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永绥吉劭47 “她什么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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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重，月光深红，落在黑雾内仿佛恐怖片拍摄现场，时不时响起几声噼里啪啦的鞭打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她什么时候发完疯？”
在山壁里躲了一个小时的韶一安无所事事地打了个哈欠。
最开始的骇然随着时间流逝变成震撼，然后被迫释怀，最后只剩下麻木。
郁沅安静地玩着手里的蜡烛火焰，指尖捏着底部掐灭，再用韶一安或者陈磊的蜡烛点燃，再掐灭，反反复复。
陈磊盘腿坐在满是尘土的地上，脑袋靠着韶一安的大腿，已然睡着了。
“谁知道。”郁沅抬眸往洞穴内瞥了眼，那些占据洞穴的、灰蒙蒙的触手疯了一样，到处乱砸乱摔，陷在最底部的棺材和白骨被抽得七零八落。
就连他好不容易抓来的食物，也甩得到处都是。
有点儿恶心。
他收回眼：“你的阶段式任务越早完成越好，不要拖。”
任务完成极大概率代表副本通关，韶一安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永绥村是S级副本，S-至S+级副本内含有拼图碎片。
收集满十枚，拼合后将永远不会再被拉入副本。
最重要的是“神明的馈赠”。
系统界定范围内的愿望，均可实现，一夜成为亿万富翁、死去多年的亲人复生、18岁容颜永驻，甚至长生不老。
这也是为什么，玩家们明知道副本等级一旦上了S，死亡率翻倍，仍奋不顾身地往里钻，总有人认为自己是天选之子，能够一次次毫无代价地从鬼门关脱身。
“别想了，永绥村的碎片很难拿到。”郁沅站直身体，黑发微动，一双毛茸茸的猫耳冒出来抖了两下，“碎片固定在boss身上，击败boss得到碎片。”
他看向韶一安：“你知道boss在哪儿吗？就算知道，凭我们目前分崩离析的状态，打得了吗？无非是多给人家添几口粮。”
韶一安摸了摸鼻子，把地上睡得口水直流的陈磊喊起来，不服气地小声叭叭道：“肯定在村里藏起来了，让那些小啰啰冲锋陷阵，和之前那个从B-级升到B+级的幼儿园本一模一样。”
“等级不高，死亡率高得吓人，短短一年时间，哐哐哐地连升两级，不知道的还以为有kpi呢。”
“诡怪的经验远比玩家多得多，还能在规则束缚下卡bug，找漏洞，离了个大谱，谁玩得过他们，心眼子比马蜂窝还多。”
韶一安越想越觉得不公平，凭什么他们诡怪死了还能复活，玩家死了就成灰了，扬了连DNA都找不到。
他凑到郁沅面前，咧着唇，乐呵呵道：“你刚刚说杨家莺没有循环记忆是因为她是滞留在副本内的玩家的小孩，要不然这样，咱们策反她，把副本掀翻，全杀了，得到碎片后，算我花钱雇佣你，怎么样？”
郁沅面无表情。
垂落的尾巴左右甩动，然后缓缓卷住自己的左腿。
他偏头看了眼还在发疯的小怪物。
确定这段话她没听见，才开口道：“她坚信自己是从她阿妈肚子里爬出来的，你策反不了她。”
“我觉得……”韶一安还想说点什么。
被郁沅打断：“时间不早了，你们该回了。”
陈磊睡的不着四六，被强行喊起来，懵的找不到北，恍恍惚惚地听见郁沅说该回去了，搓了搓脸，然后抬脚就走，还不忘拉着韶一安分不清现状地说：“是不是要割稻子了，我去，我回去拿镰刀。”
他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发觉拉不动韶一安，扭头看他。
韶一安满脸写着高兴。
下一秒，一巴掌扇了上来。
陈磊清醒了。
空气格外寂静，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杨家莺终于发完了疯，漆黑的触手钻进山壁内，目标明确地卷住了郁沅的腰，紧紧绕了两圈。
“阿哥，你要去哪里。”
稚嫩又偏执。
像个抓住糖葫芦死不松手的小孩。
郁沅不耐烦地闭上眼，某些时候，他为自己无端产生的杀意而感到烦躁，像水龙头失去阀门，无法控制水流，不间断地，涌了出来。
不应该这样，他垂眸看向束缚着他的触手。
再次向她保证：“我不走，不要像拴风筝一样拴着我。”
杨家莺没松开反而收得更紧，巨大的身躯往他的方向蠕动，原本干净光滑的皮肤外层结了层薄薄的壳子，随着挪动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仿佛某种大型动物蜕皮。
“我可能生病了。”她难过地说，“去年，我跟着阿妈和阿爸一起去佛祠，有个高高壮壮的哥哥，让我骑大马了，但我记不起来他的样子，也记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
“那天的阳光很刺眼，后来起了大风，很大的风，把香炉和柴火都吹翻了，有姐姐在哭，在尖叫，菩萨生气再发脾气，很乱很吵。”
她的声音渐渐染上困惑，不明白自己的记忆为什么缺斤少两，仿佛一张相片被撕得七零八碎，扔进垃圾桶。
她在垃圾桶里翻找，努力地把碎片拼合，但有几块碎片找不到了。
稻谷，黑山羊，还有不记得的哥哥姐姐。
杨家莺一字一句道：“祭品是那些哥哥姐姐。”
她记得被抬上山的一袋袋的大米，也记得那些腥臭的山羊，唯独不记得其他的祭品，而同样模糊的是那些存在于记忆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哥哥姐姐。
陈磊听傻眼了，低声道：“草啊，小孩姐不愧是小孩姐，发疯还能有条有理，这副本要没锁，未来的清北料子。”
杨家莺还在蠕动，外层的壳子在摩擦中破碎掉落：“我不明白。”
为什么祭品是哥哥姐姐。
为什么小孩子要被剖开肚子。
为什么村里所有人必须信奉三莲佛母。
“阿哥和陈磊哥哥也会变成祭品，等来年消失在莺莺的记忆里吗？”
无数根触手随着发问，争先恐后地缠绕住郁沅，有几根甚至绕住了陈磊，唯独韶一安安安全全地站在原地。
她快要蠕动到山壁口了，还差最后一点点。
“不会。”郁沅斩钉截铁地回答她的疑惑，“我们不会成为祭品。”
他的腰身和四肢包括脖子都被触手卷住，只要小怪物有一丝毁灭的想法，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且还是五马分尸的死法。
另一边的陈磊也好不到哪里去。
唯有韶一安在纵横交错的触手里缓缓打了个问号：“不是，我请问呢，明目张胆地孤立我？”
郁沅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块散发寒气的雪花片，只要捏碎，这些触手很大概率会被冻结。
杨家莺身躯外的壳子近乎快要掉光了，她察觉到了一丝怪异的疼痛，从身体内部向外延伸，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她停止蠕动，竖瞳眼巴巴地望着阿哥。
下一秒。
“杨家莺？杨家莺？！”
呼喊声从洞穴上方响起，带着些恐慌和害怕，听起来年纪很小。
杨家莺仰头，狭小的、被黑雾和月光笼罩的洞口，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探头探脑地往里面张望。
“奇怪，主任说就在矮山的洞穴里呀，怎么没声音。”
“咦？这是谁挂的绳子。”
“杨家莺，你在不在里面？我给你带食物了。”
“我扔下来喽，你在里面的吧。”
紧接着是一阵阵的重物砸落，掀起尘土的同时带起巨大的回音，震得洞穴内三人一诡头晕目眩。
杨家莺看着新鲜到滴血的肉块，沉默了很久，暴躁不安的触手缓缓松开阿哥和陈磊，只留了一根锁住阿哥的脚踝。
以防他趁自己不注意跑掉。
“我带你去祠堂，陈磊哥哥。”其中一根触手游到面露苦涩的陈磊面前，小声地说道。
陈磊表情像皱巴巴的茄子，笑得比哭还丑：“以后说话归说话，别动手动脚。”
四肢被卷住的那一刻，他为自己脑袋里浮现出的画面感到羞愧。
杨家莺知道自己刚才的做法很没礼貌，但她控制不了外泄的情绪，乖乖巧巧地道了个歉，甚至主动拿走了他手里的斜挎包。
带着他从山壁侧边跳下去，一路护送到前往祠堂的入口。
被彻底忽视的韶一安：“……”
郁沅感受到他的目光，一言难尽道：“看我没用，我现在是一只风筝。”
韶一安揉了揉凌乱的银灰色短发，暗骂了声“草”，从山壁侧边跳下去，去追已经走远的陈磊。
期间差点被天降肉块砸到。
人走得差不多，洞穴内只剩下肉块掉落的声响，持续了一分钟。
然后是小孩的嗓音：“杨家莺，我跟你说哦，你最好不要再跟那群回来的大学生一起玩，他们很会骗人的，你看，你又被骗得没身体了。”
“已经第三次了，就算是燕子婶家里的山羊都长记性了，但是你每一次，每一次哦，都忘光光，主任说是因为你小时候给菩萨当身体，所以才变得记性很差。”
“说你是小怪物，你还总生气。”小孩重重地叹了口气，似乎很惆怅，“我妈说我的牙齿要下一次循环才能长出来。”
杨家莺歪着身体，竖瞳眨呀眨，她听出来了，是小胖妞。
没上幼儿园前，她和小胖妞是最好的好朋友，上了幼儿园后，两人逐渐闹掰，演变成见面就打架的仇人。
“什么是循环呀？”她在一众话里找到了最不能理解的词。
小胖妞安静了片刻，脑袋又往洞里伸了半寸，狐疑道：“洞里没有别人吧，可不能像之前那样套我的话了，会被骂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