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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事后与自白 我会为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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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这场全然不合理的情/事结束后,薛玉从床上爬起,点了根烟,而后沉默地坐在床头。
窗外的天光还是昏沉沉的。冕珂的秋天就是这样,太阳永远躲在云层后面,不肯出来,只把一层薄薄的,惨淡的光洒在万物之上。
薛玉坐在床头,腰间松松地盖着一件薛让的外套,露出大片苍白的皮肤。那皮肤上什么都有——掐痕,吻痕,指甲划出的红痕。
烟雾从薛玉指间慢慢升起,飘成团团云雾,薛玉的脸在那片烟雾里逐渐模糊。
他的头发披散着,垂在耳后,几缕碎发贴在额前,被空调的风吹得微微晃动。
薛玉嘴唇微微张着,那根烟就含在他苍白的唇间,猩红的烟头和他嘴唇的颜色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像是雪地里的一点火星,随时会灭,又随时会烧起来。
“……薛玉……”
薛让从床上爬起来,脸上还带着情/事后的红晕,呼吸也有些不稳:“把衣服穿上,空调温度太低了……”
“…………”
薛玉一眼也没有分给他。
他依旧垂着眼。刚刚结束的过于激烈的情/事让他整个人都像是刚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相比五年前,薛玉又苍白了很多:薄薄的皮肤覆在他本就瘦削的身体上,甚至能依稀看见底下的青色血管。
五年前,他还能拿得起指虎,笑着跟那些对自己有非分之想的人打一架;
……可是现在呢?
这副身体,这副充斥着吻痕,爱欲,暴力的身体已经什么都盛不下了。
只有情/事才能勉强让他打起几分精神。
至少在床/上的时候,薛玉感觉自己是beta这一点还蛮好的。
——因为只有beta,才能如此不计代价,完全没有任何负担地,肆意地跟人上床。
每一个alpha都会在情动的时候痴迷着摸着他的后颈,喃喃道你为什么没有腺体呢。
——你如果是omega就好了。每一个alpha都这样惋惜道。这样我就可以标记你了。
而听到这句话的薛玉只想发笑。
一帮蠢货。他吻着他们的唇,想。
如果我真的是omega,那我根本不可能被季凌星放出来,而是被他一辈子关到死。
“……薛玉………”
眼前人的呼唤声将薛玉思绪拉回了些。薛玉抬起头,终于舍得看了薛让一眼。
薛让深呼吸好几次,才磕磕绊绊地开口:“你……你今天为什么要来找我?”
平日里已经成熟到不能再成熟,在商场和权贵场里如鱼得水的薛让此刻在自己名义上的亲弟弟面前,竟像个跟初恋对象表白的小男生,说话结结巴巴的,完全不敢直视薛玉的眼睛。
“我知道你今天可能不是出于自愿……你可能是被人下药了,不得已才来找我,但我作为哥哥竟然这么对你………”薛让愧疚地低着头,“是哥哥的错。”
“……你真的这么想?”薛玉挑眉看他。
“没错。”薛让闭上眼睛,“所以无论你接不接受这份道歉,我都………”
“薛让。”
跟预想内截然不同的平静声音从眼前传来。薛让错愕地睁开眼,却只对上薛玉那双冷淡琥珀色的眼眸:
“薛让。”他轻轻地说,“我是自愿的。”
“来找你,跟你上床,包括现在,我都是自愿的。”
薛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点什么,却被薛玉修长的手指直接抵住:
“我来找你,只是因为今天你最方便而已。”薛玉平静道,“不用多加猜想。”
“…………”
薛让似乎是让薛玉刚刚说的某一句话戳中了痛点,沉默着,一言不发。
薛玉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眉头微蹙:“我说的有哪句话不对吗?”
他把视线移到薛让身上,认真思考,半晌才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啊。我知道了。”
此刻的薛玉笑得像是一只捉住了猎物的小狐狸,从眼底漾出几丝笑意:“是因为我毕竟还是你名义上的亲兄弟是吧?跟自己的亲弟弟上床,虽说没有血缘关系,但心底肯定还是会介意的,对吧?”
薛玉似是恍然大悟:“这样啊,我竟然忘了这一点,抱歉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嗯……那今天的事,你就努努力忘记吧,反正我也没在你身上留下什么痕迹。”薛玉摆摆手,“你就当今天没见过我吧。”
“………没见过?”
薛让喃喃道:“……为什么要让我当做没见过?为什么要这么说?”
薛玉眨眨眼:“这很难理解吗?就是字面意思呀。”
“你就当今天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你没有在今天看见我,没有跟我上床。”
“这很难理解吗,薛让?”
“…………”
薛让无力地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咬着牙闷闷憋出一句:“那如果,我说不愿意忘记呢?”
“……如果我不愿意忘记今晚的事情……”薛让的呼吸沉重了几分,“那我们现在又应该是什么关系?”
“不愿忘记?”薛玉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
他短暂沉默了几秒,而后笑盈盈道:
“当然是炮友啊。”他说,“难道你不这么想我?”
“…………”
那一瞬间,薛让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努力往前探了探身子,试图离薛玉更近些,好让自己更清晰地听见薛玉的话语。
但薛玉仍是笑盈盈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唇上再未吐出任何话语。
“………薛玉。”
薛让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些别的什么情绪:“你跟所有人,跟和你上过床的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吗?”
“嗯?”薛玉疑惑地看着他,“那不然呢?这种关系难道还有另一个更合适的称呼吗?”
“………呼。”
薛让深深呼出一口气,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那季凌星知道吗?”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却依然颤抖地变了调:“你的丈夫,他知道你背着他跟别的alpha上床吗?”
“………………”
短暂的沉默过后,薛玉轻笑的声音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再度响起。
“他当然知道啊。”
薛让不可思议地猛地抬起头,正对上薛玉带着笑的眼睛。
“他当然什么都知道。”薛玉又深深吸了一口手上的烟,缓缓吐出,面上带着一种□□的笑,“我跟谁上床,在哪里,什么时间,他都一清二楚。”
他顿了顿:“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他甚至会帮我选人。”
“……………………”
沉默。无尽的沉默。
“啊,”薛玉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又笑着补充道,“今天我来找你,也是他同意的哦。”
他看着薛让那双从愤怒变为茫然,又从茫然变为空白的眼睛,伸出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哥哥,”他笑着说,“再给你个提醒吧。”
“这段时间你可能需要注意一下周围,因为之前跟我上过床的alpha,现在要么在坟墓里躺着,要么就在医院里躺着。”
“嗯,虽然我觉得他目前应该无法对你用上他平常的那些手段,但是对薛家施加一点压力应该是可以的。”
薛让呆呆地看着眼前微笑着看着他的薛玉,嘴唇缓慢张开,又闭上。
“既然如此,”薛让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从那两片还在发抖的嘴唇里挤出来,“既然如此,那季凌星为什么还会默许你出轨?他嫉妒心那么强,他怎么可能——”
薛让的话语生生止住。
他面前的薛玉又笑着抽了一口手中的烟,而后在薛让愕然的目光中,干脆利落地将它熄灭在手掌中心!
薛让瞳孔猛地收缩:“薛玉——!”
他猛地箭步上前,一把拉起薛玉还散发着微微焦热味的手掌,焦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的手疼不疼?”
薛玉无所谓地低着头,盯着薛让瞬间烧得血红的眼眸,漫不经心道:“差不多,习惯了。”
“习惯?!习惯什么,用这种方式来伤害自己?!”薛让暴怒道,“季凌星这五年来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薛玉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还好吧。虽然最开始确实有点不习惯,但是时间久了就好了。”
他慢慢地拉起薛让的手掌,用他的手掌覆盖住自己的整个手,而后轻轻地贴在自己的面颊上:
“哥哥,”他盯着薛让的眼睛,“只有在疼的时候,我才会觉得自己是在活着。”
“没有疼痛的时候,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吃饭感觉不到味道,喝水感觉不到温度,躺在床上感觉不到床单的触感,被人抱着也感觉不到那个人的体温。”
薛玉喃喃道:“这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哥哥。”
“对于我这种人来说,感受疼痛的最好方式,就是性/爱。”
“我是beta,不会标记其他人,也不会被其他任何人标记。”
“………哥哥。”
薛玉漫不经心地扫向薛让,唇角带笑:“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砰!!!”
猛烈的撞击声在房间里突兀响起。薛让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墙壁上,砸得墙皮瞬间裂开,灰白色的粉末也簌簌地往下掉。
“啊哦。”薛玉站得离他远了些,“怎么,你也想试试疼痛?”
“…………”
“………薛玉。”
半晌,薛让的声音终于响起。
被叫到名字的薛玉挑眉看向他:“又怎么了,哥哥?”
他看着这张被泪水糊满的英俊面容,撇撇嘴,正想上前拥住他的时候:
“薛玉,”薛让一字一顿道,“我会替你杀死季凌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