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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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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帝君——”
明沧目光如箭,冷冷地射向殿门外吵闹的来人。
“原来冥主大人也在——”司命刚一进殿,见到明沧立即敛了笑意,耷拉着眼皮拱手作揖,十分敷衍,转过身猴急问道:“我听闻桑榆回来了,他在哪儿?”
“麻烦司命神君轻声些说话,”明沧冷冷地剜了司命一眼,“他在睡觉。”
司命蹙眉:“睡觉?青天白日睡觉?如此嗜睡,他身体又出什么问题了?”
“放心,桑榆只是昨夜没睡好,身体没什么问题,不用司命神君操心。”
“没睡好?”司命眼珠转了转,“你怎么知道?我不操心,难道要你操心?”
帝君的嘴巴开开合合好几次,最终选择沉默。
司命看看帝君,又看看明沧,十分不客气地说:“还有,我们家小神官睡觉,与冥主大人有什么干系?要小声也是帝君说,你凑什么热闹?”
“哼!”明沧懒得跟他计较,但司命话里话外都在表示他跟桑榆亲近的关系,这就让他很不爽了。
“你们家?”
拳头有点痒,真想揍个人啊。
但这个人是桑榆的朋友,揍不得。
明沧想到什么,不爽的情绪一扫而空,直白道:“本座的人,本座当然要操心。桑榆就在偏殿睡觉,等他醒了,你可尽情与他叙旧。”
司命皱紧了眉。
这话说的,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呢?他跟桑榆的关系用得到冥府的人操心?
等等——
司命心神一震,冥主刚刚说什么?
“本座的人”?
本座的人……
司命视线倏的一下望向帝君,帝君装模作样地喝着茶,假装没看到。
明沧这才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过不了多久,就不是你们家的了。”
司命急吼吼问:“帝君,你不是说桑榆下凡散散心吗?怎么跟这个魔头散到一起了!”
“哦,他是下凡散心来着,”帝君搁下茶杯,“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跟冥主大人散到一起了,还一同来到上天庭,冥主还说呢,要与桑榆成婚,时间定在什么时候?哎呀这也算是上天庭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大喜事——”
“帝君!”司命提高了音量,“你怎么能替桑榆做主呢?这个魔头曾经都做过什么难道您都忘了吗?怎么能把桑榆往火坑里推呢?”
话音刚落,通往偏殿的门从里面被推开,桑榆晃晃悠悠从里面出来,看到这么多人,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揉着眼睛径直奔向明沧,“好多人……”
他大概是被吵醒的,还有些迷糊。
看着软软的人儿当着旁人的面跟自己投怀送抱,明沧心情极好,刚欲伸手抱住桑榆,就被司命一声吼打断了。
“桑榆!”司命有些激动地晃着桑榆地肩膀,“你怎么了?是不是这个混蛋威胁你?他是不是强迫你了?”
司命可真是吓了一大跳,他刚刚瞧着桑榆似乎向魔头伸手要抱?
“拿开你的脏手!”
“司命住手!”
“匡月——”
桑榆的脑袋被晃得更晕了,声音轻轻的,被另外两道一个比一个重的声音盖了下去。
明沧站了起来,气势逼人:“本座再说一遍,拿开你的脏手。”
司命喉咙咽了下口水,直接像个树袋熊一样抱住桑榆:“我偏不,你这魔头还能当着帝君的面揍我不成?”
桑榆毫无防备差点一下被司命放倒,本能抓住明沧有力的臂膀,勉强稳住身形,他有些哭笑不得:“匡月,这是干什么呀?”
司命梗着脖子,扒拉下桑榆的手不让他抓明沧,说:“你别被这个魔头给骗了,他刚刚还说要跟你成婚呢,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你这个人就得赔给他了!”
桑榆笑了一下,“我知道的。”
“什么!”司命一下从桑榆身上跳下来。
桑榆瞄了一眼明沧,又瞄了一眼帝君。
明沧满含笑意地看着他,帝君则安安稳稳地端着茶杯,目不斜视。
桑榆按住司命胡乱招呼的手,认真解释:“不过不是我赔给他,是他赔给我。”
司命:“……这有什么区别吗?”
“有的有的,”桑榆笑笑,“他说,他要补偿我,他要忏悔,他要弥补,要——”
“打住!”司命瞅了一眼趾高气扬春风得意的明沧,问:“我姑且信他的忏悔之意,不过,这跟成婚有什么关系?你跟他本可以恩怨两清,快快活活过你的神仙日子,怎么就需要成婚了呢?”
司命话是对桑榆说的,却只瞅着明沧,是越看越不顺眼。
那副嘴脸,简直是小人得志。
桑榆扯扯匡月的衣袖:“他想要一个合理的,合法的,正经的身份,他说不可以没名没分,还说他——”
“他说他说,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司命简直不可置信,冥主果然诡计多端,桑榆竟然就这么被洗脑了。
明沧缓缓道:“桑榆,你昨天晚上跟我说了什么,可以再说一遍吗?”
说了什么,桑榆想了想,耳朵逐渐浮上一层薄红。
“我说了……”桑榆咬了咬下唇,“……那件事……你有错,可是我以前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想要弥补那件事,对我好,我,我也会对你很好的……”
桑榆感觉自己脸很烫,他模模糊糊地说了一连串,故意把烫嘴的字都黏到一起。
明沧身为另一个当事人,桑榆不说他也清楚;帝君是个老狐狸,不用多说他也看的明白;唯有司命,云里雾里听了半天,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
就听见一句“我也会对你好”。
天都要塌了,他的好兄弟,他的好白菜,就要被魔头拱了!
好兄弟被迷魂汤灌得荤七素八,司命只好把目光投向帝君:“这简直就是羊入虎口,帝君,你真的不管管吗?”
帝君茶杯又空了,小茶壶里也没了,他只好放下茶具,干巴巴道:“自由恋爱,自由恋爱……”
司命气急败坏,又开始在桑榆耳边念叨明沧怎么怎么不好,当面蛐蛐。
叽叽喳喳地吵得明沧头疼。
“司命神君,点到为止吧。”明沧忍无可忍。
司命:“看看看,憋不住了吧!演不下去了吧!装的人模狗样的,就欺负桑榆好骗!”
“你很能说会道,本座以前竟然没发现,可惜了。”明沧冷声道,眼神看起来能吃人。
明沧气得咬牙切齿,偏偏在桑榆面前不好发作,咔咔作响的拳头恨不得把这个惯会煽风点火的玩意儿捏碎了!
看到明沧眸子里溢出的狠戾杀意,司命才惊觉今天的话实在太密,他一心为桑榆打抱不平,嘴里数着此人的滔天恶行,竟然忘了这人以前是个只动手不动嘴的。
他以前见了冥主可都是绕道走的……
完了……
司命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你不要生气,他是我朋友,对你有些误会,你别在意,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桑榆也看出明沧很不高兴,轻轻捏了捏明沧的手指。
明沧浑身的戾气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明沧轻轻拍了拍桑榆的手:“放心,毕竟是你的朋友,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会生气。”
“那多谢你。”桑榆笑了一下,“你和帝君,你们都聊什么了?”
“当然是我们的婚事。”明沧替桑榆理了头发和衣裳,哄道:“你们好久没见,去玩吧,这边的事情交给我。”
桑榆眼睛一亮:“那我走啦?”
明沧“嗯”了一声,“不要走远,等我这边聊完了去接你。”
“好!”
桑榆应着,就拉着摸不着头脑的司命跑了。
明沧目送桑榆欢快跳脱的背影,有一瞬间的沉默。
“关于桑榆,你刚刚有话没说完。”明沧收回视线,脸上的笑意早就淡没了。
“看得出来,你很在意他。”帝君重新沏了一壶茶,请明沧坐下详谈。
“如今你知道桑榆有炉鼎资质,应该也知道,他是你摆脱冥府的唯一办法。”
明沧淡淡地直视帝君的眼睛,一言不发。
帝君接着说:“无间深渊里的东西想要他,外面的东西也想要他,而你只需要舍弃桑榆,就能获得你想要的自由,如果说有人打桑榆的主意,我首要怀疑的对象就是你。”
“不过那是之前的想法了,我相信你会护好桑榆,至于那些让人头疼的情情爱爱的,只要桑榆自己愿意,我就不管了。”
明沧垂下眼睫,像是自言自语,道:“什么情啊爱啊,他可能根本分不清……”
帝君呵呵一笑,“他都答应跟你成婚了,还不是爱?”
明沧扯了扯嘴角,闷酒一样把被子里的茶喝了个精光。
…… ……
“你不喜欢他不爱他怎么能答应他成婚呢!”
司命的哀嚎声贯穿了整个姻缘台大殿,惊起路过的一排仙鹤。
“这不重要吧?”桑榆弱弱地说。
“这还不重要?”司命折扇在手心里狠狠敲了两下,“亏你还当过月老呢,两个没有爱的人绑到一起能过好日子吗?啊?能不吵架吗?能不打起来吗?”
桑榆想了一下,道:“不是两个,只有一个,我修的是无情道,不会爱他,他也知道。”
“正是因为我当过月老,当然知道吵吵架是在所难免的,不过我们吵架不会动手的。”
“这,”司命噎了一下,继续问:“他说他爱你吗?”
桑榆点点头。
司命想了想,那个魔头今日在桑榆面前确实像个一惹就急但又不能动手的老虎,被他怼得看起来是有些憋屈。
可这也不能证明就是爱吧?
不过司命并不打算在这种没有正确答案的问题上浪费口舌,他只问一条:“你与他成婚,神仙寿元那么长,万一他变心了,对你不好了,甚至动手,到时候怎么办?”
桑榆又想了一下,才说:“那就是他想赎的罪已经赎完了,不用再弥补什么,那时我们才算真的两清了,也不是什么坏事。”
司命被桑榆的混蛋逻辑绕得哑口无言,他崩溃地问:“你到现在还信这套狗屁的赎罪说辞吗?那件事到底是啥呀,能不能说清楚了?”
“他说的那件事,应该就是两人上床了吧。”东锦缓缓从一堆书里面爬出来,冷冷地盯着桑榆说:“而且我猜,你是被强迫的,是也不是?”
司命的脑袋像是生了锈似的,一停一顿地转过来,呆若木鸡。
桑榆也惊呆了,然后后知后觉地有些尴尬,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否认前半句,想点头,可是这后半句……虽然这是明沧自己都供认不讳的事实,但在这两个人面前,在这一瞬间,桑榆不想那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