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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喉咙痛得睡不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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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空荡凌乱的屋子里回荡着宣水芸被呛到之后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她俯在床脚,石为在一旁给她拍背。而另一边的林枝扶与江折月对视着,刁高义在四人之间来回看。
江折月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哽咽道:“姐姐要跟宣水芸成亲,你们要穿着红袍牵着手拜天地、入洞房,还要叫一众相熟的师兄弟做见证,接受祝福,对么?”
“我为什么要跟宣水芸成亲??”林枝扶一头雾水。
“你们还会拥抱、接吻,对么?”
“我为什么会跟宣水芸……那啥??”林枝扶对宣水芸短促地对视一眼,又重新注视着江折月,大大地疑惑,她不知道江折月从哪儿得到这般不靠谱的假消息。
“然后你就会忘掉我,忘掉我们之间的一切……”江折月的完全沉溺在让自己悲痛欲绝的幻想里,“可是我那么爱你……我那么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江折月猛得跪坐起来圈住林枝扶的脖子扑到她怀里大哭起来:“呃啊啊啊,姐姐,我不能没有你不能没有你,你不要忘掉我呜呜呜……”
“咳咳咳……”宣水芸慢慢抚摸着自己的脖颈给自己顺气,瞪大眼睛看了看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又看了看刁高义和石为,问:“谁又惹她了?”
对面两人都没什么反应。
宣水芸:“……”
“乖乖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忘记你……”林枝扶轻轻拍着江折月的背脊,放柔了语调安慰她,不安慰还好,林枝扶态度一软下来,她直接敞开喉咙哭得愈发,愈发用力,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宣水芸用力吞了吞唾沫,耳边充斥着响亮而惊人的哭嚎,她觉得自己的气管要断了。
林枝扶若无旁人,一面疼惜地给江折月抹眼泪一面摸她的头拍她的背,江折月抽抽搭搭地把腿盘上林枝扶的腰,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开始急切地舔舐亲吻林枝扶的侧脸、鼻尖、眼皮、眉宇。
发烫的眼泪落在皮肤上,又被湿软温热的舌尖带走,细细密密的痒意让林枝扶发颤:“唔……”
三个看戏的人就这样呆愣着,眼睁睁地看着林枝扶把床单往人身上一裹,接着像抱婴儿似的,一大团把人抱走了。
半晌,宣水芸嘶哑着又问了一遍:“谁又惹她了?”
刁高义脸色很难看,什么也没说就出了门,石为把那壶新向店家要来的热茶水往宣水芸怀里一塞,道:“你多喝些水吧。”随即也跟着跑出去。
宣水芸一个人呆愣在床脚,看着满屋狼藉,怀里的茶壶散着热气,喉口也漫着血腥味儿,一切的一切都彰示着她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妄之灾。
她有什么错!原本都铺好了床铺、洗漱完把自己弄得香喷喷的准备睡觉了!那只心智不全的花妖突然跑进来来摔她的床铺,指着她鼻子骂!!
她宣水芸是什么人!!你有人偏爱难道我就不是千娇万宠的大小姐了吗!!难道我合该被你指着鼻子骂了吗!!!
干!!来啊!!!干仗!!!
“咳咳咳咳咳!”宣水芸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喉咙像是被切开了,她又猛灌了好几杯水。
另一边的林枝扶已经把哭累了的江折月安顿在了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明明已经很困了,她死死地揪着林枝扶的衣袖,“姐姐真的不会忘了我?”
“不会。”
“那姐姐会跟宣水芸成亲吗?”
“不会。”
“为什么不会?明明宣水芸与你更般配……”宣水芸是别人口中贤良淑德、处世大方、身份尊贵的女子,她很清楚地知道,或许宣水芸比自己更适合姐姐。
“没有为什么,不会就是不会,你别胡思乱想。”脸上又湿又黏,不知是江折月的口水还是她的眼泪,林枝扶用手背蹭了蹭。
江折月眼泪又涌了出来,呜呜地小声抽泣。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知道姐姐有更好的选择,可就是放不下,哪怕死也要跟姐姐死在一处。明明她已经在这世间活了上千年了,遇到林枝扶不过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只占她生命里很小很小的一部分,转瞬即逝,可江折月觉得她已经完全割舍不下林枝扶了。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她泪水流了满脸,含糊不清地道歉,“我一想到你会跟别人相爱,一想到你会属于别人,我就心痛得要死掉了。”所以就控制不住地要做那些让人讨厌的事情,可能这就是占有欲吧,让林枝扶厌恶的占有欲。
“乖乖,不哭了……”林枝扶用指腹一点一点揩去江折月眼角的泪水,明明刚刚才哄好,现在又哭起来,在这样下去眼睛都要哭坏了。
江折月哽咽着郑重其事地向林枝扶保证:“姐姐,虽然我不够贤淑、不够端庄、不够大方,但我一定是最爱你的那一个。”若是谁还比我爱你我就杀了谁,这句话她没说,说了姐姐又要生气。
林枝扶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江折月抓住她的手,问她:“姐姐,你也会爱我吗?”
林枝扶不说话,她自己也不知道。江折月又问,“姐姐,那你会跟那个药修小师妹成亲吗?”
完全不懂跟姜雪有什么关系,她已经很久没跟姜雪见过面了。林枝扶答:“不会。”
“那乌槐呢,姐姐会跟她成亲吗?”
林枝扶愣了愣,“乌槐不是死了么?”
“她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江折月说,“我们刚入安阳城遇到的那个小叫花子,想必姐姐也看出端倪了吧?”
那小叫花子?林枝扶不禁深思,那叫花子不是人?是鬼?还是其他的什么?
“姐姐……”江折月牵着林枝扶的指尖用力晃了晃,她回过神来,随口道:“不会。”
“那刁高义、石为、岳虎呢,姐姐会跟他们成亲吗?”江折月不依不饶。
林枝扶皱起眉头,不知道江折月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连她跟师兄成亲这种不过脑子的恶心屁话都讲得出来。她稍微想象了一下她与冷脸皱眉、烦躁听到刁高义一齐穿着婚服白头的场景,转过身捂着胸口干呕一声:“你这话说得我想吐。”
“会吗?”
林枝扶的语气无奈又带着点怒意:“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当然不会!!绝对不会!!必定不会!!!”
“那庄主、越淳那些老东西呢?还有……”她把能想到的老苍山弟子全都讲了个遍,林枝扶觉得她精神失常了,把她的脑袋按进被子里:“不会不会不会不会不会不会不会都不会!全都不会!我不会跟他们其中任何一个成亲,好了你别再问了!躺好睡你的觉!”
好了姐姐不会跟任何一个她相识的人成亲。江折月终于心满意足了,乖巧地应了声好,两手抓着被沿安安心心地把下半张脸窝进被子里,明明都昏昏欲睡了,可视线还是一直追随着一旁在拨弄自己葫芦的林枝扶。
“姐姐。”江折月翻了个身,手背枕着自己的侧脸,轻声问:“那你会跟我成亲吗?”
林枝扶动作顿了顿,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不擅长处理这种关系,从与江折月重逢、两个人赤身裸体地在床上醒来那天起就在若有似无地逃避……
或者说更早,早到两年前江折月脱光了在床上等着自己说要跟她做/爱的那个时候,林枝扶就刻意地不去想两个人的关系,这种不为世俗所接受的女子间的情欲。
如果江折月是个人类男子,可能两个人一早就说开了,甚至可能现在已经成亲了,可偏偏……
她不敢去想,也不敢应答,怕一不小心会与江折月走到无法回头的境地。
于是林枝扶垂下眼皮,当做没听见。
江折月又说:“可是我想跟你成亲,很想很想。姐姐,我爱你爱得不行了。”
我也想爱你啊,“可是,”林枝扶低声道:“你是一只妖啊,还是只女妖。”
“姐姐嫌弃我是女妖?我可以不要这妖的身份。”江折月坐起身来,被子从她身上滑落,露出一截柔软婀娜的的身体。
“不是嫌弃,你也不要为了我去做一些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林枝扶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床边坐下,手轻轻抚上江折月的脸颊,眨了眨眼睛道:“只是我想象中的伴侣是一个人类男子,而不是……”
江折月固执地盯着林枝扶的眼睛。
“而且,我从一开始只是把你当成自己的小孩来养的,后来你说喜欢我,我是开心的,因为你是我养的小孩,我也喜欢你,可再后来,你说要跟我做/爱,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们不是那种能做/爱的关系啊。”
江折月嘟囔着嘴:“可是你不也喜欢我么?那我们俩就是相互喜欢,为什么不能做/爱?”
“不一样的,月儿,我是把你当成自己孩子的那种喜欢,相当于我们人类的母亲与孩子之间的爱。母亲和孩子又怎么能做/爱呢?”
“在你们人类看来,母亲和孩子之间是不能做/爱的吗?”
林枝扶摇头:“不能,这个叫□□。”
江折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怎么样你才能重新喜欢上我?换一种不是□□的喜欢,换那种可以做/爱、终身不弃、事事以我为先的喜欢?”
林枝扶沉默良久,再次摇了摇头,说:“我还不知道呢。乖乖,睡觉吧,我陪着你。”
江折月终于没再追问,在林枝扶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打中慢慢阖上眼皮。
姐姐,爱我吧,求求你,爱我吧,哪怕不那么深那么满的爱,爱我吧,哪怕一点点也好。她在梦里祈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