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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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也知道了我跟妹妹私下接触的事。
她又哭闹着来我这，以我需要静养的名义给轰走了。
有善就有恶。
她于是就在外宣称我哥是一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她完美地避开了那些骂她自己的话，把我哥和他爹的祖孙三代都骂了个遍。
我当然也没躲过去。
但是我挺开心的。
看吧，亲妈认证的一家人。
我和我哥是一家人。
其实这样有点无聊，毕竟无论她承不承认我们都是一家人。
户口都在同一个本子上了。
我刚咳完血，又想到我哥说不能打女人，给我愁了几天又咳了血出来。
最后我直接花钱找一些村里的长舌妇把真相说出去，这边就搞定了。
别说，一提我哥她们都有印象，唏嘘着把钱退回去，说那女人什么样她们都清楚也知道我哥有多优秀，猜就知道哪方说谎。
还笑着说自己是正义使者，不收钱。
看吧，我哥哪里都好。
就是走的早。
但是这事闹的挺大的，还上了热搜，因为我之前买热搜上的热度，这件事毫无难度地又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周围的事解决了，世界各地的谣言没有。
就在我考虑要不要再买一个热搜的时候，我哥的朋友们站了出来。
一个个言辞恳切地帮我哥说话，我当时就忍不住想，我哥要是能看到有多好。
风评扭转。
没过多久我收到了那女人要出国的风声，她甚至想弃养那个女孩子。
阿姨身边冷清正缺个孩子。
嘿，刚好。
我乐的见我哥周围的人都是圆满。
我挨个对我哥的朋友表示感谢。
尤其感谢一直照顾着发病的我的那位朋友。
我倒掉了该吃的药，回了趟家，拿出我老哥压箱底的酒。
我跟我哥说我养他，但是他怎么先走了。
我嗓子哑了，嗓子眼里好像生塞了球，脑子也昏昏沉沉，不知道做梦还是现实。
我哥就看着我，然后转身跑了。
我想追他，迷迷糊糊眼泪糊了一脸，我想到学前打架那事，但是已经没人接我回家了。
我抱着酒瓶从楼梯上滚下来，玻璃碎扎扎了我满怀。
我想我哥了。
最后我想着，还有什么没做的吗？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肖峰有个疯弟弟叫季新，说句不好听的你知道肖峰的故事他不知道的，付钱他也会前去拜访，去听。
所有人好像都在等着看我们家的笑话。
这不行，我哥从来没被人看过笑话。
于是我拖着病体延迟死期，在我哥的基础上敛财创业，一分没留又全给机构，这样断断续续了半年居然真的小有成就。
那个学历真是一块金砖。
我正名成功了。
还有什么吗？
我有时候想如果那个司机是故意的，我就会使尽一切手段让他给我哥偿命，但他有一家老小。
而且他也有一个弟弟。
他弟弟跪在我面前哭，讲他们兄弟的往事难处，我就什么也做不出来了。
反正法律会制裁他们。
可是他还有哥哥，我没哥哥了。
我也想哭，但是我不想让别人给我擦眼泪，于是我仰头，眼泪往肚子里流。
我哥去世的那年除夕，我哥的朋友轮着把我接过去，说是我愿意，都是我哥。
我笑他们脸真大，我这辈子就认一个哥。
他们也不恼，还给我一笔不薄的压岁钱。
这笔钱我用来投资，连本带利地喂给了他们。
创业半年我陷入了瓶颈，有不少人都在等着我的动作。
我想要的得到了，我哥名声大噪，他的遗产为他带来了好名声，有无数人感激他念着他，甚至有一段时间他的墓碑鲜花不断。
我谢绝接见所有客人。
我把事情都遣散了，回到了那个两层楼。
我在想我应该选什么死法去见我哥。
喝酒的话短时间死不了，我这个贱胃什么都能吸收下。
早些年我哥做饭技艺不成熟，同样吃他做的饭，他上吐下泻，我半扛着他去医院。
割腕吗，有点需要技术。
跳楼吗？这是那位金主爸爸的地皮，或者准确的说他持股好大一部分，跳了楼房价肯定会被影响，我们和他本来就结了仇，我怕死后他抹黑我哥，到时候我就不能出手了。
不对，我死了有人抹黑我哥怎么办。
于是我穿着一件丝绸衬衫一条黑色短裤盘腿坐在地毯上纠结死不死的问题。
挺冷的，冷的我的脑子转的都慢了起来。
死后是什么样的？
我哥会不会在那边被欺负？
于是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跟名声比起来我哥不能被欺负。
我重新拟订了遗嘱，把我手下的钱给我哥他妹，给阿姨，给一直照顾我们的朋友。
他们知道我不干了之后都问我要不要去旅游散心，我拒绝了。
他们人真的很好。
我哥也值得。
我回了老房子，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过来，杂乱地放在客厅，慢慢地摩挲收拾，或许我应该找木匠打个柜子，但是我没时间了。
我太想我哥了。
他就像一个香水，浅淡地存在我的世界里，无处不在，只要我的脑袋放空，必然会感受到他的存在。
我突然想到，指纹密码要指纹对上才能开锁，那我和老哥以前在一张床睡觉，一趴一仰的时候，指纹相对的时候，有没有录上彼此的指纹？
我还想见他。
下辈子就先不管，我想我死后见到他。
……
我在辞退阿姨之后，吞了两片对冲的药。
阿姨不想走，我说我以后要去别的城市发展，今晚约了人在家里，以后再跟她聚。
我留的时间太长了。
我想到我哥小时候背着我往家走，步子很稳但我故意在他背上一晃一晃的，像摇篮。
我想到我哥苦练厨艺，为了练成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我们能连吃三天每天三顿的炒鸡蛋。
我想到我哥给我念睡前故事，我总是捣乱，眼珠子乱转讲一些幼稚的话，把故事揣测的面目全非，我哥也没说什么，只是给我掖了掖被脚，说在梦里继续与我探讨。
他从伊索寓言到公主故事，从聊斋志异讲到出师表，声线从青涩到沉稳，就算出差，也会录好发过来。
其实不必的。
但是我就是有。
我想到我哥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什么玩具汽车什么笔书包衬衫鞋……我从没要求什么，但是他都搬到我面前了。
我想到他去做苦力，单薄的少年扛起巨大的重物一步一步地走，汗换来了钱。
我想到他混不啬地学喝酒，结果给自己干到医院，那时候我直接踹开医生砸到床上掐着他脖子，我说你再这么糟践自己我先送你一程。
他笑着求饶，然后抱我到怀里，我感觉他手冰凉，于是就扒拉开他走出去，拿着热水袋进来，本来还聋拉着眼皮一脸受伤的他看到我又笑开来。
我想到他在运动会给我加油，结果这小子打扮太惹眼给校草压下去，校草公开要跟我一决高低，我说要不是我成校霸这校草有你什么事？后来他消声息鼓。
我想到他带我去祭拜父亲，我问他觉得父亲是怎样的人，他说不知道，因为父亲走太早了，他没有记忆，后来他成野孩子，想着怎么养活自己，更没空想这位早逝的血亲。
但是他又说，有了我他就又有家了。
无论走多远，我都会在心里给他点一盏灯。
我想到我哥发烧，烧的糊涂也不愿意去医院，说花钱，我趁他虚弱给了他好几巴掌解气，我说你再不治我就先死给你看，看看你留着钱给谁花。
我想到我问他，你18岁的礼物许什么愿，他说一开始他忙着我总是偷跑的事没时间想生日，后来他有空了就在想许我和他没芥蒂，后来彻底被我的事占了心思也就不敢多想了，全心投入观察我。
他说甚至那段时间写日记全写我的行为试图分析些什么东西。
傻的可爱，把什么都分析了一遍甚至我的父母来找我都想了就是没想到他的生日。
然后我又问他那你生日到底许的什么愿望？
他说什么都没有。
太幸福了，反而不知道说什么。
他只是做着祈愿的手势，占了一会儿位置，然后满足地退下来找我。
此刻我无比欢愉，我剧烈的心跳压住了我的痛苦。我感觉我的胸口在燃烧，我见到了一道由火焰圈成的门，我钻了进去，与此同时我咳出大口的血。
我赶紧把遗嘱拿远点，然后慢慢翻了个身。
又是雨天。
我哥走了之后每次雨天我都觉得冷的要命。
就算打开暖灯，烘热床铺，关上所有门窗，在褥子里贴满暖贴都无济于事。
现在我不冷了。
我感觉浑身都在燃烧。
皮肤下的内里好像被火焰点燃。
先是我送他的领带，再是我给他选的西装，他围了个粉色的围裙，炒了个番茄，喊着我的名字，唤我回家吃饭。
我闭上了眼睛。
我哥是有人要的孩子。
我也是。
我倒在自己的血里，我哥抱着我。
哥，你来接我啦？
血迹的指纹一闪而过，天空大亮。
这座城市的窗外有着漂亮的人工造景。
我和我哥一起穿窗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