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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   明沧是怎么成为冥主的?

      听到这个问题,桑榆摸麻将的手一顿,忽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心底的某个地方好像被堵住了似的。

      桑榆眼睫颤了颤,没说话。

      大概能猜到,明沧成为冥主是很不容易的。

      司命只扫了桑榆一眼,代他问道:“扯远了吧,不是在说帝君吗?冥主和上天庭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桌子底下好像有什么动静,桑榆没注意,只看到司命朝对面的鸿措又狠狠地瞪了一眼。

      东锦:“要么说你们俩还嫩着呢,很久很久之前,历任冥主皆由帝君任免,所以之前的冥主和我们差不多,虽然管着一众鬼使,却都以帝君为首。”

      司命:“后来分出去了?”

      东锦伸出食指摇了摇:“哪儿能呢,上一任冥主名为晟轩,是帝君亲自选到冥府去的,听闻此人乃无情道飞升,道心坚定,却不知为何疯魔了,从外头破了无间深渊的结界,恶灵作乱,致使三界生灵涂炭。”

      东锦空空地望着桑榆:“那真是一场恶战呐!”

      桑榆手里攥着个冷硬的麻将愣住,几人也忘了催他。这故事他只听了个开头,却没来由地心里一阵发慌,指尖也沁出冷汗,在方块上留下一圈水洇。

      明明自己不曾参加过那场战争,可当东锦说出“惨烈”二字时,桑榆突然回忆起那日的梦。

      梦里的场景飞速在脑中闪过,堆叠如山的尸体,裹着血腥气的急风,永无止境的杀戮,人潮尽头那张苍白的脸……

      桑榆记得在梦里曾陷入深深的绝望。

      梦里有明沧,一身红衣的明沧。

      可桑榆现在觉得那刺眼的红根本不是原本的颜色。

      “然后呢?”司命问道。

      “这件事说到底是帝君理亏,晟轩入魔,结界尽毁,上天庭却是最后一个露面的。那时人间也逢战乱,恶灵扰智见人就杀,一时之间血流成河,不知怎么就打到了昆仑山。”

      “等等!”桑榆瞪大了眸子,有些急:“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一直在昆仑山,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场战事?”

      东锦拍拍桑榆不由自主抓住他手腕的手,“万年前那场战事持续数十年之久,场面之血腥,我虽然没能亲眼得见,但你旁边那个人可是亲眼见过的。”

      桑榆下意识去看司命,司命同样一脸懵。

      东锦纠正:“司命那时候还没出生呢,你看他做什么。”

      于是不仅是桑榆,连司命也探究着望向鸿措。

      鸿措扫了二人一眼,颇有些无奈,抿唇不语。

      东锦:“他这是默认了,不过你也无须在意,或许是你那时候太小了,又或许你晚生了几十年,刚好错过了,不过这种血腥的场面错过就错过了,也没有什么遗憾的。咱们言归正传——”

      话至关键处,鸿措也不知在逃避什么,默默起身,下楼去了。

      东锦丝毫不觉有异,只看了他一眼,就津津有味地继续讲着故事。司命安静看着鸿措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那场大战死了太多人,也出了不少英雄奇人,咱们现在的战神和冥主,都是从那场大战里杀出来的。不过,天道或许是不喜欢明沧的,鸿措斩杀恶灵立下赫赫战功,只历一道雷劫飞升成神,明沧将破成碎渣渣的结界修补好了,天道却降下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将他劈了个神魂俱散。”

      桑榆陡然失声,这故事听得让人心都揪在一起,肩背上一阵一阵地冒冷汗。

      他想问问为什么,凭什么,可张了张唇,喉间酸涩满涨,叫他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桑榆想起,第一次见东锦,他说明沧是孤魂野鬼。

      天道真的让人捉摸不透,他一棵平平无奇的树,天道却让他轻而易举地飞升了,帝君说他是天道的宠儿,天道给了他至纯至净的炉鼎之资;明沧为三界解了难题,天道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桑榆两手藏在桌底,下意识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陷进娇嫩的皮肉。

      东锦没发现藏在桌子底下的异样,只看见桑榆苍白的小脸,只当他是被吓到了,出声安慰道:“你别害怕,虽然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但是结果还是好的啊!他到底没死透,只用了三百年,就成功淬炼神魂获得新生,就连帝君都不能保证做到,你家男人果真恐怖如斯。”

      司命:“他活了,然后呢?”

      “你这话说的太过容易,他可是从无间深渊底下回来的,”东锦的语气陡然变得凉飕飕的,“那可是无间深渊,结界封印,没人能从里面活着出来。”

      “那场大战上天庭陨落一大半神官,且多为武神,战后仅存的神官忙着人间民生,恶灵结界已然修复,且三百年来相安无事,也就没人再提,直到明沧踏血归来,结界异动,帝君亲自前往冥府查探,二人打了个照面,从此约定上天庭与冥府各安一隅,井水不犯河水。”

      司命眨眨眼,瞧见桑榆情绪不对,依旧苍白着脸,便插科打诨:

      “这故事讲得可不怎么样,你只比我早飞升三千年,都是听来的,真真假假的,谁能说得准呢。桑榆,你可别被他这些鬼故事给骗了,你看得那些话本子有一半都是他写的,当不得真。”

      “哎你——”

      司命警告般朝东锦呲牙,东锦撇撇嘴,这才罢了。

      这顿饭吃得并不怎么样。

      东锦没心没肺惯了,吃得酣畅淋漓;司命却不知为何吃得心不在焉,时不时瞟一眼鸿措;鸿措安安静静地吃菜,视司命的视线于无物。

      明沧忙前忙后为桑榆夹菜,碟中都堆成山了,桑榆却还在走神。

      “好好吃饭。”明沧给桑榆倒了杯果汁,“今天玩得不开心吗?”

      桑榆回神,“没有,我们玩得挺好的,只是辛苦你了。”

      桑榆小小呼出一口气,努力把那些听来的话甩到脑后,把注意力都放到眼前的美食上。

      东锦在楼上说了半天,也没说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也只顾着听明沧的往事,彻底忘了问。

      虽然没搞明白原因,但桑榆清楚,明沧把人叫过来都是为了让自己开心,自己开心了,明沧也会开心。

      他也给明沧夹了菜,然后提醒司命:“你多吃点,回了上天庭可吃不到了。”

      “东锦神君,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东锦吃得正欢,头也不抬:“什么话?”
      心里想着,那话是拉着桑榆偷偷说的,其他人说不定没听见,他耍个赖皮蒙过去得了!

      “嘿——”司命撂下筷子,“我听见了,你今天可输了不少,别是想耍赖皮吧!”

      “他不是没输吗,他也说了要钱没用的!”

      “有用的有用的,”桑榆小声提醒:“当老赖可不好,下次就没人陪你玩了。”

      司命笑笑,东锦气急败坏,化悲愤为食欲,报复性地把涮好的肉往嘴里塞,看得桑榆笑出声来,饭桌的气氛总算轻松起来。

      几个神官在人间胡闹了一天,晚饭一过,天也黑了,东锦输了很多,忍痛把欠下的钱都还了,对麻将依旧恋恋不舍。

      桑榆赢的最多,他第一次玩,也不太懂行规,这钱赢得实在心虚,又看见东锦伤心欲绝,就偷偷把零食装了三大袋给三人拿上,给东锦的那份尤其多,装得鼓鼓囊囊的。

      鸿措一出门,转手就把零食塞给司命,说自己并不爱吃,司命接得也很坦然。

      桑榆送走三人,回头看见明沧还在收拾饭桌,便要伸手帮忙,明沧哪舍得让他干活,意念微动,桌上瞬间变得干干净净,锅碗瓢盆都各回各家。

      “你对他们可真大方,把自己爱吃的都送他们了。”明沧好笑地望着桑榆。

      桑榆有些苦恼:“我赢了他们好多钱,感觉很不好意思。”

      明沧:“难道不是那个月老先怂恿你的吗?”

      “你怎么知道?”桑榆踱步到高大的男人身前,仰着头审视他:“你在楼下也能听到我们讲话吗?”

      他听的时候只觉得太揪心,忘了叫他们小点声了。

      明沧也不装,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他不仅听到了这个,还听到司命说,那个月老竟然敢跟桑榆眉来眼去!还敢说一些有的没的,害得桑榆今天玩得并不开心。

      所以那个讨厌的月老今天一把也没赢。

      明沧解了围裙,抱住桑榆坐在沙发上,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将鼻子埋在桑榆颈间嗅着。

      “你不高兴。”

      桑榆小手抚上明沧脑后,手指插在柔软的发间,还没来得及应声,便听明沧接着道:

      “是听了那些话吧。”

      桑榆指尖一顿。

      “无间深渊结界近日异动频繁,冥府和上天庭都不安全,你最近不爱出门,我怕你闷坏了。”

      明沧也有些恼,他没想到那个神官竟然敢在桑榆面前胡言乱语,他想上去制止的时候,那个鸿措竟然下楼了,还用一种同病相怜的眼神看着他。

      明沧很生气,但他没办法,他担心桑榆会怕他,可鸿措说,桑榆早晚有一天会知道。

      “他把我说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是不是害怕了?”

      “我不怕。”桑榆低了低头,二人脸颊紧紧相贴,“我今天才知道,你这冥主当得并不容易,你受了很多苦。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告诉我,我会心疼你,有人心疼你,你就再也不是孤魂野鬼了。

      明沧笑了。

      从桑榆颈间抬起头,将人按在自己胸口,紧紧地抱住了,在桑榆看不见的地方,明沧无声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两人安安静静地守着一个院子,日子过得太踏实了,踏实得让他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来。距离上一次与帝君见面已经过去了不少日子,预想的危机也没有迟迟没有到来,桑榆始终处于危险之中。

      那个人一点动作都没有。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根带着锋利尖刺的毒针悬在暗处,时时刻刻对准了桑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要了桑榆的命,可他们却毫无办法,甚至连那根毒针藏在哪儿都不知道。

      太被动了,明沧从没有过这样被动的时刻,未知的危险让他时刻警惕,他甚至不敢腾出手去处理无间深渊的异动,他怕自己一眨眼,就永远失去桑榆了,那是他承受不了的后果。

      明沧嗅着桑榆的气息,却还是难以彻底安心。

      “关于那场大战,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他说的那些,我自己都不清楚,所以,你不要当真,都过去了。”

      桑榆眼睫动了动,他问:“那你,还记得昆仑山吗?”

      明沧想了想,说:“我第一次去昆仑山找你时,曾觉得那里似曾相识,但只是一瞬间的感觉,我不确定。”

      桑榆抬起头,认真问他:“你说我们是不是之前就见过,那时,我可能还是一棵树,我们互不认识,在战乱中视线交错......”

      明沧故意逗他:“既然不认识,我为什么要看一棵树?”

      桑榆惊呆了,搂着明沧的脖子质问:“为什么不看我?你不是喜欢我吗?”

      明沧不语,静静地看着他笑,良久,明沧问:“那你呢,你为什么看我?”

      桑榆反应过来,气哼哼地撒开手,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我随口一说,才不要看你,我要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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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无限制),欢迎来玩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