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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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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哪!”东锦磕绊着找出一个本子,捏着一只小毛笔唰唰唰开始写:
“这是什么霸道总裁强制爱的桥段啊!这要是写成书定然畅销!”
“什么呀!”司命的怒号再次响彻云霄,“他怎么敢!”
“冷静冷静!等他给我讲完再怒不迟!”
一旁的东锦还添油加醋地杜撰,奋笔疾书笔杆子都要挥出残影了。
“你有没有良心!”司命骂骂咧咧,气得脖子都红了,“我要去找鸿措,让他跟那魔头打一架!”
“别别别!”桑榆连声制止,这两个人交上手不见血是不会罢休的,就为了他的荒唐事,实在是不值当。
于是桑榆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都是没有的事!”
东锦笔杆子停了一下:“那你是自愿的喽?”
此话一出,司命都安分下来了,用一种狐疑震惊不可置信的复杂眼神看着他。
桑榆左看右看,他想,那天他应该只有刚开始的时候吓到了一直在挣扎,后来很疼,他也没力气,就放弃了。
然后明沧就不凶了,他好像也忘了反抗了。
这算是自愿的吗?
“……差不多吧。”
桑榆好像有些心虚,根本不敢直视司命的目光。
桑榆想着,那件事之后,他对明沧不但没有讨厌,反而更亲近了,也更大胆了,虽然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但他把这一切归因于明沧对他越来越好,他喜欢明沧是应该的。
“好了,”司命满脸不高兴,“喜欢就喜欢嘛,我又不会笑话你,既然你是自愿的,我也不好说什么,就是觉得自家白白嫩嫩的小白菜被一头野蛮不通人性且狂妄自大的猪给拱了,可惜。”
“得了吧,我看你啊,就是对人家冥主有成见。”东锦挥毫不停,睨了司命一眼。
“你没有吗?”
东锦:“有啊,但桑榆喜欢谁爱谁又不是我说了算,何必多费口舌,那冥主对桑榆明显不一样,你眼睛又没出问题难道看不出来?”
“看出来又怎么样,他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咬住肉就不松口的狗东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耍心眼赖着桑榆,半分真心岂能长久?凭什么配得上桑榆!”
“好啊,”东锦看热闹不嫌事大,呛道:“你去冥主面前说呀,在这儿嚷嚷什么?”
“好了好了别吵架,我记得你以前还夸过明沧呢,怎么现在搞得这么苦大仇深的。”桑榆拉住司命,脸上的热意好不容易退了下去,一本正经地解释:“我是无情道飞升的神树,不是小白菜;明沧不是猪,他也没有很野蛮,也不吃人。既然你们都不喜欢他,我们先不要讨论这个问题好不好?”
东锦:“不好不好,你快些讲讲,我好写了流传千古。”
桑榆:“什么?”
东锦:“你与冥主的爱恨情仇啊,这可是万年来头一遭,独家!”
桑榆:“……都说了我没有爱情了……”
司命与东锦对视一眼,两个对冥主大人有成见的人打成共识——就让明沧一个人为桑榆的无情道烦恼去吧!
桑榆眸子咕噜咕噜转着,他说:“要不,咱们喝点小酒,一醉解千愁?”
…… ……
另一边,帝君摊开双手,一脸无辜:“这怎么能怪我呢?谁能想到桑榆性子软耳根子软心软,却独独对自己是无情道坚信不疑呢?”
“哼,”明沧极为不屑地浅浅勾起一边唇角,“我猜你现在一定在幸灾乐祸,不过无所谓,本座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有位置,这就够了,你有时间在这儿下棋喝茶,不如亲自去看守秘境,既然那人等不了,他就一定会找机会从桑榆身上下手,桑榆交给本座,本座会寸步不离护好他的。”
说完明沧就准备离开,他已经跟桑榆分开两个小时了,早已经焦躁得不行了。
“你准备告诉他吗?”
“本座会看着办的!”明沧头也不回,走得火急火燎。
几乎是瞬间,明沧就从明光殿赶到姻缘台,路过那棵姻缘树的时候,明沧脚步顿了一下。
明沧对姻缘台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对这棵环抱粗的树倒是印象颇深,因为他以前要么是来揍月老的,要么是来拆殿的,出了气也就走了,只有上次因为桑榆对他不够坦诚,他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憋屈,那时姻缘台空无一人,没有月老可揍,拆殿也没意思,他心里气不过,就给了这树一脚,没想到姻缘台差点因为这一脚塌了。
不过,还好。
明沧在树前站了两分钟,他想向姻缘树许愿,愿桑榆平安喜乐,愿自己得偿所愿,可他不敢。
他们都是神,深知万事自有缘法的道理,只怕自己心不够诚,怕姻缘树不应。
“我说冥主大人,您老人家还贼心不死呢!”
得,又来个挑事儿的,明沧不耐地打眼扫过去,果然是那个怂恿桑榆干傻事的混蛋,指节顿时被他捏得咔咔响了两声。
“你在外边说什么胡话呢?”桑榆从殿里摇摇晃晃跑出来,“怎么拿个酒这么慢呀!”
“小祖宗你别跑啊!”
紧跟着出来的是同样脚步摇晃的司命,情况看起来也就比桑榆好了那么一丢丢,见到明沧“哟”了一声,歪歪扭扭地靠在门框上。
在场的独独只有东锦一个人尚存清醒,偏偏刚刚嘴贱还去主动招惹,此刻恨不得直接醉晕了过去,也好过一个人承担冥主那能杀人的目光。
“这可不关我们的事,是他自己要喝的。”东锦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却不料明沧一个眼神,他手里的酒壶就啪地一声碎了一地,洒了一地酒香。
“靠!”心爱的酒壶就这么碎了,东锦有些崩溃地朝桑榆大喊:“你男人这么凶,能不能好好管管!”
明沧眉梢微动,他对“桑榆的男人”这个称呼很是满意,不过他现在更好奇桑榆的反应。
“我男人?你说他吗?”桑榆懵懵地看过来,“他不会在这儿凶我的,这个不是,你认错了。”
东锦:“哼!”
之后就气呼呼地甩甩袖子溜之大吉了,走之前还不忘贴心地拉走司命。
明沧站在姻缘树下,偶尔落下的泛黄树叶在风力打着卷儿,金黄的阳光笼着明沧,镀上一层金边,桑榆看得眯起了眼睛。
好像是有点眼熟。
明沧朝桑榆勾了勾手指,“站那么远看得清吗?过来。”
桑榆乖乖过去。
他走得很不稳,像是随时能把自己绊倒,明沧怕他真摔了,伸手扶他却被他一掌拍开。
“你不要碰我,他会生气。”
明沧:“谁?”
桑榆:“……他很小气的。”
明沧笑了,还是把他扶到姻缘树下秋千上,想着让他缓一会儿散散酒气,谁料桑榆偏要挨着地面坐下,明沧也就随他去了,没想没一会儿他就顺势躺下了,明沧只得挨着他坐着,听他闭眼念叨:“这床好硬。”
明沧笑着将人抱起来,让他面对着自己趴在怀里,桑榆不愿,他就掐着桑榆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你看看我是谁?”
桑榆眯着雾蒙蒙的眸子看了好一会儿,才道:“是小气鬼……”
明沧亲了他一口:“重说。”
桑榆懵了一下,“小气——”
明沧又亲一口,“还是不对。”
桑榆脑袋缓缓动了一下,凑近了仔细看,卷翘的睫毛时不时蹭着明沧的眼皮,他能闻到桑榆身上溢出的淡淡酒香。
桑榆试探着:“大……气鬼?”
明沧没辙了,掌中暗暗使力将人往自己身上压了压。
“嗯——”桑榆皱了皱眉,“还是好硬。”
明沧哄着:“那我带你回家好不好,家里的床不硬。”
桑榆软了腰肢靠在明沧肩头,眼睛都睁不开了,软绵绵地嚷着:“那你快点呀,我好像有点困了。”
“遵命。”
桑榆晕乎乎的,老老实实地窝在明沧怀里,胃里一阵翻腾,灼热地烧着他的心肝脾肺,汗津津地湿了一身,刚被放进被子里,他就撑着爬起来:“不行,我要洗澡……”
明沧只一个回头的功夫,桑榆就已经跑进浴室,开始稀里糊涂地脱衣服了。
“你喝醉了,我帮你。”
桑榆还没反应过来,身上的衣裳就被某人熟练地褪下,明沧试了试水温,紧接着温热的水流均匀地撒到身上,桑榆瑟缩了一下。
明沧挤了沐浴露给他打泡泡,桑榆呆愣了好一会儿,说:“酒不好喝。”
“嗯,”明沧手掌抚过桑榆细嫩的肩背,漫不经心地应道:“那怎么喝这么多?”
“不多不多,”桑榆配合地转了个身,“也就两口,是甜的。”
明沧:“刚刚不是说不好喝?”
“我难受……”桑榆又被翻过身来,好好儿地冲洗干净,明沧把浴巾盖在他头发上,从上到下仔细地擦着每一滴水最后过了个浴袍把人抱进被窝。
“哪儿难受?”明沧没等到答案,听见桑榆均匀的呼吸声,撩开他额前的湿发一看,原来是沾了枕头就睡着了。
真乖啊。
明沧抬掌覆上桑榆的侧脸,暗暗使神力替他烘干头发,盖好被子,关门退了出去。
桑榆又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也有昆仑山,却不是他印象中生机勃勃的那个,放眼望去,整个昆仑山脉,或是更远的地方,鲜血侵染了山川河流,漫过整个山头,尸横遍野,遍地狼烟。
一只只脚无情地从尸山上踩过,宛如踩着的不是同胞而是烂泥,他们麻木又疯狂地冲向人群,挥刀砍向他们的同类。
桑榆置身其中,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声音震耳欲聋,桑榆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一道道带着血腥气息的身影从他身旁呼啸而过,像是不知道疼一样,身上插着刀剑还能继续战斗。
这是一场混乱的战争,他们像是杀红了眼敌我不分,是一个阵营的,不是一个阵营的,见人就砍,桑榆想阻止,手却穿过他们抓了个空。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混乱的场景裹挟着桑榆,桑榆只能无力地看着这群人自相残杀。
人涌如潮,死了的随即倒下,成为后来者脚底下的烂泥,桑榆被这股血腥气闷得愈发喘不过气来,他掐着自己的脖子狼狈倒下,透过人群缝隙,在人潮的尽头,桑榆看见明沧的脸。
他一身红衣,如浸了鲜血一般。
桑榆看着那红衣,心口一阵一阵地发慌,他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怎么都缓不过来,猛然惊醒,看见一片漆黑,慌张地坐起身,手在四周摸了摸,这是明沧的床。
都是梦......是梦。
可是梦怎么会这么真实?明沧从没穿过那么张扬的红衣,他怎么会无中生有在梦里给他换上一身红衣呢?
桑榆掀开被子,开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