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老实人研究员（十一） 吓唬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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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体072号正在看电视。
她穿着她的宽大萝卜裤，抱膝坐在床上，亮晶晶的双眸一会看看屏幕，一会看看纪青。
“在这个举国欢庆的日子里，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记者举着话筒，屏幕里的男人眼角有一条狰狞疤痕。
赫然是樊奕。
领导的发言自然要压轴，不等樊奕搭话，他身边的发言人已经接过话筒。
去年对于地下城来说，是混乱的一年。现在B区和地下城已经实现了互通，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站稳脚跟……等等。
纪青放下手里的平板，不免多看了几眼。
画面转移之前，樊奕只说了一句话：
“下一步是绿洲。过去的失误不会阻挡我们的脚步。”
什么叫过去的失误？
论坛里果然已经炸开了锅。各种揣测樊奕何时失误过，难道不是开了挂一般四处攻城掠地吗。
【恐怕是绿洲接收地下城难民，惹恼了樊奕吧】有人揣测。
纪青浅浅拧起眉。
这个男人总给他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比他经历过的反派boss都要阴鸷，谁能猜到这是尹绪未来的好队友。
怎么让这两个人巴掌拍到一起去，纪青还完全没有头绪。
小姑娘看不懂新闻联播，她停在这个画面纯粹是因为注意到了纪青感兴趣。
自从她大着胆子从箱子里跑出来一回后，一切都变了。那群白大褂不再关着她，或者给她抽血喂药，她唯一的烦恼就是新爸爸似乎不太喜欢她。
应该是新爸爸吧。她从小就在实验室里长大，不知道人类社会里被领养是不是这样的，另一个爸爸说她就像“纪青”的女儿。
“想看动画片就看。”纪青扭过头，意思是对电视失去了兴趣。元元这才小心翼翼地换了台。
电视机里出现了她最喜欢的一块快乐海绵和一只笨蛋海星。
纪青戴上耳机，点开了一条最新的语音消息。
“新药快要人体实验了，他们捂着不肯让我知道，结果暗地里在募集志愿者。太好笑了。”尹绪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
话音一转，“最近脑子总是晕，动不动就着急——可能是易感期快到了。你帮帮我。”
漫不经心的磁性，纪青隔着屏幕闻到了信息素的味道。
距离尹绪换上他能发语音消息、能上网的智能手机，还不到半年。上拉到最开始的语音信息，机械的叙述从耳机里流出来。“记录一下我的第一句语音，我会好好学习怎么和人沟通。”
听起来不会超过十岁，还有点喷麦。
一条条点下来，会发现每周尹绪都在变得截然不同。
再到现在，连副组长的心眼在他面前都纤毫毕现了。
提起这帮同事，纪青这才想起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见过他们了。于是这天清早，他破天荒打算参加一下组会。
是早上九点没错，但纪青到的时候，大门紧闭着。隔壁新来的保安探出头来，说您找尹老师？不好意思，他们开会呢要保密的，不然您一个小时之后再来——顺便一问，您哪位？
纪青悻悻地回去了。
去实验室，新来的实习生瞪着双眼值班，警惕注视着他；甚至去找老冯，人正在培训新司机，见到纪青也是恍惚了一下，苍蝇搓手。“好久不见差点没认出来，是你啊。是缺了什么物资？给个清单我让尹先生送过去。”
纪青神色古怪，回到了房里。
只有小姑娘在看动画片，对纪青的到来很是关注。纪青给她梳了梳头发，扎了小辫子，又拆开一袋零食。
做完这一切，他抱着平板发呆。
【恭喜你，一场大梦醒来，你被尹绪架空啦！】系统贱贱的，像在念广告。
【呵呵。】
纪青只消沉了一分钟，下一分钟又想开了。
这说明尹绪现在非常的能干！这说明他的教育非常成功！再说了，那明明是因为他也不想出门只想摸鱼，双赢的事情能叫架空吗？
【把墨镜摘下再说话。】系统还是贱贱的。
纪青不理他。
或许是因为莫名其妙的落寞，家里给他打来电话，他接了。
原本他是打定主意，再也不和家里联系的。
……
尹绪来找他，刚巧从开头听到结尾。
起初纪青还挺和颜悦色的，跟妹妹问候二老的身体，再后来语气就冷了些，半天憋出来一个嗯字。
最后直接挂了电话。
尹绪想了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推门进去就是一个笑脸：“早安。”
小姑娘听见了，抬起头认真：“早安。”
尹绪不想让小朋友看见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就放她出去玩儿。元元更想看电视，但她很听大人话，抱着零食跳下床，尹绪就揉揉小姑娘的头发，一派宠溺。
架空他的坏蛋变成游刃有余的大人了。纪青承认这样的大人很帅，但是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尹绪看起来并不需要他。
所以纪青收回了那只下意识伸出去的手。
再对一个成熟的大人揉揉捏捏三观教育的话，好像有点侮辱他了。
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纪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尹绪等了一会，主动走过去弯腰抱住，下巴搁在肩膀上。
话音随着动作一顿一顿：“脑袋痛，易感期到了。”
他下巴还挺尖，纪青胡乱地想，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肥鱼，肩膀上刺进了鱼钩。
“……起来，我给你打抑制剂。”他微微偏头。
“又要打药。”尹绪抱怨。
“不想打药也行，那你去找个omega谈谈就好了。”纪青弯弯眼角。
谈话到这里断了一会。
有一段时间尹绪控制着自己，坚决不会在纪青面前流露出任何不属于大人的表情。包括茫然，痛苦，或者一些想要安慰的急迫。
后来他发现这是错误的。
纪青看起来好温柔，好能干，接受任何一切在身上发生。作为一个实验体的尹绪把他当做像月亮那样高悬的，皎洁的神明。
可其实他是那种谁也不在乎的人。
朋友他不在乎，家里人也不在乎，对于尹绪他看起来很宠爱。其实也不在乎。
说走就走。毫无留恋。
他最爱的人是他自己。
只有他自己的安全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露出那种在意的表情，呼吸变得急促，眉头拧起一个打不开的结。苍白的脸上有了点血色，让他看起来格外生动。
虽然表情不好看，但尹绪说的他最后全都照做。
笨笨的，连尹绪是在吓唬他也看不出来。很老实的样子。
很可爱。
收回思绪，尹绪危险地摸着纪青的后颈，那里本来是腺体的位置。
他的语气重了些，像个无赖。
“我不要——”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老实人研究员（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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