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宿主今天挖野菜了吗》草莓星云

59、沸腾

　　赫伯特整只虫都傻了。
　　他虽然恨不得直接杀死对方，但他毕竟理智尚存，并没有真的打算动手。

　　对方即便是犯罪嫌疑人，是杀人犯，但也毕竟只是一名体弱的雄虫。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制服对方，并不符合因嫌犯反抗而就地处刑的标准。
　　即便他是恶劣的罪犯，也要接受法庭的审判。

　　更何况赫伯特最近正处于晋升的关键时刻，倘若此时闹出不好的事情，无疑会对他的形象产生不好的影响。

　　可是为什么呢？
　　面对这堪称惨烈的一幕，即便赫伯特再愤怒痛苦，也不由得产生了疑惑。

　　这是畏罪自杀吗？
　　可如果对方真有那么严格的道德标准，又怎么会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如果是以前，赫伯特听说了这样的故事，他会直白地展现出自己的不屑和愤怒。他会痛斥雌虫的懦弱和雄虫的残暴。
　　如果有人向他说，可是这个雄虫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他也只会冷笑道，雄虫就是这样虚伪的生物，他们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不为过。

　　可是，也许是因为这名雄虫死前的神情太过震撼，让赫伯特久久不能平复。
　　他难得地从愤怒之余试图思考其中的缘由。

　　雄虫突然之间性格大变，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生活环境，社交圈层以及成长中发生的重大变故，都有可能导致一个人脾性大变，与从前大相径庭。
　　以前莱欧吞吞吐吐向赫伯特抱怨起对方最近的态度时，赫伯特也只会冷嘲热讽，说雄虫有钱就变坏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雄虫死前的话语却让他有些费解。

　　枪响很快引起了邻居的注意，没过多久执勤的军雌就匆匆赶来。
　　赫伯特很难辩解这恐怖的案发现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是赫伯特在盛怒之下枪杀了雄虫。即便后面的指纹调查表明，雄虫在死前曾经触碰过枪柄，但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赫伯特一只身强力壮的军雌制服不了一只想要自杀的雄虫。

　　好在雄虫确实罪行严重，再加上赫伯特当时势头正盛，是备受瞩目的新星，所以事情也就被草草揭过，赫伯特不过受到点无伤大雅的处分。
　　而这件案件，也被用官方话术改写，变成了雄虫家暴退役军雌致死，赫伯特当众执法将其击毙。
　　这个案例还被当成典范，用来震慑那些对于新法新规不太满意的雄虫们。赫伯特凶神恶煞的威名也因此传开。

　　发展到这个地步，也就很少有人去关注这个案件本身了。除了赫伯特。
　　在那之后他申请了调查令，他在被处分停职的那段时间里，将雄虫的社交圈、平日里的出入场所、喜欢做的事情还有家中的所有物品，通通调查了一遍。在莱欧与雄虫的家中 ，赫伯特也曾见过这张相似的邀请函，还有上面精致的紫罗兰标志。

　　赫伯特顺藤摸瓜找到了这家圣希斯会所。
　　可是这里来往的宾客大多都是上流阶层的贵族雄虫，如果没有熟人引荐，很难混入其中。然而赫伯特又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里面有问题，也无法向军部申请调查许可。这件事情就被无限搁置下来。
　　直到他在伯恩那里，再次看到了这张熟悉的邀请函。

　　赫伯特手里捻着那抹粉色的粉末，还在皱着眉头深思，就感觉到自己身上缠绕着的锁链被人扯了一下。
　　伯恩驻足在不远处：“做什么呢？为什么不跟上来？”
　　赫伯特这才跟随在了他的身后。

　　二楼的包厢都是半封闭式，只有前方由半遮半掩的薄纱笼罩，可以让雄虫在雌虫身上享乐的同时，欣赏楼下的劲歌热舞。
　　这间包厢是卢克以伯恩的名义预定的，里面却坐了不少伯恩根本不认识的人。

　　他不过刚走进去，周围便围了一群人热情搭话，有意无意间将赫伯特挤开了伯恩的身边。
　　赫伯特皱起眉头，立刻试图想要站到对方的身边，却看到伯恩在暗地里向他比了个手势。
　　那是他们之前约定好的暗号，示意赫伯特这时候可以自由活动。

　　赫伯特看着伯恩故意装出一副风流浪荡的样子，和那群贵族雄虫热络地达成了一片。他却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站在了一旁的角落里。
　　他的身旁是和他相似的一名雌虫，不知道被哪个雄虫带来的。他的衣着非常简单，根本遮挡不住身上种种伤痕。

　　赫伯特有意搭话道：“你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吗？”
　　雌虫用麻木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就再度低下了头。声音有些沙哑道：“不是。”
　　“哦，”赫伯特应和道，“我还是第一次被雄主带到这里来，你知道这是做什么的地方吗？”

　　雌虫闻言嗤笑了一声：“那你一定很不受宠吧。”
　　“为什么这么说？”
　　雌虫冷淡道：“你还看不出来吗？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赫伯特为了得到更多的情报，进一步发问道：“这里不就是雄虫聚会娱乐的场所吗？虽然有一点点特殊……但是雄虫嘛，似乎也很正常。”
　　他的态度就像是刚结婚还对雄虫抱有憧憬的恋爱脑雌虫。

　　“你以为这里就那么简单吗？”
　　对方的语气似乎在嘲讽他的天真：“这里每年都会死不少雌虫。”

　　赫伯特闻言愣了一下：“怎么死的？”
　　“还能怎么死？”雌虫的嘴角咧开了一个诡异的微笑，他抬起手臂，向赫伯特展示着自己身上的疤痕。

　　“可是……现在不是不允许暴力性行为了吗？你不能报警吗？”
　　“报警？”雌虫好像听到了有趣的笑话一样，“他是有权有势的雄虫，报警能有什么用？最多交一点罚款就出来，到头来倒霉的还是我。”
　　他的声音那么的不甘且无可奈何，像是在诉尽困在这里每个雌虫的悲哀。

　　赫伯特向对方展示了一下自己刚刚藏在手心中的粉末，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雌虫不过瞥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种粉末是会所向雄虫售卖的一种营养产品，叫做“沸腾”。听说能够提高雄虫的兴奋程度和持久度，他们一般喜欢在做那种事情之前服用。”

　　赫伯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事情？”
　　雌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是做/爱。”

　　赫伯特有些惊讶。要知道刚才的时候 ，这种粉末被直接混在了喷射出来的彩带当中，虽然浓度不高，却也足够在空气中蔓延开来，作用在每一位雄虫的身上。
　　像是为了印证“沸腾”的作用一般，还停留在楼下狂欢的雄虫，已经有不少和身旁的雌虫纠缠在了一起。有的是和自己带来的雌虫玩物，有的随意选择了一名侍者，还有的已经和熟悉的朋友交换起了玩具。
　　荒诞的场面勾勒出虫性的丑陋。

　　伯恩此时正懒洋洋地躺在包厢内的软椅上，一旁的卢克正在拐弯抹角地打探赫伯特的身份。
　　就在这时赫伯特却挤了过来，凑到伯恩的耳边用气声问道：“你没事吧？”
　　伯恩挑了挑眉：“我能有什么事？”

　　赫伯特没有回答，只是打量了一下伯恩的面容。
　　也许是因为应付卢克应付得有些烦，伯恩的眉眼处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耐。他的五官依然精致无比，白皙的脸颊上浮现了淡淡的红晕，不知是那些粉末的作用，还是因为方才多喝了两杯。

　　见他的神智依然清醒，赫伯特才小声地叮嘱道：“尽量不要吃这里的东西。”
　　他怀疑会所会将那种粉末掺进这里的食物和酒水中。

　　如果说空气中蔓延的粉末不足以影响人的神智的话，那楼下那些丑态尽出的雄虫或许还享用了这里的食物。
　　赫伯特思索着：“我需要出去一下。”

　　伯恩并不知道赫伯特来这里的目的，但他并不介意帮对方这点小忙。
　　他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随即扬声道：“你来的正好，帮我找服务员问一下，我之前在这里寄存了一瓶酒。”

　　赫伯特的观察重点没有放在那些雄虫身上，反而是游走在他们周围的雌虫侍者身上。
　　无论是酒水还是美食，都率先经过他们的手中，才送到那些雄虫的嘴边。

　　赫伯特将目光放在了一名身材娇小的亚雌身上。
　　他的记忆力很好，即便是不经意瞥过的一个画面也能记得非常清楚。他当时清晰地看到，就是这名亚雌刚才控制着彩带的喷射时机，对方的指尖现在仍然沾有一些相似的粉末。

　　赫伯特一直不经意地游走在对方的身边，见到他似乎想要离开大厅，立刻准备跟过去。
　　就在他正要转身的时候，突然有人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赫伯特身体正处于紧绷的状态，下意识地就想要一个过肩摔将人制服。他强行压制下自己的本能，回头望向那个醉醺醺的雄虫，冷淡地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那名雄虫似乎也受到了药物作用的影响，言语轻佻又冒犯：“你是这里新来的吗？我之前怎么没有见过你？你也和他们价格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