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咸鱼少爷（四十二） 失忆（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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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只有一个月？”
最后一个字音没稳住，暴露了尹绪的怔愣，虚拢在纪青脑后的手指无意识攥紧。衬衫被揉出细密褶皱，露出被银发覆盖的白皙皮肤和压痕。
方才听见纪青答应了他而产生的喜悦像淬了火的金属，红热悄然褪去，只留下沉甸甸的黑色空洞压在心头。
因为一个月是按照酒馆目前的日利润算出来能最快攒够一千金币的时间。然而这么不合时宜的话，似乎不该在确认关系的时候说。
纪青想，他大概是给不了尹绪想要的爱了。而尹绪其实也不需要。作为同在时空管理局工作的的同事，等尹绪脱离了这个世界恢复了记忆，他就会猛然发现自己干了什么恋爱脑上头的蠢事。
同时等他恢复了记忆，应该也不会介意纪青曾经在某个小世界里问他借过点钱。
所以纪青只是耸耸肩，一副懒得科普潜规则的样子：
“谈恋爱一个月结束不是很正常嘛。你没谈过？”
“……”
不知道的还以为纪青才是那个出钱的大佬，有指指点点的权利，他说得理直气壮，埋在对方颈间的脑袋微微扬起，像懒洋洋的撒娇。
尹绪听Z说过有“恋爱试用期”这个说法，于是了然——像纪青这样漂亮的人大概确实有资本提出恋爱试用期，毕竟追求他的人那么多，换下一个男朋友的成本也不高。
“就没有人能坚持到一个月以后吗？”尹绪低下头，睫羽在阴影中扇动，盘算着成功的概率。
纪青：“好像真的没有？”
0人开始0人结束，也不算假话是不是？真正的恋爱他没谈过。唯一一次有望打破任务成功率为零的机会就是在尹绪这里。
不由感慨起自己生活的无趣，纪青反手握住那只放在他脊梁骨上的手，借了把力站起，尹绪神情有些郁郁，却还是没有后退。
他甚至在纪青起身以后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纪青一时不察，差点整个人扑进怀里。不由失笑：
“干嘛？不满意？那算了。”
耳边是微凉的呼吸，却因为擦过敏感的耳垂显得格外炙热，尹绪斩钉截铁，搂住他：
“好。”
“一个月。”
他的语气郑重得令人联想起古老时期的黑手党，拉风的男人们打赌时常说“好，就砍一只手”。但凡纪青是个普通人，普普通通地上着班，忽然一周之内就被这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人缠上，宁可不要工资也要贴身接送，还光速登堂入室，利诱他做男朋友————但凡纪青是个普通人他早就吓死了。
“哎，其实你真的很可疑。”纪青捅捅尹绪胳膊，“我们才认识第一周你就告白，你不会早就看上我了吧？”
尹绪哑然。
这一瞬间，和他们初遇时的场景竟然高度重合，让他几乎幻听到那只淡金色的小鸟在叽叽喳喳：
“尹先生这么关心我，是不是早就爱上我了？”
“……我爱你？”
“对啊，我这么好看，喜欢我也很正常嘛。”
那时候尹绪没有说话，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定义这段关系，他挑剔地摆出价值的天平，得到的结果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但其实心里有个声音，别扭地引着他，叫他不要放弃。
尹绪想，如今他要把真相全部说出来。
纪青奇怪地看着身旁的人因他一句话变了脸色，忽然一声惊呼，被按倒在了椅子上。
“第一次见你，我就生你的气。”
“嗯？”
“你一说话我就只能看见你，做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这也是我的错？”
“后来发现你和谁都玩得开，我就更生气了，”尹绪凝着雾气的眸子幽亮，“谁和你说话我就讨厌谁。”
这听起来没一句好话。纪青挑眉。
“喜欢你。”
“？”纪青淡淡侧目。
尹绪咬牙切齿，又舍不得对他说重，全都含在嘴里含模糊不清：“都是因为喜欢你……”
又不懂，才做了很多错事。
淡色的睫羽颤了颤，纪青掀起眼皮，不知该说什么好，“尹绪……”
不是尹先生，而是尹绪。
失忆的纪青当然只能听从本人的自我介绍，尹绪说“不用客气”，他就直呼其名了。
尹绪只是觉得，“尹先生”这三个字再从纪青口中吐出，便会一遍又一遍地让他回忆起当初的缱绻，想着要是一切都没发生过该有多好。
要是他早点和纪青回北陆，也不会有这么遗憾了。
“我说……你对一个只认识一周的人就有这么复杂的感情？”纪青眼里带上了些戏谑，尾音也高高扬起。
他冷冷的话音如同一块冰雹砸在了尹绪头上，让尹绪瞬间从颤抖的状态冷却，微红的眼眶怔了怔，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会把纪青吓跑的。他突然害怕。
不料眼前的银发男人丝毫没有恐惧的意思，反而用膝盖顶了顶，示意他站起来：
“不就是见色起意嘛？讲得那么好听。”
尹绪目移至纪青悬在扶手上的手掌，银亮戒指衬得手指格外清瘦白皙，有种不该有的禁欲气质。
明明不是见色起意，他们都交换过婚戒。尹绪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了。
纪青看他这副样子，则偏开头，像是有些烦躁似的，为自己如今的选择打着补丁：“这有什么稀奇，我也是见色起意。”
……
既然已经是男朋友了，住在一起也是很正常的。尹绪邀请纪青住在他家，理由是离咖啡馆和酒馆都近一些。
其实不是一些，步行五分钟就能到，也用不着尹绪每天接送了。
那是一栋多层别墅，乍一看装修得很简朴，符合屋主人的性格，但再仔细分辨，却发现里面的每一样摆件都让纪青想起一些事情。
比如摆在洗手台最显眼处的香水，一打开，无花果的清新香气扑面而来，直冲天灵盖，瞬间唤醒了纪青对于那段时间的回忆。
全都想起来了。他的香水收藏，兵器人游戏，还有连接在这些片段中间，活色生香的、潮湿的夜色。
尹绪见他拿着那瓶香水，简直爱不释手的样子，忽然间就心沉了下去。一定是他失忆以后从来没见过这种奢侈品，看纪青现在租房的品质就知道。
在曼城的纪青可是一夜豪掷千金的顶级败家子，聊起这些珍贵收藏如数家珍。
现在搞得连一瓶香水都不敢喷，只敢隔着距离嗅一嗅。面上还要装作镇定，若无其事地左看右看，不想在尹绪面前表现得太明显。
这段时间他过得是有多不好？
想到这里，尹绪把香水瓶子往他怀里塞了塞，指着身后：
“看得见的都可以拿去用，不用问我。”
纪青眨眨眼：
“好的。”
其实他比较想问这个“看得见的”包括银行卡吗。咳，还是收敛点。
……
“您好，您点的外送。”
有人在敲门，纪青肃然起敬，在北陆这个地方想要找到人送外卖可不容易。
尹绪打开门接过，居然是一盒一盒打包的曼城菜系。
是想试探？又或是讨好？
纪青默默拿来餐具，决定不去思考太过复杂的问题。他喜欢他就吃。
在纪家庄园的时候，纪青几乎从来不和家里人一起吃饭，家宴的氛围很压抑，而他吃饭的时候喜欢玩手机，那种枯燥的氛围让他只想快点走人。
而尹绪则是工作狂，一般在工作间隙才会对付着塞两口。
至于两个人一起用餐的机会则更是屈指可数，每次见面都要偷偷摸摸的，更遑论一起用餐。但现在他们想什么时候吃饭就什么时候吃饭了。
“要把这个吃掉。”尹绪提醒他。
这蛋黄，嚼着齁得很，纪青痛苦面具，拿叉子在蛋白上戳了很多洞，也没下得去手。
尹绪叹了口气。
“你太瘦了。”
纪青：还好吧，现在不就是废物少爷的一比一银色头发版吗。
他拿都是自己的数据捏的人偶。
提起他太瘦这件事，尹绪眼神里一闪而过的黯淡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纪青忽然就福至心灵，领悟到了正确用法。他放下银叉，金属在盘中跌落反射出惨淡的光，正如他手腕扶额有些忧郁的神色：
“还不是因为酒馆刚开始营业，实在是入不敷出……”
轻叹了口气。这个人……尹绪一时间不知道该心疼好，还是该欣慰纪青竟然有心思开这种玩笑，只好装作看不出他拙劣的演技，从袋子里掏出了那张金卡。
他往前一推：“本来就是要给你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啊？生日？
纪青问系统：【我忘记了，他生日几号？】
系统沉默了一会，流汗：【已经过去好久了，前几个世界的资料都删掉了】
“啧……”
忽然一道灵光闪现。
等等————
他不是失忆了吗？失忆了怎么会记得自己的生日？
纪青恍然大悟。差点上了尹绪的当。原来在这里给他挖了个坑，幸好他记性不好真的不记得了！
“都说了，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生日，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纪青撇撇嘴，“不借就直说啦男朋友，我又不会生你的气。”
他有点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对着尹绪发脾气的意思，但尹绪却完全没有被打击到，反而含笑把东西塞进他手里，一边记了一串数字：“给你。”
纪青真的失忆了。
真好。
要不是纪青失忆了，尹绪想象不到自己要怎么样才能靠近纪青身边还不惹他反感。毕竟那一年的纪青宁可从百米高空掉下去，也要逃离他和这个世界。
可如今他却近乎于主动，轻而易举就让尹绪进了他的门，答应做他的男朋友。
……
“男朋友……”
纪青收了钱，忽然心情不错，黏黏糊糊地喊他。
“什么事？”
尹绪还没张开手臂，就被一个毛绒绒的脑袋钻进了怀里，于是伸手挡了挡，让纪青不至于撞到桌角。
“下午你陪我去看心理医生吧。”
这句话的效果立竿见影，尹绪敛了笑意，手真真切切地笑不出来：“心理医生？”
纪青挥挥手，叫他不必担心，肯定不是他担心的抑郁症：
“那什么，我以前不是撞到过脑袋了吗，过去的事情都忘了。医生就叫我每个月去看看。看看能不能恢复。”
尹绪：“……”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咸鱼少爷（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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