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神明 不是女人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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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越走越快，周渡好奇心愈发强烈，箭步跟上。
乡间寂静，月上梧桐树，光铺满大地，两人的脚步声与踩草沙沙声呼应着。等看见暖色的光明，前面一直快步的人停下脚。
“小姜，最近太不像话了，简直胡闹。”他语气严肃，颇有训话的意味。
果然天下兄长一般无二，都是喜欢管教的。周渡已然熟悉这流程，调整表情，尽量看起来乖巧温顺，“兄长，我……”
“我没错。”周渡用尽力气，还是认不下这个错，明明低一下头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甚至是装模作样一下就行。
“哈…哈哈哈…哈哈。”王礼破功笑得直不起腰，“你是改性了还是在跟我装？”
周渡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默不作声。
“还兄长？从你会说人话以后，从未叫过我一声兄长，都是直呼大名。现在改性还是中邪了？”他调侃着，一手勾过周渡的脖子，“虽然我啥忙都帮不上，但归根结底还是你兄长，退婚不和我商量？”
周渡始料未及，这对兄弟居然会是这样的相处日常，不自在地将人推开，“你说话就说话。”
咳咳……他干咳两声，开始指责，“你个没心肝的。”
“你也没告诉我你藏人的事吧？”周渡转头掩藏了表情，顺了下气，变换了一种语气，“王礼，你不如先老实交代一下。”
说完，周渡难以习惯地抿嘴，他从来不会用这样不恭敬的语气和兄长说话。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他是外乡人。”他叹气。
周渡心想一个外乡人而已，但他行事偷偷摸摸，这其中定是不简单的。周渡试探：“你明明知道，还要将人藏起来？”
他心虚，声量也低了点，“我知道，这些穷凶极恶之徒，对土杜乡虎视眈眈。这个人叫刘三目，他确实也是外乡人，但是他与他们不一样。”
周渡不以为然，“你不会这样就大发慈悲心了吧？”
他从头说：“你知道一个月前，外乡人不是又打上门来。就是在这场战斗中，我见有人砍到了一个持刀不稳的外乡人，那人眼里惶恐，拿不稳刀，更不敢反抗。其他的外乡人见此，便想一刀结果了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将他救下。外乡人撤离，将他抛弃。我将他放倒，事后背着村民将他带回。”
周渡说：“你傻不傻，无论他是不是好人，都是个麻烦。”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他是一个本性纯良的人。我想外乡人来侵占我们的村子，我们将他们打死，这是理所当然的，可他并不想来干这样的事情，他也是被抓过来的，是无辜的。”王礼的话越说越大，有种劲劲的冲动。
周渡心烦，怎么走到哪里都能遇上这样的人，陈沿之也是这样，年轻人一腔正义的热血。不过回想起来，他年轻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只是后来……“兄长，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得奉劝你，村里和外乡人的矛盾如此激烈，把他藏起来并非长久之计，若事情有败露，你如何在村里自处？”
“小姜，我确实没有权衡过利弊。”王礼固执又认真地说，“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头脑发热的。人人都理智清醒，就没有情，没有谊，只剩生疏。”
周渡记起从小在鼎迆派，第一个梦想就是行世间正义。年少的时候又懂什么？不知者无畏，所以那并非他心之所向的理想，而是鼎迆派乃至所有正道人士的任务。
后来，鼎迆派没落，周渡突然发现这世上的一切和他设想的不一样，周渡便不再像傻子一样，去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最后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
周渡顿了一会，“王礼，做人做事，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来日大祸临头，无处可怨。”
“噗嗤。”王礼笑了起来，“可惜父亲的一身法力没有传到你身上，不然这村子当由你来守护，而我当一个废物兄长，闲散度日即可。”
法力？王姜的父亲居然有法力，难道是个修道之人？周渡不好追问，想着一定要找人打听一下这一家子的事。可是村子就这么大，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老熟人，不能引起别人的怀疑。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人云时，可能要稳妥一点。
“王礼，你是兄长还是我是？没有一点志气，居然想着闲散？”
“你是，不是还劝我不要管闲事？这土杜村才是大大的闲事，不也管了这么多年。”王礼毫不在意，“所以你会帮我保密的对吗？”
周渡也不敢轻易地去干涉，只好先任他去，“我可不会帮你骗人，但是我绝对不主动说出去，要有人问起的话，我就不敢保证了。”
他喜笑颜开，“这样就够了，而且小姜你不要口是心非，我们穿一条裤子长大，你什么样的人，我能不清楚吗？既然你已经松口，就一定会帮我保守到底的，好弟弟。”
“行了，你不要恶心我，快回家。”周渡摇头。
王礼见王姜停下脚步，“你不打算和我一起回去吗？这大晚上不回家，找情郎约会呀？”
周渡倒没有想今天去找云时，他有一件疑惑的事，要去确认一下，不过他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既然王礼这样想，他也就此应下来，“是去找云时，怎么？你也想去。”
他挑眉，“我倒是脸皮厚，想去瞧瞧云时是怎么把你迷得这般神魂颠倒。我就怕他看见我，会把我拒之门外，到时候可不止丢不丢脸的问题了，这大半夜的野兽出没，我怕被啃得骨头渣子都没有。”
“某些人呐，现在一心只有情郎，可顾不上兄长的死活。”
周渡忽然觉得这王礼倒是和陈行有点像，一张嘴叭叭不停，又想起陈行和陈沿之一样的脸，陈沿之说话就不是这样。胡思乱想一圈，才接王礼的话：“你再多嘴，那个什么刘什么目的事情，全村都会知道。”
“我立刻马上回家。”说完，王礼闭嘴麻利地离开。
周渡见其背影消失在暮色中，才往另一个方向，到了西山下。神堂依旧，没有雨雾。祠堂在月光夜色之下，有一种别样的安宁。
只是越靠近这里，他脑海中便浮现出许秉晏跪在里面的画面。许秉晏一次又一次地救他，不顾生死地挡在他面前，就因为这个话本的设定吗？这里是幻境，话本总归也是个幻境，他却有点当真。无论是许秉晏，还是陈行、闵冉、王礼，他都没法不投入感情。
烛光通明，周渡心情混乱，踏进大门。刚走两步，见左边耳房的守门人在凉席上睡觉，他自觉放轻步子。牌位从上到下排列整齐，与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他收回目光，往左边扫去，在看见塑像的那一刻倒吸了一口气。之前来到这里，神仙已经被毁，现在却完完整整。在看见王礼的那一刻他就觉得眼熟，后来他想起，似乎与看到的神像有点像，现在看起来神韵也非常接近。他又转身重新看了壁画，想起王礼说的法力一事。原来这画不是祖先，而是王礼。得到法力的王礼在这个村子里确实异于常人。外乡人入侵，他们需要被庇佑，也需要鼓舞，这样一个人，无疑是最合适被捧为神明的。
可是后来神像被毁，周渡能想到的是刘三目。周渡叹了口气，现在自己已经没有了什么少年心气，总归不想王礼也走上老路。
周渡不由得觉得这命运当真无常！
他不该去管。
周渡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屋内烛光未熄，还未到门口，门就打开了。王夫人忧心忡忡，“小姜，出门怎么不打个招呼？这么晚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周渡与娘亲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已经没有什么记忆。如今这段关系，他不大习惯，“瞧我这记性，应该是要跟娘打招呼的。我睡醒之后无聊，就到村口逛了两圈，你瞧我这么大个人，难道还会丢了不成？你不必担忧。”
“是不是还是去私会云时的？”王夫人一语道破。
“你别听王礼胡说八道。”周渡立马坚定地否认，这是真话。
王夫人转身进屋，“先进屋，晚上天凉。”
周渡忐忑跟上。
“姜儿，你是不是铁了心要跟在那个云时？你是不是不喜欢李家姑娘？你不喜欢，我们就换一个，这没有什么关系。以前都怪娘给你自作主张了，你不要怄气，男人有什么好的，女人体贴知冷暖。”
周渡对王夫人的话很赞同，可惜自己不是王姜。这王姜明显爱云时爱得死去活来的，他要是坏了人家的姻缘，也实在不道德，“娘，不是女人男人的问题，我就是喜欢云时这个人，无论男女，儿只喜欢云时。”
“睡吧！”见说不动儿子，王夫人失落地回了屋。
可怜天下父母心，对王夫人来说这就是误入歧途。
周渡也吹灭烛火，回到屋睡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