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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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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城岁月静好,安城暗流涌动。
听到初弦是闻声笙姐姐的刹那,叶晓萱像被关键词触发了开关,倏然抬眼。
浮肿的眼睑几不可察地一颤,旋即整个人陷入一种不平静的平静——更像是因不确定初弦的真假,而呈现出的一种戒备和审视。
说是文件,更像一份具有法律效应的物证。
签章处甲方是深红的酒吧公章,乙方则是闻声笙刚刚写下的名字——熟悉的行楷风格字体,‘笙’字的竹字头乍一看像个‘从’。
移动展示架的手机都没推走,跟摆件一样的杵在病房,易景和进来的时候,特地确认了好几眼,动作幅度不要太明显。
“怎么,声笙是要在病房里开个手机营业厅?”
一句话就逗笑了闻声笙,眉眼弯弯的笑。
见她笑了,易景和才略微松了口气。
等仔细检查过她的手上和状态,余光扫过床头柜上的文件,才移步沙发落座,一副坦白从宽的深沉样让闻声笙招供,“说吧,怎么弄的?”
客厅落地窗外的风光正好,雪后初晴的阳光投下光斑,带来视觉上的温暖,岁岁在专业陪护员的照顾下,正在专注玩三阶魔方。
指尖随心而动,连带着魔方旋出残影。
又一次六面归位后,小姑娘把魔方放在地毯上,小脸望向通往主卧的走廊。
盯几眼,又默默收回视线。
为什么大人来探望声笙,她不能作为家属旁听,必须移到客厅呢?
奇怪,不是说声笙不小心摔碎酒杯伤到手吗?为什么大人们都这么神神秘秘?
听完事情始末,易景和黑脸更黑了。
“声笙,你这么聪明,没听出来那位Laurent是在卖惨吗?君子有酒在开业当年,就入选了全球十大酒吧,堪称享誉全球的知名度,怎么可能没有法律顾问和公关团队?”
闻声笙点头,她当然看出来了。
四楼以上,她也曾在乐衍带领下,观光打卡过。
“那你怎么做到轻易原谅的,你属菩萨的啊?”
易景和恨只恨知道的太晚。
一夜过去,这事已经被内部处理,就算报警也无济于事,受伤的……只有傻乎乎的声笙,何况还认命的签了和解协议。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他紧绷着脸看向闻声笙,后者平静的像一潭死水,比划反问时,眸底闪过一抹嘲讽。
【景和哥,我不原谅又能如何呢?】
蚍蜉怎么撼树?
如果laurent没去江洹,他和闻家人不会产生交集。
或许我依旧会在年底来璟城看望奶奶,或许我因为慕名也会去君子有酒,或许仍旧避免不了中招,那又能如何呢?
比起鱼死网破,不如合作共赢。
退一步,既能给姐姐的未来事业添砖加瓦,又能维持Laurent和岁岁良好的师生关系。
这么一想,一只手又算得了什么?
易景和担任安保公司副总多年,早已不是涉世未深的小伙子。
稍微一想,就明白了闻声笙的用意,反而不觉得欣慰,而是由衷的心疼。
儿时的闻声笙天不怕地不怕,为了救小伙伴,敢用小弹弓和人贩子斗。
可是小孩子总会长大,少时的锐气和锋芒被现实磨平棱角,大人一步步蜕变为碰壁后的识时务,甚至不需要亲人支招,单方面就处理好了这件事。
闻声笙接收到他沉默的视线,心口像是吃到了颗酸杏,哪怕不是滋味,但还是努力挤出笑意。
【而且,我也不亏。】
至少我住了超级豪华的vip病房,享受了无微不至的待遇;还参与手机以旧换新的超级优惠,其中一个还能砸核桃。
砸核桃哎,多么有实用性的功能。
刚才laurent非要亲自示范,还真用手机给砸开了,拆下的核桃仁她和岁岁一人一半,倒是丁点都没浪费。
易景和:……
他从坚果钵里拿起两颗核桃,像小时候玩石子那样上下抛了抛。
右手五指同时往掌心收力,伴随核桃壳受挤压的‘咔嚓’碎裂声,在闻声笙面前逗猫棒似的晃了晃,吸引对方全部注意力后,缓缓张开手。
闻声笙:……
好吧,易景和与手机的人机PK,易景和以数量取胜。
她捏起核桃仁,一把塞进嘴里咀嚼,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手提袋里是款手机,是初弦给你买的,她说最迟晚上接你出院过年。”
“她还说等你插卡开机后,把植物大战僵尸杂交版的游戏包发给你,让你玩游戏打发时间,这半天老、实、点。”
易景和处理掉核桃壳,指了指拎来的手提袋。
闻声笙满脑子都是‘玩游戏打发时间’,她又不是岁岁,她姐怎么跟哄小孩似的?
她不满撇嘴,嘴巴小幅度动了动,憋了很久的出院草稿,被亲姐无情拒绝,还得再煎熬半天。
随着接二连三的核桃壳开裂声响起,易景和像个人形开壳器,不断重复‘捏碎’——‘取仁’——仍壳——‘捏碎’的过程。
高效率人工,很快弄出来核桃仁堆。
相当熟练。
闻声笙:……
景和哥这胜负欲还是这么强,怎么跟个手机过不去啊?那不是还有核桃夹吗?
她也没法劝,只好铆足劲拆新手机,用自带的取卡针取出电话卡,安装到新手机上。
连接网络,输入指纹,应用商店。
刚选中几款常用软件,下载进度条在屏幕上竞速呢,手机就有了一通来电,大概是联系人没有同步,只显示一串号码。
不是姐姐的号码,这一点她很确定,谨慎的用手指点击挂断。
没想到,手机开始响起连串信息提示音。
【闻姐姐,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这几天联系不到你,我一直很担心。】
【姐姐,你在璟城还好吗,不是说要在江洹过年的吗?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
闻声笙默默按下手机音量键,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易景和见她表情不对劲,也没有追问,只挑眉建议道:“既然你待不住,要不要去串串门?”
串门?
医院里……串门?
闻声笙眼神从狐疑到恍然,心领神会的打了个响指,果断牵着岁岁去找易奶奶玩。
易奶奶刚从怀旧主题区接受治疗结束,被易景和推着在户外疗愈花园透气,老人家精神状态看起来不错。
就是握着岁岁的手,开口就点燃了时光地雷的引线。
“声笙啊,你用红秋衣给女同学剪了个红领巾的事,楼上楼下都知道啦。闻嫂子跟班主任见了个面,听到后又气又笑,说你啊人小鬼大。”
岁岁小脑袋瓜转了转,见声笙表情微愣,似乎在和回忆对账,顿时两眼放光,她喜欢听声笙和初律童年的事,总觉得很有趣。
“太奶奶,什么红领巾啊?”
“还不承认?”易奶奶嗔怪了岁岁一眼,“昨天上学,你们班女同学忘带红领巾,又害怕被记名字扣分,影响什么什么红旗流动,待在校门口不敢进去,你愣是把红秋衣剪了一块,挂人家脖子上充数。”
岁岁一年级就是少先队员了,知道红领巾是什么。
她歪头想了想那场面,好奇道:“那瞒过去了吗?”
易奶奶点了点她鼻尖,肯定的点头。
“一开始瞒过去了,这不是到下午的时候,红秋衣卷边了吗?”
“一卷边,‘红领巾’就变成了两根长布条,又细又长的耷拉在同学身前,老师想不看见都难。”
闻声笙瞳孔地震,又一件社死回忆。
她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看向易奶奶的目光满是无奈——不会吧,奶奶您老人家怎么什么边角料都记得?
易景和与陪护人员听得津津有味。
岁岁问后来呢?
“后来,班主任知道了,把你叫去办公室,问你知不知道错了?说错哪儿了?易奶奶激动到拍大腿,笑盈盈道:“你可劲点头知错,说‘错在没给红领巾锁边’哈哈哈……”
神级没锁边。
噗——
众人默契笑出声,就连专业陪护都努力压着嘴角,忍得很辛苦。
闻声笙无风自凌乱。
似乎还听到前方转角的闷笑,她更郁闷了。
隔壁的应少冲:……
轻易不怎么笑,除非真得忍不住。
就地取材。
用红秋衣裁剪成红领巾试图瞒天过海的奇思妙想,不愧是闻声笙。
眼中泛起的涟漪,被浮上心头的‘既往自杀史’寸寸冲击消散,在听到轮椅声细微响动时,先一步抬脚离开。
和外面候命的秦川汇合。
“同学会进展如何?”
“回先生,同学会邀请已通过学校校友会正式发出。时间定于正月初三,地点在安城索菲雅大酒店。目前已有部分同学回复,实到人数仍在同步统计中。”
“目前明确反馈不能到场参加的有一位……”
就在秦川要说出姓名时,应少冲手机因来电而震动,他垂眸扫过,面上是看到久违好友的轻松,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人声带着辽阔又有回响的嘈杂,明显处于高大建筑的穹顶之下,背景音里西班牙语与英语的广播声急促地交织着。
“谢邀,人在机场,刚上飞机……”
真是个活宝。
应少冲无奈挑眉,“有事说事,单嘉树!”
“真是越来越无趣了你,以前还知道配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