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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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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太阳不如八月毒辣,到底是夏天,温度上升比成绩都快。
周嘉澍终于理解了不爱学习的人被强迫学习的感受,他也变成其中一份子,哪怕是被筛掉。全市学霸汇集的地方,男生占多数,荷尔蒙气息很足。
姚安迟在班上不是最优秀的,但总能得到老师的欣赏,每次结束课程,他的第一反应,要去安慰他那几个室友。竞赛题可太费脑子了,思路也是清奇得很,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天,结束一天行程的珞笙一家人,在天府广场那边吃饭,周嘉澍一通电话打过来,言语里尽是委屈:“小姑娘,我快跟不上节奏了,脑细胞不行了。”
林润华之前搞教育的,自然也是知道其中的辛苦,珞笙应答他:“还是我的学习方法好吧,学不进去就不要逼自己了,放过自己,享受幸福人生。”
“算了,努努力吧,能走到哪里算哪里,出去也好歹说自己过了第二轮筛选的,有面儿!”
给一家人给整笑了,周嘉澍也在电话那边傻笑,“但是,我觉得,安迟这次拿奖挺有希望的,我作为他室友,说出去也有面儿!”
珞笙真想给他翻个白眼,人家负责拿奖他负责摇旗呐喊,当人家的不二之臣,说难听点叫狗腿子。
她听到这个名字很多遍,从小学开始,但一次没见过,一来不在一个学校,二来他们早一届。她无数次怀疑,周嘉澍是姚安迟的小迷弟,不允许别人说一点儿他的不好。
几个男生奋笔疾书在加班加点演算,一次没做好,划掉重新来,这小子忙着打电话,沈炜烨的眼神,可以杀死他。收了手机后,周嘉澍磨蹭着翻开作业,他们不在一个班,进度大差不差,但作业不一样,为的就是防止他们互相抄袭。
他实在是无从下手,除了叹气就是惋惜,想起自己在南中万人敬仰的日子,清北班的名头不是盖的。现在虐得跟狗一样,生不如死。
姚安迟全身心投入学习状态,刚刚听到他打电话听了几句。
学霸就是学霸,听墙角的时候认认真真,听完又能很快把自己抽离出来,全心全意干自己的事情,不该想的一概不想。
寝室只有风扇旋转的声音和笔刷刷刮本子的声音,赵凯在这种安静中发出第一声惨叫:“这到底是什么破题啊,我都算了好多遍了,每次算出来结果都不一样。”
他丢了笔,无力瘫坐在椅子上,椅子前面两条腿支棱起来,悬在半空,一摇一摇的。回忆起前半生,那风光无限的时光,又抹了一把心酸,捡起笔继续演算。
周嘉澍看大家心情不美丽,把压箱底那点儿东西拿出来,尤其递给沈炜烨的时候专门炫耀说:“这是珞笙那个小姑娘给我买的哦,要不是看你们这么可怜,都不想分给你们的。”
沈炜烨想揍他。
他分出来的是巧克力饼干,天气热,外面的巧克力涂层化开一些,但不影响口感。
“我去你个死周嘉澍,平时吃这么好,背着我们。”这句话听着像是在无形夸小姑娘的。
吃了饼干照样逃不过,只是暂时压一压心里的苦罢了。
姚安迟撕开巧克力饼干的包装,一股巧克力的苦味蔓延到他的鼻腔,宛如,他一样。
他不太能表现出一副热情的样子,但和室友还算合群,才来几天,寝室已经组织了好几次团体活动。这里娱乐设施几乎没有,他们的团体活动无非就是瞎逛,到点儿了就回去。
他们组团去过河对面的大学,听村民说以前大学后门开放的时候很近,十几分钟就能走到里面的樱花大道。后来后门关了,学生只能从前门进出,而从基地去大学前门,要绕将近三公里。
打退堂鼓这技能沈炜烨熟,他走了一半就不想去了,其实基地外面的公交站有一路车是去大学的,八点就是最后一班。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这大学生活过得真苦,他心想。
苦逼日子熬了一周多,珞笙他们一路游到了川西。可能是少数民族多的缘故,这些和汉族文化迥异的地方特色,十分吸引她这种小姑娘,当地售卖的那些小玩意儿一买就是一堆。
再往后,是周嘉澍的生日。
在农历六月十二,一个普通的周日,他自己都忘了。天天在基地渡劫,求生欲望不高。
他和姚安迟同年同月同日生,那是初一开学不久的清晨,天亮得还比较早,同寝室的一个男生起得格外早。他的反常举动让全寝室惊了一下,他虎头虎脑解释说,他生日。
其余几人纷纷报出自己的生日,周嘉澍报完,姚安迟附和一句:“跟你一样。”
周嘉澍摸着自己的头发,往后撸一把,开始爆粗口:“我去,同年同月同日生,还一个寝室的好兄弟。”
他们两个生日有时候在暑假,室友都会提前买好礼物,或者期末考试完去一起吃顿饭。
今年的生日,姚安迟没忘,但他在等,等人给周嘉澍打电话。
基地外面的河有一段地势低平,水不急,很多学生组团去那边玩儿。赤手空拳去逮螃蟹,胆小的只敢在岸边碰水。景区保安有好几个,来游玩的大人也不少,装备齐全。
周嘉澍带了自己的桶和盆准备干票大的,想当初他几岁的少年时期,摸鱼抓虾那是一把好手。暑假他也会厚脸皮跟着珞笙去她外婆家,在乡下过暑假。
外婆他们不太管他,不出危险流行,他没了大人约束,天天午休时间往河沟跑。外婆睡得沉,不知道他偷跑出去的事情,珞笙嫌弃他烦,每次都希望外婆能发现,然后痛骂他一顿。
他抓了鱼虾螃蟹,在后山上烤来吃,没盐没味,单纯熟了而已。
外公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吃了午饭去葛大爷家打牌,一次,他上厕所的功夫,通过卫生间的那道窗户,看到家后面的山头有烟雾。他顾不上多想,抄上家伙去灭火。
周嘉澍浑然不知,外公知道了真相,揪着他耳朵拉下山,罚他在堂屋跪着。
面前那张红纸写的“天地君亲师”位,在他眼中逐渐迷糊,而他,也终于脸色潮红的昏死过去。
赤脚医生诊断他中暑了,外婆用湿毛巾给他降温,他意识清醒一点,又给他喂了藿香正气水。外公没消气,坐在堂屋一言不发。周嘉澍很淘气,什么能干的不能干的都要搞一遍。
外公从那以后把他看得很紧,他午睡不那么沉,而且专门和周嘉澍一个床,家里年代久远的床铺,稍微动一下就吱嘎吱嘎响。他躺下,就乖乖闭上眼睛,再也不敢萌生逃跑的念头。
乡下小伙伴多,从吃了早饭出去野一上午,到点儿了回来吃饭,吃了饭午睡,晚上凉快点就出去溜溜。
珞笙从小管他叫哥,他也几乎不会仗着自己大一岁或者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就欺负珞笙。犯中二病的时候,才会让人无语。
小孩子过家家,总有人争着当爹当妈,周嘉澍就是争着当爹那个小孩儿,他自己成功了,还会自动把珞笙划分到他妻子那一类。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小孩儿,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一路上说着自己的捕鱼达人计划,提着桶一步一晃。河边石块儿多,居然不长青苔,规避了大部分风险。
他们齐刷刷在河边脱了鞋,挽起裤脚,可能是帅哥聚集的缘故,不少人都往这边看。那边,在树荫下戏水的女生,已经跃跃欲试。
周嘉澍分了桶给他两个室友,自己和姚安迟拿着盆过去,这一片区很大部分是阴凉处,阳光透过树叶照下来,水里一片斑驳。他们配合好,不一会儿战利品满满。
另外两个室友也不赖,一场大型集体活动现场,渐渐成了几人的捕鱼达人秀,有保安大叔顺口提了句:“这么多鱼虾,拿去饭店让师傅做了下酒,安逸!”
大叔说话自带口音,姚安迟回答道:“有这个想法,只是这附近哪里有饭店?”
他们在基地在晃悠几天,没看到一家店,大叔挠着脖子认真回忆,“来考试的学生是吧,基地大门左转,走一公里,那里饭店有几家。”
“谢谢叔叔。”姚安迟微笑,保安大叔继续前进。
傍晚时分,几人满载而归,基地学生都往同个方向走,姚安迟提着桶,沈炜烨端着盆,都有不少水。剩下两个负责拿手机和提鞋,沈炜烨的鞋子有味儿,周嘉澍提前提的姚安迟的鞋子。
他俩手机同一个型号,中考完一起去买的,手机壳也是同款。俩人到现在都没换过壁纸,系统自带壁纸,丑得要死,不知道怎么会坚持看了一年。
路上石子多,光脚踩到会疼得嗷嗷叫,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此刻就很后悔,当时没在河边穿鞋走回去。
他们找到大叔说的那些饭店,选了一家看起来靠谱的,小巷子里有水龙头,管他三七二十一,去洗了脚穿鞋。姚安迟整理好自己的着装,进店找老板。
他把东西往老板面前一摆,询问:“加工费怎么算?”
老板高大,不胖,戴个厨师帽,胸前沾了油,手里拿了个勺子。
“河里抓的?几个小子身手不错啊,这么多?你们几个人吃?”
老板一度拐弯抹角,让他怀疑这是家黑店。他想找个理由走,正当他准备弯腰去提桶,老板又开口了。
“哎哎哎,我不是坏人。”
坏人都说自己不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