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咸鱼少爷（四十六） 下次再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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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间尹绪以为纪青恢复了记忆。
印象中，纪青曾经不止一次地对他讲过类似的话，而紧接着的往往是“所以你不欠我的，我们到此为止，我也不想呆在这里了”。尹绪把它们全都当做纪青自毁的借口，从没有相信过。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目光中的疑虑，已经合上的眼皮又掀开了一线，露出浅淡的无奈，纪青伸手把他支起的上半身按下去。
两个人重新躺在一起。
“有时候觉得你聪明，有时候又觉得你也挺笨的。”纪青用下巴抵着尹绪的脑袋，强硬地让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殊不知这个角度还有更多东西可看。
尹绪没吭声，抱住他的腰，缓缓摩挲。
太聪明了不好，每一天他都在后悔为什么当初那么“聪明”。
这么看来笨点也不错。
他后来才明白。
“再过半个月就是狂欢节，我陪你一起去旅行好不好。”尹绪努力仰起头。
再过半个月就到了原定分手的时间。
纪青松开手，却被更紧地搂住，尹绪抓着他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尹绪确实如他自己所言再也没有强迫过他，与此同时生杀夺予的权利来到了纪青手上。
却并不怎么让纪青开心，他头一次感到拒绝的话这么难以出口。
一句话就能毁了接下来半个月，他觉得有点缺德。
最终他翻来覆去，妥协了：
“……也行。”
……
后半夜，纪青做了场梦。
梦里他经历千辛万苦，完成了任务。当然，千辛万苦的过程都省略了，只听见系统欢天喜地的播报：
【恭喜你啊咸鱼，终于打破了成功率为零的记录！】
【快去总部领取你的奖励吧！】
任务完成了当然是很开心的，身体莫名有些疲惫，但精神上的振奋让纪青哼着小曲，走过了家门口那条街也没停，就这么一路走到了时管局的总部，那栋摩天大厦底下。
那是一栋全透明的建筑，可以窥见每个人都像工位上的蚂蚁，接线员在接听每个小世界的来电或是求助。
纪青摁亮了电梯，每个路过的员工都会很惊异地看着他，自动让出了一条道路，像是电影当中会出现的主角装b时刻。
心情不由地有些荡漾，才看清道路的尽头竟然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光看见那卷曲的微长黑发，纪青就知道是谁了，一边在心里笑。
以前竟然不知道尹绪是个恋爱脑，还傻傻的，一旦记挂上一个人，就像化掉的麦芽糖，甩也甩不开，黏黏糊糊。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巧合，一回来就遇上任务对象了，想想又有些道理，可能尹绪也才刚从子世界回来，要来总部办一些手续。
纪青穿过人海中的道路，走得近了，想从背后突然袭击一下：
“在干嘛？这么巧……”
“这么巧”的内容僵在嘴边，黑发男人回过头，上挑的眉峰和清澈的绿眸，合起来写着四个礼貌的大字：
有何贵干。
并没有什么恶意，对于一向沉默寡言雷厉风行的尹绪来说，已经堪称耐心了。
只是很陌生罢了。清晰地倒映出来人的自作多情。
心口突然重重一跳，纪青是个惜命的人，立刻伸手去捂。可手掌心按到的好像不是心脏，而是他的胃袋一样，一股恶心反胃的冲动瞬间顶到喉咙口。他深深地弯下腰，十指抓紧到泛白。
睁开眼，黑暗浓稠斑斓。
抬手一抹，才发现冷汗已经把刘海浸湿了。
黑暗中只有他自己急促喘息的声音，十分突兀，纪青意识到了，开始平复呼吸，尽量很慢很慢地吸气，直到肺里所有的氧气都耗尽才开始下一次，就这样慢慢调理。他把碍事的粘腻的刘海全都拨到脑后去，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那股反胃的冲动还没有消退，胃袋狠狠抽搐了一下，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吐出来，那就装不了风平浪静了。纪青捂着嘴坐起来。依照他的经验，坐起来会好很多。
灯立刻亮了。
“怎么了？”
尹绪比他本人的反应还要快些，纪青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醒的。他暂时顾不上这些。
“咳，没事，喝多了。”
那杯鸡尾酒倘若知道自己背负了这么多，也会冤枉得复活。
尹绪观察他的脸色：“要吐吗？”
“……不用。”
纪青拿起通讯器看了一眼，才凌晨五点多。于是靠他这边的开关把顶灯又熄灭了，房间里又恢复了灰蒙蒙的色调，只有一点朝阳即将升起的预兆，是透着点白的。
“你再睡会吧。”纪青依旧保持着坐姿，他预感躺回去又会犯恶心，只好这样一动不动。
身边窸窸窣窣响了一阵，尹绪摸黑进了卫生间，回来的时候带着拧干的毛巾，纪青想接手都被躲开了，尹绪替他把脸上的冷汗擦干净。
“下次再也不能让你喝酒了。”尹绪说。
纪青很轻地笑了笑。
身上突然暖和了点，尹绪整个人抱住了他，虽然他一向是个移动的冰箱，但比此时的纪青好一些，能勉强输送点热气。
太安静了。
安静容易让人昏昏欲睡，但纪青不想睡着。他想有人说话，但自己提不起力气。偏偏尹绪大概是想让他继续休息，动作小心翼翼，连说话都轻声细语像在催眠。
“好点了吗？”
纪青点点头。
“那躺下吧。”
黑暗中，尹绪感觉到纪青动了动，冰冷的指尖摸索着滑过脸颊，只是动作迟钝，像是有些吃力似的，随后他又笑眯眯地夸奖：“这么关心我呀？”
……
等到天完全大亮的时候，纪青像没事人一样地爬起来，宣布今天休假一天。
这对他来说实在太正常了，尹绪也从来没想过让他努力工作。反正钱花完了自己可以再赚。
“不想再睡一会吗？”尹绪问。
纪青坚决地拒绝了。
“那是要出去玩？”他看着纪青一件一件地穿衣服，然后在镜子面前挑剔。
【今天可以开始调查，任务目标出现过的区域已经标红。接近目标一千米范围内，有希望捕捉到对方的面部特征。】系统说。
纪青扣上最后一粒扣子，从镜子里看见尹绪，挑了挑眉：
“不能是穿给你看的吗？”
尹绪喉结滚了滚。
不知是谁的肚子突然发出了抗议，纪青了然，打开门下楼去了。他平时也不太会动手做早饭，如果是他一个人，一般就直接过渡到中午。
最讲究充其量就是炒点鸡蛋，煎点吐司，尹绪在旁边看着终于忍不住，把他赶出了厨房。
厨房里的采光特别好，在这个日光很珍贵的国家尤为罕见，大理石台面上摆放着咖啡机，尹绪看起来已经十分熟练，不知道这些日子是不是一直保持着早晨喝一杯咖啡的习惯。
纪青当初把店铺留给他，还特意嘱咐谢尔盖好兄弟一定要亲自送到尹绪手里，其实是觉得钱花都花了。
不给白不给，他宁可把自己的东西全留给尹绪的。至少别浪费了。
没想到尹绪真的会放弃曼城的一切，来北陆开一家咖啡店。
“你真的不打算回曼城吗？”纪青叉起一块煎鸡蛋。
“不回去，”尹绪轻松地好像在讨论晚上的菜谱，“也回不去了。”
且不说舆论风波，纪家残部对他的意见也非常大，经过一段时间的明争暗斗，支持尹绪的那一部分声音已经小下去了，现在内部统一的意见是“这个男人令纪家损失惨重绝不可相信”。
他对此坦然接受。
就在北陆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有什么不好呢？唯一可惜的是父母和弟弟并不支持他的决定，也不愿意和他一起搬来北陆。
两个老人知道了内情以后，觉得尹绪和仇人的侄子搞在一起还这么念念不忘大概是疯了，尹安劝了两句劝不动，也就随哥哥去了。
“以前这么风光的生活，换了我我可不想抛弃？”纪青开玩笑。
“因为想来找你。”尹绪讲得很平淡。
【假如尹绪一直没完成他龙傲天的任务怎么办？】纪青发愁。
【系统：看起来现在只有你在意这件事。】
【纪青：是的我很在意。】
【系统：没完成就失败喽，扣积分喽。你让他在这个世界安全终老或者你帮他主动向时管局提出撤退申请。就可以让这个世界的灵魂碎片成功回家了。】
【纪青：那不是等于我的任务也失败了？我死的时候一切都好好的呢？？】
尹绪安静地解决他的早饭，间或关注一下纪青的情况。他的身上一直有种坚决的气质，只要是他认定了的事情，哪怕再怎么受挫也无动于衷。
从前他认定的事情是复仇，现在却换了对象。再怎么迟钝的人也看得出来。
天气渐冷，北风敲打着窗，有节奏地震动着。
清冷的空气吸进肺里，把五脏六腑的浊气通通洗涤了一遍，纪青当啷一声放下叉子，实在承认他只想摆烂。
他也不想管了。
都完蛋去吧。
“等会做点什么？想打游戏吗？”尹绪不知道纪青还记不记得这个昔日的爱好，但也想不出更好的选项。
【红点在移动，目标似乎有逃跑的迹象，咸鱼咸鱼，立刻行动。】系统很紧张地调出画面，这是他接到任务以来目标第二次暴露踪迹，这个人非常狡猾，轻易不会留下痕迹。
要等到下一次机会，恐怕也要拼运气。
纪青看着虚空中的红点，眯了眯眼。
“什么游戏？”他对尹绪说。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咸鱼少爷（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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