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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撕破脸皮不装了 求情敌暴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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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斐尔学院,礼堂后台的一个小房间。
薛执放下电话后怔愣半晌才抬起头,神情难看。
站在他身边的林羡砚——又或者说披着林羡砚皮囊的夏灼,一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电话那头的薛玉说了什么。
他靠在化妆台边沿,双臂抱胸,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怎么,他没答应?”
薛执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动作重得有些粗鲁:“他之前答应过我的事情,从来没有食言过。从来没有。”
夏灼嗤笑一声,慢悠悠地从化妆台边起身,歪头看向薛执:“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把你自己在你哥哥心里的位置想得太重?其实你与他而言,根本就没那么重要。”
“…………”
薛执此刻的脸色可谓是十分难看。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真情实意地想弄死一个人。
沉默半晌,他的嘴唇才动了动,咬牙切齿道:“………一定是因为季疏棠那个贱人。一定是他!”
夏灼挑眉,脸上嗤笑之意更显:“哦,那你就是连个贱人都比不上的废物了?”
“……………”
夏灼原以为会听见薛执的反驳或叫骂声,可后者却只是死死咬住下唇,看向夏灼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火一样的厌恶,却仍是一言不发。
前台传来学生们的喧闹声和演出的吵闹声,隔着厚厚的幕布,像另一个世界的动静,沉闷而遥远,和他们两个人之间凝滞的空气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夏灼偏过头,躲开薛执的视线。
真是个废物。他想。
………………
前台的热闹一浪高过一浪,幕布却纹丝不动地垂着,将两个世界隔绝开来。薛执的目光仍钉在夏灼脸上,恨恨地盯着他。
夏灼懒得再看他,转身去翻化妆台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也许是十五分钟。夏灼没看表,只觉得自己在这间逼仄的后台里待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外面的掌声突然炸开,像是什么节目得了满堂彩,紧接着便是主持人串场的声音,通过后台的音响传出来,嗡嗡的,听不真切。
薛执终于把目光从夏灼脸上移开了,垂着头,摔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划着,嘴里还喃喃着些什么。
夏灼不用听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他正放空思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时候,后台门口的帘子突然被掀开了。
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那只手撩着深色的幕布,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醒目,像一幅暗色调的画里突然出现的一抹亮色,足够让人挪不开目光。
薛执终于抬起头,冷冷道:“这里不让无关人员进来,请你……”
他的话语生生止住,瞳孔瞬间放大!
“………薛玉………?”
那是一张漂亮到让人不知道该把目光落在哪里的脸,每一个部分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像是某个精通人体工学的艺术家用尽了毕生的才华才雕琢出来的作品。
唯一破坏这种完美感的,是他嘴角的一道浅浅的疤痕——那道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的边角轻轻划过,血迹已经干了,结成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痂,嵌在苍白的皮肤上,像一张干净的白纸上被不小心蹭上的一道墨。
但这道浅浅的痕放在薛玉这张惊为天人的面庞上,不仅不显得脏,反而让整张脸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的美感。
薛执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已死死卡住,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还像几秒钟之前那样烦躁地悬在半空,此刻却不知道是放下还是不放。
夏灼也在看见薛玉面庞的一瞬间就不自觉流露出了几分震惊,只是他远远比薛执克制得多——他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嘴角才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
“薛玉,”他故作惊喜道,“好久不见。你怎么突然来了?也没通知我一声。”
他自然而然地把薛执排除在外,仿佛薛玉只联系他是什么非常理所应当的事情。
被他叫到名字的薛玉微微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林羡砚”,沉默不语。
而后,他让开一步,将身后那人的身姿完全展现出来。
……是季疏棠。
季疏棠站在薛玉身后约莫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像一道无声无息影子。
他穿着深色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和一截骨节突出的手。
那件一打眼看上去就和他身上那件毛衣是配套搭配的大衣此刻正披在薛玉肩上,而他自己则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拿,只是很自然地站在薛玉身后,微妙地让薛玉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下。
这种微妙的感觉实实在在地让一旁的夏灼和薛执同时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不适。这就像是薛玉已经不动声色地宣判了某种结果,而他们俩都没有被选中。
薛玉和季疏棠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肉眼看不见的,却实实在在地将其他人隔绝在外的东西。
而那种东西,让夏灼妒忌到发狂。
“…………”
薛执的目光从那两个人身上移开,落在薛玉嘴角那道浅浅的刮痕上。
他眉头猛地皱了起来,张了张嘴——
薛玉不轻不重地开口:“来得及吗?”
他的目光落在薛执身后的那面镶了一圈灯泡的化妆镜上,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面颊上的伤口:“时间来得及的话,我需要化妆师。”
薛执的嘴又张开了。他的目光完全聚集在薛玉面上的那道疤痕,下意识就要去质问这道伤痕的来源——
但就在他要开口的前一瞬间,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林羡砚”笑眯眯地站到了他身侧,脸上挂着温柔的笑:“不用找化妆师了。”
“照节目单来说,你的演讲就在台上的这个节目之后,大约还有五分钟,化妆师来不及的。”
“我会化妆。薛玉,你要是不嫌弃我的话,我来帮你化。”
他的话语自然到就像是这五年一直在和薛玉保持联系,没有任何生疏,仍是亲密的朋友一样。
但薛玉只是偏过头,轻飘飘地看了“林羡砚”一眼。
他的睫毛颤了颤,头抬起来,示意“林羡砚”跟着自己走。
“……………”
薛玉跟”林羡砚”走后,房间内部,薛执和季疏棠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着。
没人说话。空气在他们之间凝成了某种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
薛执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恨恨地盯着季疏棠。而后者则是靠在墙边,双臂抱胸,姿态懒散地看着远方。
“我没想到会再见到你。”薛执先开了口。
季疏棠无谓一笑:“我知道你恨不得要我死。不用在我面前装这些有的没的。”
“呵呵。”薛执咬牙切齿,“那你怎么不自觉点,赶紧给我去死?”
季疏棠一挑眉:“没想到五年不见,你性子变得越来越恶劣了。”
薛执装不住了:“你抢走我的哥哥,还敢跟我谈什么恶劣?季疏棠,你能不能要点脸?”
“哥哥?”季疏棠一笑,“薛执,你还知道他是你哥哥啊!”
薛执的脸被这话激得一阵红一阵白。他下意识地往前大跨一步,想揪季疏棠的衣领,给他狠狠一拳,但omega与alpha天生的差距是无法避免的,薛执最终只是停在原地,恨恨道:“……贱人……闭嘴!”
他口中吐出的言语越来越没有遮掩:“……你这个贱人,你这个见不得光的东西……”
“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只不过是运气好才能站在他身边。他身边的人那么多,随云洲,季凌星,还有那些我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人——你以为你在里面排第几?”
季疏棠冷冷看着薛执:“你说够了吗?”
“………什么?”
“我说,你说够了吧。”季疏棠慢慢道,“既然你发完牢骚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我没有必要跟你在这里多费口舌。”
季疏棠干脆起身,把薛执和他蛇一样怨毒的目光甩在身后:“再见。”
…………
圣斐尓学院,礼堂舞台正中央。
舞台上的薛玉和几小时前的他已经完全算是两个人了。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的那一刻,台下的嘈杂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
薛玉站在讲台后面,嘴角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开始娓娓道来。
他没有提前打稿,也没有在上台前看什么相关资料,毕竟演讲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已经熟练到不需要思考。
温柔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那些平淡无奇的客套话从薛玉嘴里说出来,莫名其妙地带上了一种奇异的魔力。
台下的人不论男女,不论出身,此刻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钉在舞台上的那人身上,像一群被灯光吸引的飞蛾。
讲到半晌,薛玉停顿了一下,微微弯了弯嘴角,掌声便像潮水一样涌来。
薛玉站在台上,接受着那些铺天盖地的赞美和注视,心里却无比平静——毕竟表演出一个完美的人格是他最擅长的事情,比恨擅长,比痛苦擅长,比活着的任何事情都擅长。
台下,季疏棠站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双臂抱胸,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台上;薛执站在后排,眼睛里有某种近乎贪婪的光芒;“林羡砚”则是站在薛执旁边,目光却没有落到薛玉身上——他看的是此刻正聚焦于薛玉身上的那些目光的主人。
那些被薛玉的魅力所俘虏的,毫不自知的面孔。
………
薛玉结束演讲后,微微欠身致意。
有人在向他吹口哨,有人在喊“薛玉学长!”,也有胆大的学生把花束扔上了台。
薛玉带着笑,弯腰捡起那束花,朝台下学生们的方向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身离场。
季疏棠早已在后台入口处等他,把大衣递过去。
薛玉接过来披上,动作自然得像他们已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交接。
约莫三分钟后,薛执小跑着迎上来,脸上堆着笑:“哥哥,你讲得太好了,校董那边想请你之后——”
“再说吧。”薛玉打断了他。
“林羡砚”站在原地,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会心一笑:“辛苦了,薛玉。”
他说完便伸出手,似乎是想拥抱薛玉——
“不好意思。”薛玉身侧的季疏棠不轻不重地拦住了“林羡砚”,“他不太方便。”
“林羡砚”挑眉:“或许你还记得他是你的嫂子吗?三皇子殿下?”
季疏棠的语气依旧平稳:“你太冒犯了,林羡砚。”
“嗯哼,”“林羡砚”似笑非笑,“我想有些事,确实需要薛玉当面和我聊才能说得清楚。”
“比如——”
“你难道不想知道夏灼在被季凌星杀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