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睡颜 ...
-
李镌在龙阊海易感期间也没让自己一个人闲着。
他跟一个女O睡了。
起因是某个前辈请他去滇州给家中孩子看病，他把小孩的毛病治好后，就在附近的酒吧喝酒。原本前辈请他留下来过年，但他想着这个时候正是人家一家子人团聚的日子，凑这个热闹难免不妥。
独行侠李镌就这样随机开启了一段露水情缘。
这次的浪漫出差，让他发现自己好像出了点问题。
他从未跟419（For One Night）对象去测过契合度，但从跟对方一进酒店房间便能天雷勾地火地纠缠，足以说明两人契合度极高。
契合度，对于善a信o来说，是婚姻的保障。
对于李镌这方面观念开放的人来说，契合度只是情趣罢了。
高还是低，也不会改变清晨之后双方回到陌路人的事实。
尽管如此，李镌还是疑惑，昨天怎么做了一次自己就没了兴致。
李镌这方面有点讨好型人格，虽然他这方面的能力让床伴挑不出毛病，但他对自己也有要求，一次怎么能展现他的雄风？！
那天事后，女o枕着他手臂看手机，他曲肘枕着后脑勺，抬头盯着房间天花板，开启贤者模式。
李镌复盘着最近的作息，饮食，运动量……没有一点问题。他思考的模样，给了对方逗他的兴致……
他不知不觉想到了龙阊海的妹妹，但想到这，他立马刹住幻想，正常人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想到熟人妹妹，这样太不是东西了。
回过神后的李镌斜眼下看。
“妹妹，你这有结节啊，爱生气，肝火重？”
“对啊。”
“别想这么多，管太多也没意义。”李镌的职业病不分场合地犯了。
“身边又不都是哥哥这样善解人意的大帅哥，脾气怎么好的起来嘛~”女O被子里的动作比她的话语更直接。
李镌运用专业知识化开了对方主动提出来的浪漫邀约：“不都是哥哥我这种的也没事，来，我是赤脚医生，我帮你按按。”
“真的假的？”对方刚开始还以为李镌在调情。
只见李镌的眼神变得认真，变换了个方便推拿胸背部的姿势，对方正才意识到李镌没那个意思。
李镌边给对方按摩时，边跟对方宣讲着养生知识。
两个身材极好的人在床上做着极其绿色健康的养生活动。
李镌专注在一件事上容易忘我，他丝毫没有察觉出对方看他认真神态时的走心。
但情爱里的动容，常是瞬息万变，转瞬即逝。
这种一闪而过的东西，归根到底也只是自我感动，对于旁人，毫无意义玩咖的他们深谙其道。
因为知晓是香甜的毒苹果，摘下来要有敢流泪的勇气，因此踮起脚，浅尝辄止，品尝美味，不会流泪。
李镌给人做完一套马杀鸡后，便洗澡穿衣坐上回黔东的高铁，临走前他将这套手法教给了对方，让对方不白来。
龙阊海的易感期耗时三天半。
这个时长在alpha里面算短的，一般是五到七天。
龙阊海知道易感期走得快跟隐疾有关，但他怕自己超短易感期引起李镌注意，于是他在酒店多待了一天，让李镌以为他花了将近五天的时间才度过易感期。
龙阊海不是一个喜欢强调自己雄风的人，一是他没有雄风，二是他也不觉得雄风是什么厉害的东西。而多续一天房，完全是出于alpha最基础的自尊心。
退房之后，他终于可以回到家里住了，他将行李放好便联系李镌准备去接兔子。
龙阊海那天傍晚得知李镌给自己买了兔子，便火速为素未谋面的小宠物网购了干草，笼子，小水壶和小窝……
他前脚安装好了兔窝，李镌后脚便带着兔子上门。
来到龙阊海家里的兔子好像知道龙阊海比李镌是个东西，于是总是往龙阊海的拖鞋上又蹭又嗅。
龙阊海蹲在地上，脸上带着对可爱食物的欢喜，抬着头问：“李哥，小兔兔取名字了吗？”
李镌被龙阊海的“李哥”喊得恍惚，一时没晃过神来。
见李镌没回应，龙阊海又叫了一声：“李哥？”
“啊？”
“它有名字吗？”
“没呢，送你的，你取呗。”李镌叉着腰低头看着人和兔子。
“你想它叫什么？”
李镌挠了挠后脑勺，他爸妈取名一般，他更不会取名，他又不爱看书也没什么联想力，索性憋出：“它——它要不就叫‘兔儿神’，霸气。”
龙阊海歪头皱眉，抿着嘴，表示一定要给这么可爱的小动物叫这个名字吗？
“好奇怪。”
“你取吧，我真不会取名字。”李镌完成了抛砖引玉的使命。
“叫‘lonely’吧。”
李镌顺嘴调侃：“还是洋名儿，到时候淀粉喂多了，还能学你放洋屁。挺好。”
龙阊海在取名上不经意透露出的多愁善感被李镌的胡说八道打得烟消云散。
“你会养兔子吗？”龙阊海问。
李镌没养过，索性回：“上学做实验处死过兔子，兔子处死后我试着阉兔子。”
李镌小时候看过别人阉猪加上他动手能力强，因此他拿实验兔子试手时也是一次成功。
龙阊海有些惊讶，他做过这方面的手术，他知道那种感觉超级疼，一时间他跟那只被阉割的兔兔共情，露出害怕恐怖的表情，仿佛被阉的不是兔子而是他。
李镌继续解释：“当然是背着老师的，不然要被训。”
医学院的老师在上实验课前都会教育医学生要尊重大体老师和实验动物，李镌当时做手术的那只兔子已经注射了过量麻药，做了死亡处理。
因此那时的李镌觉得，自己这样做没什么问题，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你好恐怖。”龙阊海用手护着兔子。
“你要这么说，割□□没拆线，起反应的经历我也有过。”李镌插科打诨道
龙阊海附和道：“这种经历除了女omega，很多人都经历过吧。”
可能是龙阊海长相气质脱俗，让李镌对他也割过这事感到新奇：“你小子也有？！”
“我是男alpha啊，我也不是很像女omega吧，现在……”龙阊海语气渐弱，他冬天围围巾只露出一张脸时也被人当小女O搭讪过，因而他为自己辩解时带有几分做贼心虚。
“没，就是好奇。”
龙阊海其实没做过□□手术，他做的是别的手术，但他觉得这种私事没必要跟人提。
“哎，李哥，你以前学的是什么？”龙阊海问道。
李镌自嘲自己的气质：“看不出来吧，我读过书，哈哈。”
“听你刚刚这么说，你是医生吗？”
龙阊海很难想象李镌穿着白大褂的样子，他的洒脱和小小顽劣总给人一种草菅人命的随意感。
“那到不是，做点小生意，搞中医养生那块儿的。”
“你呢？学什么的？”
“我学的是美术方面，中学之后在国外学的，按国内的教育划分，算是专科？”
“那你考教资是打算之后去教孩子画画？”
龙阊海倒没仔细想过：“可以吗？”
李镌难得认真思考：“不太可以。”
“为什么？”
“黔东经济不太好，有时候工资都发不起，家长有钱，也肯定先去补习文化课。”
“不是说现在不让补习吗？”
李镌笑笑：“我们从山外来，大山里的人想出去的话，不读书哪有相对公平可言？”
“害……”
见龙阊海叹气，李镌安慰：“没事。至少在我们国家只要肯干，也不愁饿死。反正你家人现在也不用管你死活，你没必要干出些名堂来，你说是吧？”
“倒也是。”
龙阊海没想到李镌开导人是这种风格，开口像是恶魔低语，但在这种语言风格面前，他也逐渐对原本会使他忧郁的话题脱敏。
“不过说真的，阊海兄弟。你这种情况不好找对象。”
虽然龙阊海目前不想找对象，但他好奇李镌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为什么？”
“吃绝户啊。”
“什么意思？”
“你这人心实，现在小爸走了，你看着又像是独生子，要有个关系好的兄弟姐妹情况稍微好点……”李镌想到言多必失，于是不留痕迹地转移话题，“反正你以后找个心善踏实的就对了，别光图别人好看，要是找个千翻（多事），心眼多的等到两个人有孩子的那天，你这辈子是彻底完咯。”
李镌的几句话，精准地预判了龙阊海的情史以及他确实有一点点外貌协会。
许是受李镌性格影响，被看穿的龙阊海也没有很难过，脸上是忍不住的苦笑：“李哥，你真不是心理医生吗？”
“啊？”
“没什么，感觉你看人挺准的。”
一阵节奏性的沉默，李镌补刀似的感慨：“看来漂亮确实不是被爱的前提啊。”
李镌向前捏了捏龙阊海的肩颈以示安慰。
龙阊海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或许是李镌那不讨好任何人的气质，让他也短暂觉得，被不被爱也没那么重要。
龙阊海依旧蹲着跟lonely玩，感觉到肩上的手离开后，他看着李镌很自然地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苏打水，接着瘫坐在小沙发上。
因为晚上有人约李镌打麻将，所以他想先休息一会，他打了个哈欠：“我在你这儿睡会儿，你忙你的。”
龙阊海想到等会要直播，于是他撒了个无伤大雅的谎：“行，我等会也要午休，你醒了就直接走吧。”
“行。”
龙阊海安放好小lonely后，他走近李镌，观察起他的睡颜。
龙阊海以为，李镌会打呼噜，但没想到他睡觉时很安静，只有平和的呼吸声。
龙阊海从房间里拿出小被子，小心翼翼地给他盖上。
他给李盖被子时注意到李镌的脸，发现他的眉毛十分舒展。
这不禁让他想到龙晏，他过去经常在龙晏睡着后，坐在床边安静地观察龙晏睡颜。
龙晏他不是一天变成那副模样，他也曾年轻过，可爱过，温柔过，这些龙阊海都记在脑子里。
龙阊海是待在龙晏身边最久的人，同时龙晏也是陪龙阊海时间最长的人，除开出国读书的那几年，龙阊海一直在他的膝下陪着他。
而龙晏睡着的时候，脸上总是一副痛苦，扭曲的表情。尤其是眉头的那一指肉总是紧绷，僵硬着。
他常常在龙晏睡着时，温柔地揉散他的眉头肉。
龙阊海没几个alpha朋友，他身边的omega朋友们问过他，为什么不去找alpha做对象。
龙阊海之所以不搞AA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的大爸。
alpha什么德行他太了解了，做朋友还行，但做恋人——alpha们好像天生不会爱他的爱人，不仅不会爱人，甚至还会让爱人痛苦。
就连龙阊海也意识到自己也没做到让恋人满意。
和beta分手后他也曾一身伤痛，但他不怪前任，他一直觉得问题出在自己，是自己不好。
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有结果，哪怕再努力，哪怕把恋人的恶趣味当做圣旨去执行，对方说没感觉了就是没感觉了。
作为alpha，只能在故事的最后上演不去纠缠，给予尊重。
因为这是唯一能弥补形象的方式——强撑情伤，做个绅士。
龙阊海发现李镌鼻子上有驼峰，眉弓也很高，并且很对称。
眉弓最高的顶点跟驼峰能形成一个等腰的空间三角形。
因为李镌的眼窝深遂，以至于让人忽视掉他其实只有右眼有双眼皮褶。
比起龙阊海的薄唇，李镌恰到好处的厚度显得嘴巴十分性感，上唇上的人中缝跟下唇下的承浆沟在光影下也是点到为止的沟壑。多一毫少一米都不能兼具观赏和食用。
如此细看，龙阊海完全理解那些被这张嘴亲过的omega还想在去亲的心情。
龙阊海默默赞叹于这张正统帅气的脸蛋。
的确，漂亮不等于能获得爱。
性格，魅力才是。
但这两样，龙阊海自知拿不出手。
他学不会，学不会alpha应该有的占有欲与魄力。
所以，他不怪别人。
因为他是龙晏和肖冰的孩子，所以得不到幸福人生是他要面对的生命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