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每天都在自救》夏墨迹

3、咬牙撒娇

　　“灵儿！”

　　顾昕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只见他眉头紧蹙，镜片后的眼生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

　　“没……没事。”贺如灵勉强开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带着无法抑制的轻颤。。

　　可贺如灵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此刻她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鬓边的碎发。

　　顾昕见状猛地转身，大步冲出病房，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渐行渐远。

　　病房内重新陷入寂静。

　　贺如灵冷声对着脑海中的系统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刚刚有警告，如果宿主不按照剧情走的话，是会受到一定惩罚的。”系统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还夹杂这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

　　惩罚？

　　电击？

　　贺如灵半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想要接受这样的惩罚，但她更不想要按照那个不知真假的小说剧情走。

　　“宿主……”系统试探性地又叫了一声，“你还好吗？”

　　贺如灵没有立刻回答。她睁开眼睛，实现落在了天花板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系统。”贺如灵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我不按照你说的做，就会一直遭受这个电击是吗？”

　　“不是的宿主。”系统闻言，立马否认，“根据系统守则第37条，当主要角色，也就是宿主你的行为偏离设定时，会对宿主进行惩罚。而当宿主行为严重偏离设定，导致剧情逻辑无法自洽时，世界将会出现裂缝。当偏离度达到50％以上时……”

　　系统突然顿了顿，像是在斟酌合适的词汇，“裂缝将蔓延整个世界。最终，世界将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彻底消失。”

　　“彻底消失？”贺如灵重复了这四个字，喃喃道，“包括所有人？”

　　“是的，宿主，包括所有人。”系统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所有人。不仅宿主你，还包括顾欣，贺如熙，你们的父母，朋友，甚至此刻在医院的护士医生等等都会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贺如灵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边缘。她到现在还不确定这个系统到底是真是假，但是方才那个电击如此真实，真实到她不得不考虑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她继续偏离剧本，这一切都会消失，所有人所有事，都会被抹去，就像是从未存在过。

　　“如果我按照你说的做。”贺如灵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她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走完所有剧情，最后落个众叛亲离的下场之后，我会怎么样？”

　　系统又沉默了几秒。

　　“宿主将在剧情结束后脱离系统束缚。届时宿主可以自由选择去留，如果选择留下，可以选择换个身份继续生活，但需遵守世界原本设定。如选择离开，系统将协助宿主前往其他世界。”系统说着，声音又回复了那种平稳的机器质感。

　　“其他世界？”贺如灵闻言挑了挑眉。

　　“是的，除了宿主所在世界是一本小说外，还有许许多多像宿主所在的世界一样的情况。我们有完善的跨世界转移程序可以确保宿主安全抵达。”

　　贺如灵又沉默了下来。

　　系统给出的选择看似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按照剧情走，最后获得自由；或者，或者不按照剧情走，使得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消失。

　　可是，真的只有这两条路吗？

　　“宿主？”系统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你刚才说，当偏离度达到50%时，这个世界才会崩塌。那目前这个世界的偏离度是多少？”贺如灵忽然问

　　系统一愣，似乎是没想到贺如灵会问这个问题。但很快，它便给出了答案，“目前检测到世界偏移度8%。”

　　“也就是说我还有42%的偏离空间？”

　　“理论上是的，但是宿主最好不要这样计算。”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起来，“偏离度并不是不是线性累积，而是有一整套复杂的计算方式。比如今晚贺如熙撞见顾昕安抚宿主的这一剧情，如果宿主不按原著走，偏离度可能直接飙升到20%以上。”

　　20％？

　　贺如灵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

　　今晚这个剧情，看来是避不开了。

　　此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顾昕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像是在跟什么人交代着东西。

　　门很快就被推开了。

　　顾昕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医护人员。

　　“贺小姐，听说您刚才突然感受到剧烈疼痛？”其中一个人一边问，一边给贺如灵进行简单检查。

　　“对，刚才感觉到突然一阵疼痛，可能是躺的太久导致的。”贺如灵并没有解释真正原因，只是随意扯了个理由。

　　医生检查了几分钟，又问了一些细节，最后直起身说道：“看起来贺小姐应该只是脑震荡后常见的神经性疼痛，并没有发现其他异常。如果再有类似身体不适的情况，请及时按铃。”

　　医生身旁的护士闻言，调整了一下点滴的速度，而后在记录板写了什么，最后跟着医生一同离开了。

　　病房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昕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窗边，背对着贺如灵看向窗外。此时黄昏正在降临，天空从原本的湛蓝逐渐变成橘红，云朵的边缘也开始镶起金边。

　　“贺如灵。”顾昕突然开口，声音没由来的有些喑哑。

　　“嗯？”贺如灵有些不解。

　　“你刚才……”顾心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着措辞，“是真的没事吗？”

　　贺如灵看着顾昕的背影，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个问题？

　　“真的没事。”

　　顾兴闻言转过身，暮色从窗外涌进来，将他的脸庞罩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

　　“那就好。”

　　顾昕说完，病房内又陷入了寂静。

　　“顾昕。”贺如灵忽然开口，她有些试探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做一些你无法理解的事，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尾，甚至有些莫名其妙。但贺如灵还是问了，他需要知道在最坏的情况下，顾昕会怎么做。

　　顾昕沉默了很久，久到贺如灵以为他都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

　　“贺如灵，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21年。”

　　贺如灵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

　　“是啊，都21年了。”顾昕重复的声音里带着某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所以灵儿你不管要做什么，我都会试着理解的。”

　　顾昕说完这句话，没有等贺如灵的回应，就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做了下来。他随手从床头柜上放着的果篮里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了起来。

　　“宿主……”系统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响起，“那个……贺如熙大概半小时后就会到。按照原著，你需要让贺如熙撞见顾昕抱你的画面。”

　　贺如灵闭了闭眼，“我明白了。”

　　系统似乎愣了一下，紧接着十分雀跃地问：“宿主，你终于愿意按剧情走了？！”

　　“嗯。”

　　贺如灵的回答很轻，轻到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傍晚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斜地洒进病房，在地砖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顾昕坐在椅子上，微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握着小巧的水果刀，苹果在他掌心缓慢转动，果皮拉成一条连绵不断的淡黄色长带，垂落到垃圾桶内。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点滴的滴答声，以及系统在她脑海中不断催促的声音。

　　“宿主，快！根据目前时间推算，贺如熙马上就到病房门口了。我们必须要让她撞见，顾昕安抚你的那一幕。”

　　贺如灵感觉到自己缠着纱布的额头隐隐作痛，混合着系统不断在她脑海中提示剧情的机械音带来的烦躁。

　　“顾昕。”贺如灵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

　　“嗯？”顾昕应了一声，没有抬头，就连手里的动作都没有停下来。

　　“我感觉……我的头有点晕。”贺如灵轻声说着，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不过贺如灵倒也没有说谎，毕竟脑震荡的后遗症还在，病房内消毒水的味道也让他有些不适应。但她故意放大了这份虚弱，并且让语气也带上了一点撒娇的意味。

　　顾昕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这有点不像你。”他说。

　　贺如灵保持着虚弱的姿态，没有回应。

　　过了几秒，顾昕像是妥协般，将把削好的苹果放在一旁，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和刀。

　　“要叫医生吗？”顾昕十分平静地问道。

　　“不用……”贺如灵摇了摇头，不过这个动作真的让她眼前短暂的黑了一瞬。

　　贺如灵眉心紧蹙，发出了一声很轻的抽气声。

　　这一下似乎触动了什么。

　　贺如灵听到椅子被往后挪动的轻微声响，而后是靠近的脚步声。顾昕身上那种清冽的混合着一点点雪松与洁净皂角的气息，伴随着他的靠近笼罩过来。

　　贺如灵感受到顾昕俯下身子，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沿，另一只手探向她额头的纱布。

　　“伤口疼？”顾昕的声音也软了下来。

　　“宿主，快！就是现在！”系统在贺如灵的脑海里激动地催促着。

　　贺如灵睁开眼，眼底适时的蓄起一点点泪水。她没有直接回答顾昕的问题，只是抬起没有输液的那只手，轻轻拽住了顾鑫的袖口。

　　“顾鑫。”贺如灵又叫了他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我疼。”

　　顾昕沉默地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不过那个笑容很淡，淡到贺如灵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你示弱的样子真少见。”

　　顾昕嘴上这么说着，但他撑在床沿的手动了动。他小心翼翼的绕过贺如灵的肩膀，以一种克制而小心的力道将贺如灵轻轻搂向自己。

　　“对对对，宿主，贺如熙已经进入医院电梯，快拉进与顾昕的距离！”系统的声音再次在贺如灵脑海中响起。

　　贺如灵闻言，顺势将额头抵在了他胸膛的衬衫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贺如灵能感受到他平稳的体温和心跳。

　　但是这个距离太近了。

　　贺如灵闭上眼，说不清这一刻涌上心头的是什么情愫。是即将完成任务的解脱，还是对利用这份关心的愧疚，亦或者是她本身可能存在的，对顾昕的爱慕。

　　但这份微妙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

　　“姐姐，你的伤……”

　　病房门口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心，但又在看清屋内情景的瞬间，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