8、第 8 章 找呀找呀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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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镖师弄丢了自己的镖，就像厨子丢了锅，瘸子丢了拐，夫子丢了书——天！塌！了！
不过到底是走南闯北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褚峥慌乱一瞬便很快镇定下来。他跟顾珩两人从进入越城到现在，统共只干了两件事，租一辆马车吃一点东西。马车是城门口随意找的铺子，食肆也是因为闻到香味临时进来。因此褚峥觉得这不大像是一路追杀顾珩的那伙人，而是他们两个，确切点说是顾珩身上有什么特征符合幕后之人的要求。
但不论如何，他的一千两不能出岔子，必须尽快将顾珩救出来。
而这家食肆，一定有问题。
褚峥没有打草惊蛇，悄悄推开一道门缝朝外观察。堂中食客状态同他们进来时别无二致，好几桌已经换了人，带他们上楼 的伙计正弓腰引着另两个姑娘走上二楼。
他闪身至门后，悄无声息关紧了门。
外边来往食客太多，褚峥不认为他们全部都是同伙，所以顾珩被带走的时候一定不是光明正大走前门。
再说食肆后门，那里紧挨着楼梯，有伙计来往穿梭从后院厨房里端来炒好的菜肴。此处没有外人靠近，不起眼但又混杂，是掳走顾珩最佳的路线。
褚峥侧耳听着隔壁动静，在伙计出门前先一步闪身，悄默声隐入后门。
前堂喧闹，后院则是寻常。
院子不大，地面是被来回踩实的黄土，边角处长着不起眼的杂草。西边一长排灶台，四口铁锅架在上边，厨子颠锅翻勺炒得热火朝天。一旁还站着好几个帮忙洗菜切菜的伙计，个个大汗淋漓。
再往东边看，是一排系马的粗木桩，地上散乱印着马蹄印，两匹棕色大马正嚼着干草。
方才载着二人来的轿子就停在门口，褚峥看到马夫坐在前辕上，握着个烤饼子啃得百无聊赖。
如若顾珩从马夫面前经过对方没道理认不出来。毕竟顾珩打眼得很，又比寻常女子高大不少，马夫若瞧见他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所以顾珩要么就还在这间食肆里，这是最好的情况，要么就是被装在什么里面运走了。
褚峥避着众人仔细搜寻一番，结果一无所获，这里根本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排除了第一个可能性，那么便只剩下第二个。顾珩已经被转移到了其他褚峥不知道的地方！
褚峥重新回到雅间，这一次，他把注意力放到隔壁。约莫一炷香后，传来“咚咚”两声轻响，紧跟着门被推开，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入褚峥耳朵里。
他瞅准时机开门跟上，果不其然瞧见三个伙计扶着失去意识的两名姑娘朝后门走去。
与此同时四五个伙计端着餐盘鱼贯而出，口中吆喝菜名，讨喜的吉祥话一句句往外蹦，赚足了目光。
不过片刻，那两个姑娘便消失在门后，没有一点声息。
褚峥连忙跟上，与后门处拿巾帕擦手的伙计对上眼，那人神色明显一僵。
伙计连忙调整表情上前笑道：“客官可是用完了？饭菜是否可口？”
褚峥垂下眼睛，再抬起时染上些焦急神色：“我家小姐不见了！”
伙计闻言故作惊讶，瞪大了眼睛：“不见了？”
“是呀，我许是这段时间太累了，便不小心睡过去，再醒来就不见小姐踪影。”褚峥问，“你可看到她了？”
那伙计左右瞟了瞟，好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一拍大腿：“客官说的可是那身形颇高带着幂篱的小姐？”
褚峥一喜：“正是。”
“嗐呀，你家小姐早便走了！”伙计指着正门方向，“我方才许是瞧见她了，戴着那红彤彤的幂篱朝外走，看起来不大高兴呢。”
褚峥闻言就要往外跑，复又被伙计拉住，他差一点没忍身体习惯直接一掌拍上去：“我见他朝西边走去了，那边有条巷子叫逢春里，最近不太平，你可要赶快些追去，带着你家小姐走别处吧。”
褚峥朝伙计道谢，又问他：“那逢春里如何？”
伙计左右看看，见没人关注这边才错过去对褚峥耳语：“最近好些妙龄少女接连失踪，听说就是在逢春里消失的！”
贼喊捉贼。
褚峥心中腹诽，面上却再次谢过伙计，匆匆跑了。
他走出食肆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店无匾无牌，只一面写着“醉湘院”的旗子在风里呼呼翻滚。
褚峥出门西拐，没几步便用上轻功，跃往这醉湘院的后院。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那两个失去意识的姑娘已然不见踪影，褚峥心中烦躁，好在后院没铺青石板，多少能从土地上看出端倪。
车辙杂乱不堪，脚步更是错杂交叠，能用的信息其实很少，但朝西的车辙明显比朝东的多，且痕迹明显，几乎没有被新的脚印覆盖上去，显然是刚离开不久。
褚峥跟着车辙追去，路过马夫跟前时丢给他一小粒碎银：“后面不用送了。”
那车夫正拍着嘴边饼子渣，闻言一噎，手忙脚乱接过银子，再抬头时连褚峥衣角也没看见，只好疑惑地挠着头去牵马套车。
褚峥沿着车辙一路追踪，拐过一道小巷，终于远远看见辆并不起眼的马车。
他好似一只轻巧的黑猫，足尖轻点追上去，扒住窗户往里匆匆瞧上一眼，随即腰腹发力梭下车底，马车轻晃，动静好似车轱辘碾过一块小石子，没引起半点注意。
方才那匆匆一瞥褚峥看见马车内是那两个不省人事的姑娘，想必顾珩也同她们一样被掳到不知什么据点里，或许还要转手送到其他地方。
他在车底趴了一刻钟，车子七扭八拐以后停了下来。
褚峥听到有人用四短两长的节奏叩门，开门后马车进屋，有人走来撩开帘子观察一番，说了声“轻”，便立刻有三四道脚步声靠近，不一会儿便将车内的两个姑娘抬走了。
褚峥趁马车经过一处花圃时翻身一滚，藏身进草丛中，待马车离开人也进屋后立刻闪身出来，朝着姑娘们的去处跑。
那房门口有四个练家子正围着一个小桌谈天打牌，另有一个没什么功夫的坐在锁下眼巴巴望着。褚峥不想打草惊蛇，绕过这五人上了屋顶，轻手轻脚移开瓦片朝下看去。
只见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里横七竖八躺了好些姑娘，各个失去意识一动不动。褚峥仔仔细细查找，没有发现自己想找的人。
他仔细看过这些姑娘们，身上都没有外伤，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转醒的迹象，于是轻轻将瓦片盖回去跳下了房顶。
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顾珩并把他救出来。
这时门口打牌的那几人聊起天来，褚峥摸着墙根探出个头顶去看。
圆脸的那个问：“今日可还会进人？”
另一个瘦条的语气不大耐烦：“不然我们收工回去得了，今天送来八个，够交差了。”
“我说每天姑娘如水一样送来，你们看着不心痒？”面对褚峥的小眼睛问。
“痒啊，怎么不痒，”瘦条一眯嘿嘿笑着，“不光心痒，那处更痒！”
其余几人闻言皆跟着瘦条□□起来，叫褚峥听了作呕。
背对褚峥那个应当是他们领头，待众人笑声止住后发话：“再半个时辰我们便走。”
坐锁底下抻着脖子听了半晌的伙计这时候颠颠跑过去，殷勤给这四人倒上酒，道：“今日送来的姑娘足够多了，四位爷劳累这许多时日，也应当犒劳犒劳自个儿才是。”
那小眼睛瞪人：“这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然而转头又是另一幅嘴脸，“不过他说的也在理，我们几个说不上劳累，田爷却是实打实累了这许久，是该松快松快了。”
被叫做田爷的人不说话，圆脸立刻开口接道：“这话在理，田爷实在辛苦，兄弟们都看在眼里呐！”
他说完瘦条接着说，待这四个人全部劝了一轮儿，田爷才缓缓开口：“兄弟们跟着我也颇多辛苦，那我便应了各位，今日我们兄弟几个好好松快松快！”
他说完自然又是得到一溜儿应承拍马，直叫田爷飘然快意。他们心里那些腌臜盘算彼此心知肚明，但这话却不能是自己说的，于是遭殃的便成了那不会武的小伙计。
瘦条道：“这松快主意既是你提出来的，可有法子松快？”
伙计连忙接话：“今日姑娘多，已是平常几倍，不若几位爷先去过个眼，将那不听话的剔出来，省得日后冲撞了主子。”
几人又是一番假意推拒，口中说着大胆放肆，眼里却冒出精光，显然已是急不可耐。
小眼睛说：“我瞧刚送来那两姐妹就不行，身材干瘦，碍主子的眼。”
瘦条不同意：“还是先前那个紫衣裳的更合适些，穿着浪荡，一看就是不安分的，许是要冲撞主子的。”
圆脸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谄笑道：“田爷眼力好，我觉着还得是田爷来看才最准确。”
田爷沉吟一番，道：“兄弟们说的都没错，但我却觉得，还有个更合适的。”
几人捧场地发出疑惑声音，田爷便继续道：“方才送来那个红衣服的你们可有印象？”
怎么能没有？如此妙哉的美人，几人压根没敢肖想，谁知道田爷胆子这么大。
“她美则美矣，但个头却比主子还要高上一个头，这可是大大的不敬！”
褚峥听到这里眼睛一亮，顾珩果真被掳到这里来，只是关在了不同的地方，他竖起耳朵继续听。
“还是田爷周全！”小眼睛竭力奉承着，口中哈喇子几乎淌下来，“小的这就去将她带来，好好伺候田爷！”
瘦条闻言不甘落后，连忙跟着一道请缨，寻思就算不能越过田爷先快活去，但提人路上也能过两把手瘾，喜滋滋跟小眼睛一同扭身出去了。
褚峥见状连忙跟上，只见这二人走进柴房，在地上巴拉巴拉干草枯枝，随后掀开一个两人宽的木头盖子，露出底下的地窖来。
此刻动手便是最好的时机，褚峥掂了掂方才顺手捡的石子，快狠准往外一掷，那两块石子儿便打着转朝二人后脖颈而去！
到底是会武的人，那小眼睛虽不声不响被敲晕过去，瘦条却察觉到破空声，弯腰闪躲过去，他腰间挎着刀，立刻抽出来朝着褚峥砍。这瘦条张嘴欲呼，奈何褚峥身手太快，眨眼间闪至瘦条面前一拳将他下巴打脱臼，不待人痛呼，落下的拳头顺势化掌卸人手腕夺刀，另一只手死死箍住对方脖子让人发不出一丁点儿声音。
褚峥呼吸间搞定两个人，夺来的刀握在手里应急，经过地上那两人时嫌恶地踹了两脚。
他下到地窖，做好了营救大少爷的准备，连说辞都已在脑中想好，决不能让人扣银子。
谁料油灯燃起照亮一片狼藉。
满地绳结松的松断的断，簪子朱钗也落下不少，细看发现都是些边沿锋利的。角落里甚至还有一顶眼熟至极的红纱幂篱。
只是，不见半个人影。
褚峥额角狂跳，只看见一锭锭黄澄澄、金灿灿的元宝插着翅膀，飞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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