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每天都在自救》夏墨迹

2、系统惩罚

　　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病房内显得格外清晰。

　　贺如灵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一个熟悉的身影拎着个果篮，逆着走廊的光站在那里、。他身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色长裤，身形挺拔。金边眼镜后的目光像深不可测的古潭，让人完全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

　　是顾昕。

　　他真的来了。

　　贺如灵没由来有些紧张，她下意识垂下眼眸，摸了摸鼻子。

　　这是她紧张时会做的小动作，作为她青梅竹马的顾昕自然也是也知道贺如灵。

　　但贺如灵完全忘记了这茬事，自然也忽略了在她摸鼻子那瞬间，顾昕眼中一闪而过的眸光。

　　“宿主宿主！来了来了！”系统的声音在贺如灵脑海中骤然拔高，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重要剧情点触发！当前场景：探望的未婚夫。按照原著内容，顾昕因为自己打偏的篮球砸中宿主而感到愧疚，专程前来道歉。宿主此刻需要展现出脆弱娇弱的一面，激发他的保护欲。当顾昕安抚宿主时，正好被打算过来看望宿主的贺如熙撞见。”

　　贺如灵闻言，身子猛然僵住。

　　“谁？我吗？”贺如灵有些不可置信地在脑海里反问，“我要对着这个人去撒娇？”

　　贺如灵没等到系统的回复，但听到了顾昕的声音。

　　“醒了？”

　　贺如灵闻言抬头，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顾昕已经走到病床边。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

　　贺如灵没由来地想到她十二岁的时候，她跟着顾昕去马场学马术。

　　在贺如灵还没有完全掌握好骑马时，顾昕便提议比一比。许是年少轻狂，贺如灵自然就同意了。而后她便从马背上直直地摔了下来，导致小腿骨裂。

　　因此当贺如灵住院治疗时，顾昕也跟着顾家人前来探望。她还记得当时顾昕也才年仅十三，却模仿着大人模样，穿着一身板正的小西装，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反倒是到了大学，顾昕又扮嫩起来，喜欢穿白衬衫黑裤子，一幅青春男大打扮。

　　顾昕当时站在病房门口犹豫了很久，才走了进来，递给她一杯柠檬水。

　　“疼吗？”

　　贺如灵记得当时顾昕语调里似乎还带着哭腔，但她总觉得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废话。”因此当时的她没好气地回答道。

　　毕竟，谁会给让自己受伤的人一个好脸色呢?

　　“灵儿，要不下次你就别骑马了？”

　　当时贺如灵听到顾昕这么说，还以为以为顾昕是在担心他的安危，正自我检讨是不是她对顾昕太凶了。谁知顾昕下一句话，气得她差点把巧克力扔在顾昕脸上。

　　“毕竟你这狼狈的样子还挺少见的。”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贺如灵扯了扯嘴角，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惯常的，略带嘲讽的语调说：“呦，顾少百忙之中还能抽空来看我，真是让人感动。”

　　顾昕闻言，挑了挑眉。

　　但在贺如灵脑海里，系统已经急得快要跳脚。

　　“警告警告！宿主严重偏离剧情！再次检测到宿主偏离剧情，将会受到惩罚！”

　　虽然系统这么说，可贺如灵依旧没理会它。

　　顾昕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动作自然而熟练。他放下手里拎着的果篮，目光落在贺如灵缠着纱布的额头上，忽然向贺如灵伸出手。

　　贺如灵微微侧身，没好气地问：“你要干什么。”

　　“叫医生。”顾昕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现在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我只是脑震荡了，又死不了。”贺如灵按住顾昕想要按呼唤铃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贺如灵每次见到顾昕都没什么好脾气。

　　“但是你脸色惨白得像快死了。”顾昕毫不客气地回敬。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用顾少挂心。”

　　贺如灵都这么说了，顾昕也就没再坚持。

　　病房内又安静了下来，空气一时间竟也凝滞起来。

　　正当贺如灵纠结是不是自己方才说的话太过呛人时，顾昕突然开了口。

　　“对不起。”

　　“什么？”贺如灵一愣。

　　“砸下你的那个篮球，是我扔的。”顾昕解释的很简洁，“当时比赛结束，我就随手将篮球往旁边一扔，谁知道竟砸到了你。”

　　贺如灵没说话，倒不是因为顾昕罕见地会主动道歉，而是系统在她脑海中喋喋不休地提醒着她走剧情。

　　“就是现在！宿主快说‘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并表现出头晕需要人扶的模样。然后顾昕会立刻上前扶住你，拉进你们之间的距离。”

　　“之后呢？”贺如灵在脑海中冷声问道。

　　“然后顾昕就会闻到你的发香，看到你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睫毛，从而激发出顾昕内心强烈的保护欲！”系统有些兴奋的说，“哎呀宿主，机不可失，别再犹豫了！”

　　贺如灵看向顾昕，而顾昕似乎也在等待着她的回应。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顾昕镜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让贺如灵一时间看不清他眼底真实的情绪。

　　“可是……”贺如灵有些迟疑的在脑海内问，“按照你所说的，我不应该是恶毒女配吗？怎么此刻你却在撮合我跟男主之间的感情？”

　　“那当然是因为……”系统声音顿了顿，瘫软夹杂进一阵莫名其妙的电流杂音，滋滋啦啦的，像是接触不良的老旧电器，“顾昕在辅助你的时候，正好被打算过来探望你的贺如熙撞到。顾昕是背对着门口的，因此没有看到贺如熙似泣非泣的表情。但宿主你是看到了，并冲着她漏出了一幅挑衅的表情。”

　　听着系统的话，贺如灵有些了然。她并非是一本小说都没看过的人，而根据系统所描述的剧情，确实是作为一个恶毒女配会做的事。

　　可她是贺如灵，并不是什么恶毒女配。

　　“顾昕。”贺如灵开口，并没有像系统所说的那样故作娇弱，而是十分平静，平静到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顾昕抬眼，并没有作声。

　　“你为什么会往篮球场外扔篮球。”贺如灵说得很慢，但语气中却带着显而易见的质疑，“并且就那么巧，一扔就砸到了我的头上？”

　　“你什么意思？”顾昕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他依旧笑着问，但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字面意思。”贺如灵强撑坐直了些，虽然这个动作让她有些头晕，但还是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从小学就开始打篮球，高中的时候就已经是校篮球队的主力，而在大学还带领着校篮球队拿过国赛冠军。这样的人会乱扔篮球，并且还十分巧合地砸到了场外的我。这不太正常吧？”

　　顾昕沉默地看着贺如灵，而此刻贺如灵脑海中，系统也在疯狂叫嚣。

　　“警告警告，宿主严重偏离剧情，再次偏离宿主将会遭受到惩罚！”

　　贺如灵没空理会脑海中那个不知真假的系统，而是一直看向顾昕，想要从顾昕身上看出点东西一样。

　　过了一会，顾昕忽然笑了。不是他惯常用的礼貌中带着点疏离的微笑，而是真正觉得有趣而笑出来。

　　“贺如灵。”顾昕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的弧度都变得柔和了起来，“你果然还是这样。”

　　“哪样？”贺如灵有些不服气的回怼。

　　“永远不相信表面，永远要追问到底。”顾昕忽然摘下眼镜，漫不经心地擦拭着镜片，“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故意的呢？”

　　此时系统突然在贺如灵脑海中尖叫，“啊啊啊，男主承认了！按照剧情，宿主你此时应该感到窃喜，因为他终于注意到你了！”

　　但贺如灵还是没有理会系统，她盯着顾昕，盯着他状似无所事事正在擦拭眼镜的手指，盯着顾昕微微上扬的嘴角。

　　“为什么？”贺如灵有些不解地问。

　　顾昕却没有紧接着回答，他斯条慢理地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又变得锐利起来，“因为我想看看你会不会躲。”

　　“……什么？”

　　“那个篮球飞向你的速度其实并不快。”顾昕平静地说着，像是在叙述与他并不相关的一件事，“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完全来得及避开。但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篮球砸向你的额头。你是在想着什么事，还是说，什么人？”

　　没由来的，贺如灵的背后泛起一阵寒意。

　　正如顾昕猜测的那样，当时的贺如灵确实在走神。她又与那个从她入学第一天开始就对她格外积极的学长参加了一个竞赛，并且就在出事前不久，学长找到贺如灵提了一个建议。贺如灵太过投入思考这个建议的可行性，以至于等她看到飞来的篮球时，根本来不及反应。

　　“完了完了，顾昕他不会是识破了我们的真面目吧？”系统夹杂着微弱的电流声问道。

　　“真面目？”贺如灵有些不解的在脑海中反问。

　　“对呀对呀。”不知为何，此时的电流声变得极大，竟将系统的话都弄得断断续续起来，“就是……按照剧情……宿主作为恶毒女配……故意站在原地……看着篮球砸向自己……好让顾昕对宿主怀有愧疚之心……”

　　贺如灵闻言，冷笑一声。

　　以她对顾昕的了解，系统说的这个情况完全就是不可能出现的。先不论贺如灵当时确实不是故意要让篮球砸到自己，就算真的是，顾昕也绝不会因此而心怀愧疚。

　　毕竟顾昕，并不是那种会被道德绑架的人。

　　“你在笑什么？”顾昕的声音忽然响起。

　　贺如灵这才发现原本自己只是想在脑海中冷笑，谁知竟在显示中同步了动作。她刚想该怎么对顾昕解释，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刺痛从身体里传来，就像是自己突然被高压电流瞬间击中，让她整个人猛地一颤。

　　“唔……”贺如灵控制不住地蜷缩起身子，发出短促的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