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品女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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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涼，妳参不参加？”宋贝问。
“什么？”
同桌好像每次都听不懂话，只好再问一遍。“就是，我想问，妳参不参加那个短诗比赛？”
郑重其事，像在开门大吉最后关头问“你是否选择继续”。
安凉道：“哦，我不打算参加。”她并不是没有听清，也不是没有听懂，只是思想慢了半拍，需要通过问“什么”来缓冲她回答问题的迫切——可能是紧张导致的。和“等一下”用法差不多。
“哦。”宋贝猜到如此。
雷鸣开始继续讲她的课，讲的是结构主义。二人很有默契地停止了话语，教室里也同步很安静。雷鸣侃侃而谈，经常穿插很多例子，像在听故事会，时间因此过得很快。
宋贝注意到，陈安凉经常穿的是卫衣，比较宽大，很多还带着大兜，兜里都是鼓鼓的，不知道装了什么。她坐下来，兜就落在腿上，腿一动，兜就动。
偏偏她现在还正在抖腿，很有节奏感。塑料纸在兜里嘶嘶地响，声音不大，仅宋贝听见。
这让宋贝联想到了“炒花生”。
“炒花生，炒花生，花生熟了转一圈。”
翻炒，旋转，闭眼。
宋贝在心里默念了“咒语”。这画面已然被配了音。
想到陈安凉的兜里都是“花生”，宋贝就止不住地想笑。并且一旦默认了这一点，她就觉得那个长条形的大兜，像是路边摆摊爆米花的那个手摇铁炉，摇到一定程度，就会“轰”地一声炸掉。而腿就像是在摇那个摇杆。
可千万不要爆啊！
不要爆啊！
宋贝在心里暗暗祈祷，却越祈祷越觉得好笑。
如果有陈安凉的照片，她一定要P一个安凉头戴高高的白色的厨师帽，颠锅炒饭的表情包。这任谁能高冷下去？
宋贝疯狂地抿住嘴。实在掩饰不住了，把左手的手肘撑到桌上，虎口打开，以手臂遮左边，四根手指遮右边，将下半张脸盖住。
可再瞒也瞒不过身侧人。安凉听到宋贝的鼻息吐气，不自觉停了脚上的动作，往左看，宋贝正用左手将脸挡着。
安凉不由在心里感慨，她保养得好好哇。手指修长，指甲圆润健康，没有死皮倒刺，指节和指尖轻微柿子红。而且有甜甜的凤梨香，真想要一个护手霜的链接。想凑近疯狂地闻。
宋贝看到她动作停了，因为“花生”突然停止翻炒而实在憋不住，于是强行咳嗽了几声，想掩饰过去。
安凉缓过神，觉得莫名其妙，问道怎么了。
宋贝说：“我觉得......咳咳......妳抖腿......好像......在炒花生......”
无厘头。妳能懂吗，安凉？
安凉心里无语，但无可奈何。
要防止自己再抖腿，决定将腿伸直。为了不影响前面的同学，她将脚背绷起来，怕脚尖踢到别人的凳子。伸直了一会，觉得有些累了，于是再端正坐好。
没有想到。
真的。
实在想不到。
兜里的咖啡饼干经过这样一折腾，砰地掉在地上。
花生，出炉了！
宋贝没有想到真的有这么一出，立马整个人弯下腰去，把脸藏在抽屉口，捂着嘴，开笑。捧腹大笑，但没有声音。
安凉一点也不觉得好笑，但是弯腰去捡饼干时，宋贝吐的气就热热地吹在后颈。吹得直痒痒。因为整个人都俯下去，大脑充血，从脖颈到脸通通变红。
安凉气愤地将它们塞到口袋里，将微凉的双手敷在脸上，柔软的，比冰块舒服很多，刚好还可以挡着脸。
下课。安凉走到走廊上一僻静无人处，拿出了饼干。早上太早，吃不下早餐，但太饿的话......不好。
饼干有点干，吃得又比较快，噎着嗓子。
缺水。
安凉轻咳两声，低头接着吃。将就吧，忘带了。
一瓶纯净水闯进视野。偏头一看，是宋贝。
外面风猛烈地刮，把宋贝的几缕刘海吹了起来。
安凉这才意识到，外面风很大啊。她也才感觉到自己脸前也有飘着的头发，风中凌乱。视线被一缕一缕随机出现的黑线占领，只好低了头，希望风听话一些。原来她已经忘记自己刚刚在使用眼睛了。
宋贝微微皱着眉，道：“喝点水吧。”她把瓶盖拧开，又重新递过来。
安凉正要说谢谢，却发现自己失了声。
饼干糊嗓子。
该死。无地自容。
但她又立即想到这是黑色的曲奇饼干，假使张了嘴，牙齿上沾了些，就更加丢人了。只好心里暗暗觉得自己不要再说话是件蛮好的事。焉知非福啊。
宋贝看着嘴里塞得满满的陈安凉，笑道：“没事，没事。妳喝吧。”
安凉接过来喝，嘴唇没有怎么被润到，但嗓子很受用。她能够感受到水从口腔到嗓子眼，再顺着食道到胃，一路冰冰凉凉的。
好了，本来说叫人家来自己那里倒热水，现在还成了找人家借水了。
安凉统统咽下去，唇齿模糊着道：“谢谢。”
宋贝摇了摇头，问：“妳没有吃早餐吗？”
“没有。”
心虚，在被关心之时。
没有人问，但安凉又补充道现在吃的原因：“我怕晕倒，来补充□□力。”
肠鸣吗？安凉说不出口。自己已经被折磨得够了。
“是要吃点东西，不然对肠胃不好。”
安凉低头隐了脸色，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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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时，宋贝邀请安凉一起吃饭，因为上午的事情，安凉不好拒绝。
于是她们一起去吃过桥米线，中央大食堂离得远，需要绕一段路去。大食堂是很阔气的一个圆筒形建筑。但黄色掉漆围墙围着，像一块廉价的硬蛋糕。算是房老墙黄了。
米线店里荤素都是可以自己选的，还可以选辣度。宋贝准备吃的是里脊肉培根的，不放辣，多加香菜。
这家过桥米线应该是进驻到食堂里的，还有品牌名。只不过叫.....云南过桥米线。比较大众。
看起来很干净，里面的桌子都是不锈钢的，亮堂堂的，油烟机和灶也没有油腻腻的陈年黑印，玻璃窗透明，因此增加了不少好感。生意火热，口碑很好，很多人排队。因为去得不够早，估计要排一会。
两人是一起去的，安凉排在前面。宋贝只是一晃眼，和安凉中间就隔了一人。
没有看到自己站在这里吗？凭事实而论，自己绝没有站歪，站得也不远。那个人硬插进来，自己另开一列。
她穿的是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看起来很焦急，但这和宋贝没有关系。宋贝轻轻扯了扯她的卫衣帽子，道：“你好。姐，你插队啊？”动作轻柔，但声音很愤怒。
那人回过头来，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宋贝有些庆幸，这样就不尴尬了。
插队的人答：“我有点急。”
安凉听到宋贝的声音，也回过头来。
宋贝道：“怎么，谁不急啊？排队还分什么急不急？妳急妳吃别的去呗，谁逼妳吃这家了？”她说话很慢，语气平淡得很，简直像在朗读。
那人听了这话，在两人目光夹击中悻悻地走了。
排到前面还有两三人时，安凉回头问：“宋贝，妳能不能喝冰的？”
“啊？”
这和上文的“什么”是同一用法，这也终于轮到了宋贝。
“这家的冰豆浆还不错，妳喝不喝？”
“好。”
快要排到安凉时，她又回了头，看见原先插队的那个女生已经在吃了，是一碗牛肉面，应该就是这家过桥米线左边的左边那家。不是挺好的嘛。
“蟹柳肥牛，微辣，加葱和香菜。素菜随便吧。”因为人太多，安凉有点不好意思再选了，反正素菜也都还行，自己都蛮喜欢吃的。反正已经把不喜欢吃的鸭血排除在外了，其余随便。
“哦，等等，还有两份冰豆浆。”
等到煮好，安凉端着碗，右手拿筷子和勺，左手提溜着两袋豆浆，转身跟宋贝说：“帮妳拿了。”随后往角落处走去。走到一半，又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和宋贝一起吃的，担心她找不到自己坐在哪里，于是又折返回去，挑了离过桥米线店最近、最显眼的一桌。
安凉将东西放下，左手执筷，右手拿勺，像个傻子一样在等。也没有地方放啊——早知道让她自己拿了。
宋贝一转身就和这样的安凉撞上了眼。
宋贝笑着端着米线走过来，像安凉对她的旧印象一样，笑得很甜，眉眼弯弯。
安凉愣着等她过来，然后等她过来时又愣愣地坐下，把餐具递给她。宋贝坐在她的旁边，两人并排。这样很好，不会看到各自的吃相，让安凉的心可以放松一点。否则吃到一半一抬头，两人一对视，嘴里包着吃的，嘴唇边边还沾着油，多么尴尬。
“哦！忘记拿纸巾了。”安凉道，正要起身去拿，就被宋贝扯住了衣角，又回过重心。转头看她。
宋贝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来，扯出一张递给她。“我带了，不用去拿。”
安凉坐下身，开始吃米线。
嗦嗦嗦。
坐在她身边，自己也不受控地被影响，细嚼慢咽起来，还要时不时地拿出纸巾擦一擦——不要糊一嘴而让她看见。
安凉拧开豆浆袋的盖子，喝了一口。一如既往的顺滑和甜润。
冰嗖嗖，好喝。
尽力放慢了，但还是吃得比她要快。安凉很疑惑她在高中怎么生存下来的。
安凉又向她要了一张纸，以复检嘴巴已经擦拭干净。不想看着她吃，怕她有压力，于是拿出手机，发现了几分钟前的信息。
［妈：最近怎么样？］
遂回复。
［很好，妳不用担心。］
［妈：钱给妳打过去了。］
［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小品女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