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老实人研究员（十三） 你只要待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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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典礼如期举行，作为一个团体，研究小组要派一个代表去发言，稿子已经提前写好了，只是上去念一念就成。
这里是金碧辉煌的音乐大厅，每个人都是一身笔挺的西装，大多学者都戴着厚厚的镜片，在发言的间隙低声交谈，谈吐优雅，充满了人上人的气息。
纪青皱眉。
“我不去。”
“你去吧。”尹绪劝他。
“不去。”
“你不想让家里人看看你的成就吗？想一想，或许他们正坐在电视机前看着你。”
当初那个破旧老房里和全家人挤在一起的小研究员，应该做梦都盼着这扬眉吐气的一天吧。
提起家人，纪青有点尴尬。
妹妹后来又找过他，说，“妈妈昨晚哭了，说很想你。她说以后再也不骂你了。”
纪青好茫然，只能预支了点奖金寄给他们。当天晚上躺在床上还是有点低落。
我大概永远也无法进入到一段亲密的关系里。他想。
“我都辞职了，成果是你们的，和我没关系，”纪青坚持不肯上台。
“你不上台，难道我上台？我就是一个挂名组长，一分钟实验室都没待过。难道要便宜了我？”尹绪拿自己鼓励他。
“你上也行，”纪青犹豫了会儿，“反正我不做违心的事情。”
不是我的东西就不可以拿。这句话经常出现在早期纪青对他的叮嘱里，生怕那时还是个傻子的尹绪对着街边的小店“拿来吧你”。
尹绪只好笑着叹了口气。
最终上台的是副组长，根据尹绪的要求，副组长把稿子写得天花乱坠，将功劳完全归功于全体组员的不懈努力，尤其是某位已经离职的员工，对着他的美好品质大夸特夸。
台下头发花白的老学者们为这种无私奉献精神感动，纷纷鼓掌。
纪青在雷动的掌声中坐立不安，急得像上岸的鱼落荒而逃，到了场外才觉得空气清新了些。
“慢点啊你，”尹绪从后面追上他，一边笑他一边奇怪道，“在看什么？”
“我想去合个影。”纪青支支吾吾。
尹绪定睛一看，被围住的赫然是奖项的创始人，老头矮矮胖胖十分和蔼，对合影来者不拒，俨然已经是现场一道风景线。
纪青混在年轻学者中间，也去讨了张合照。回来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对尹绪炫耀，“看，我的偶像。”
每次剧情进行到中立区，纪青都觉得格外放心，这里就是单纯的学术交流，没有什么，打打杀杀。
有了一张合照，后面就一发不可收拾，纪青乱窜集邮，把合照一张张收进纸袋里，贴身放好。还对着直播镜头比了耶，这下家里人应该能看见他了，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早知道纪青对这里这么向往，他真该逼着纪青上台的。
尹绪垂眸。
“去前面转转。”纪青拉着他。
尹绪却犹豫了。
纪青的眼神可能不够好，他却一眼看见樊奕也在前面的人堆里。
这个男人怪得很，当初头一回见面，就莫名其妙追杀他们，尹绪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狠狠整顿过基地以后，基地里的研究员纷纷表示与他们无关。
“没有，我们没有悬赏过你。”
“那时候逃命还来不及呢，哪有心思搞这些？”
鉴于在沙漠里遇见时，这些人狼狈的模样，尹绪姑且当他们说的是真话。
但那就更怪了。
尹绪不想让纪青接触这个人。
“我们该回家了。”他再次催促。
“可是，好不容易才来一趟。”纪青破天荒地，很有自己的打算。
“那我陪你去。”尹绪自然而然的挽住纪青的手臂，纪青似乎对此有些话要说，但话到嘴边咽了下去，还是是同意了。
他们身上的西装，连款式都是同样，尹绪特地准备的。
旁人自然当他们是一对同性伴侣。
走到半路，纪青忽然倒吸一口气，扭过头来对尹绪小声说，“是他……”
尹绪脸色一沉。
不远处，那个脸有刀疤的男人遥遥冲着他们举杯，就像在人海中锁定了猎物，笑容邪气十足。
有种被挑衅的感觉，alpha本能让他十分不爽。
但考虑到身边的人，尹绪放下了脾气。
“现在看到了吧，这里也不安全。”
纪青应了一声，脚下却一动不动。
“可是，这里是中立区。”
“那怎么？”
“他肯定不能在中立区攻击我们的。”
尹绪随时警惕着樊奕靠过来，怀疑纪青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你想和他说话？”
纪青没有否认，眼神闪烁：“如果不弄清楚他为什攻击我们，万一下次他还盯着我们打怎么办。”
他的语气有些惶恐，大概是想起了沙漠里，如流星一般坠落的炮弹，世界末日一般的恐怖。
“可是，我不想你和他说话。”尹绪沉默了很久，老实交代。
没想到纪青很痛快。
“那你去问。”
纪青从背后推了他一把，站着不动。
尹绪没有防备，往前冲了几步，惊讶地回过头来，“真的？”
“嗯。你去问就好了，如果是误会，一定要解开，”纪青叮嘱。
望着尹绪远去的背影，纪青略感担忧。
【你的窃听器靠谱吗？】
系统：【系统出品肯定比这个世界的科技要强点点，就当作是任务奖励送你啦。】
系统把屏幕上方还剩5%的标志放大，鼓励纪青：【继续努力哟】
……
“有点面熟，不知道是在哪见过您。”
窃听器里传来他粗粝的声音，听起来像喉咙受过伤。这让人联想起樊奕脸上那些狰狞的伤疤。
“看来是那天沙子吃的不够多，不够让你印象深刻。”尹绪微笑。
【这是我见过的最虚的5%】
纪青听着耳机里两个人的对话，大感震撼。这就是他们龙傲天的好基友嘛。
感觉两个人要撸起袖子抽上去了。
系统：【呃，可能是不打不相识吧】
“……”
“不用装模作样了吧？不记得我？”尹绪说。
“呵呵，是有那么点印象。你想表达什么？”
“当初第一次看见你的采访，真是让我吃了一惊。”尹绪淡淡道，“原来这就是那个爬到车顶上扫射我的人，我还以为你死了。”
“多谢费心，我活得好好的，让你失望了。”樊奕含笑。
“你是死是活，我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你为什么活着？”
“我为什么不能活着？”樊奕耸了耸肩，“只许这世上有你一个不害怕射线吗？你未免管的太宽。”
尹绪不偏不倚对上他血腥的双眼，换了个话题。
“绿洲基地里最近抓到不少间谍，都是来偷药剂成品，甚至想偷偷拿到我的血样的。好巧不巧，都是B区人。”
他话音一顿，“看来，您对这种药很感兴趣。”
“我当然很感兴趣，否则又怎么会参加颁奖典礼，这是能够改写人类历史的成果，我从来不否认。”樊奕眯了眯眼，巧妙避开了话题。目光的焦点也在悄悄改变，移到了不远处的纪青身上。
他似乎有些局促，被樊奕盯上立刻移开了视线。
这样的人为什么值得老板另眼相待？
“不，你误会了，我是想说——”尹绪说，“假如你也像我一样天生能抵抗射线，以B区的科技实力，这个奖轮不到我们来拿。”
樊奕眼皮一掀，没有反驳。
“抱歉，这是我的秘密，无可奉告。”樊奕说，“我只能说我还不屑于偷取你们的研究成果。”
“这么说来，您是想与我们合作的。”
樊奕冷笑，“也可以说是，你代表谁来和我谈？绿洲基地吗？”
尹绪点头。
【有点东西？】纪青评价，【这就谈拢了？】
【小心背刺啊】系统不是很看好。
系统按照纪青的吩咐，操纵着窃听器，纽扣大小的窃听器在两人举杯的时候，精准粘在了樊奕身上。
“他说什么了？”纪青见人回来了，眼睛一亮赢了上去。
尹绪重新把手挽紧了他的臂弯。
“解决了。”
“解决了？”纪青问，“是误会吗？”
这根本不是他们谈话的重点，樊奕是一个只谈利益的男人，尹绪一看就知道。
假如他要对他们出手，也只能是因为背后的利益交换。
尹绪敷衍了过去，“对。”
纪青像是长舒了口气，凝固的苍白脸色立刻有了血气，尹绪和他靠在一起，听见了加速的心跳。
“那就好。”纪青说。解决了性命担忧，他破天荒的公众场合拥抱了尹绪，是尹绪很久没有享受到过的主动亲昵，“辛苦你。”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尹绪抱着他，顺手捏了捏他耳垂，调笑。
“胆子这么小，这下睡得着觉了吧？就说你不用担心这些。”他自言自语。
“你只要好好待在我身边就可以。”
四周好奇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纪青不好意思的推开他，“做你的稳定剂保管员？”
尹绪怔了怔，“对，做我的……稳定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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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纪青租了辆车，不紧不慢开在街道上。
中立区的建筑很有特色，石子小路，梧桐落叶散发着浪漫情调。
中途去接了小姑娘，坐在后座上，兴奋地探出头，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句。
“原来我们真的是一家三口。”
尹绪不知道她何出此言。
“怎么突然这么说？”
小姑娘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下意识看了眼纪青手臂，纪青对后视镜眨了眨眼，暗示她记得保密。
“就是突然很幸福。”女孩奶声奶气地问，“你们也是在实验室里长大的吗？”
女孩和十几岁时候的尹绪一样，从来没接受过正统的教育，话说得很稀松，尹绪听出了这个“你们”的怪异，却没多想。
下意识觉得，是她语法不好。
“我是啊。”他回答。
纪青也说：“我在实验室里工作。”
“哦，这样啊。”女孩表示恍然大悟。
她笨笨的，胆子也特别小，但是性格非常温顺，哪怕是和大人们说话，也是她给足别人情绪价值。
总是让尹绪想起曾经的纪青。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老实人研究员（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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