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哪只小蜜蜂？》百岁山里

10、好感

　　半小时前，迟妈妈还拉着迟幂说：“我看小齐这孩子挺好的。他有没有女朋友啊？你要不要试着跟他相处一下？”她知道女儿看似温顺，实际很有主见，也不好催得太过明目张胆，怕激起逆反心理。

　　年轻人嘛，谈个恋爱啥的，再正常不过了。

　　“你现在得事业爱情两手抓——”

　　“是啊是啊我顺便再考个研，考个教师啊，最好还能三年抱俩。”

　　“好了我自己知道的，你也不想我像杜嘉蕴一样为了躲避你们的催婚离家出走吧。”

　　“也不是催你，只是说现在可以尝试一下嘛。多经历一点才知道是人是鬼啊，你多经历几个人才能更好的去分辨，去选一个适合自己的人……你要是不喜欢他，你喜欢谁，吴烈？”

　　迟幂当即连连摇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还没有那么饥不择食。”

　　“我看这小齐摆明是对你有意思，要不然他嘴那么甜，把我跟你爸哄的是晕头转向，他还对你那么好，又是给我们工厂添新设备的，又是为你鞍前马后的，没有那个男人会做这种无用功。”

　　“就不能是他看我的蜂场有发展前途，才想跟我们合作吗？再说了，人家啥都没说过的，不要自作多情会错意。”

　　迟幂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想的，只要他一天没有明确的说我喜欢你，就不能当真。

　　表白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不然就只能名不正言不顺的开始，然后稀里糊涂结束。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对她表明心迹了。

　　——他说，就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他怎么好假定她的想法？

　　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像隔着一层罩子在看着这个男人，明明应该是幸福的一件事。

　　向来都不是一个悲观的人，可是在面对齐钰表白的这件事情上却有一点畏缩，一点犹豫。

　　就在两个男人僵持不下的时候。

　　窗口探出杜嘉蕴的头：“迟幂，电话！”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匆匆忙忙的没有给出任何回答就跑了。

　　谢天谢地，他们也没有再追上来，至于他们会说什么，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晚上迟幂罕见的失眠了。

　　封奇钰送的礼物已经拆开，那部银色电脑安静躺在那里，冰冷锐利的线条，亦像他时不时泄露出来的感觉。

　　杜嘉蕴疯狂轰炸她，让她老实交代她和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一个天降，一个竹马，想想就刺激！」

　　她心里一会儿是蜂场的生意，一会儿是齐钰站在窗下笃定的脸，一会儿是爸妈的旁敲侧击……思绪纷杂，跟杜嘉蕴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索性便回：「唇膏配方还没优化好，加个班更刺激。」

　　那头不敢再挖八卦，回了个假笑表情包下线。

　　迟幂这才记起来，翻开手机看看杜嘉蕴拍下的，她和封奇钰的合照。

　　浓郁的墨蓝夜色下，孩子们簇拥在他俩周围，星星灯在他们身后汇成几道银河，她傻气地，郑重地抱着那束花，站得笔直。

　　封奇钰言笑晏晏，自成一派风流。

　　往前翻，发现杜嘉蕴误触录了两秒视频，他的声音猝然响起，她连忙摁小音量，怕惊动什么似的。

　　他的笑容透过小小的手机屏幕注视着她。

　　她心潮起伏，将手机熄屏放在心口，过了一会儿，忍不住看一眼，再熄灭，再看一眼。

　　第二天天气晴朗，这几天一直在忙新品研发，总算有时间继续直播。

　　封奇钰一见她，立马咧嘴打招呼：“早啊迟老板。”

　　昨晚的表白对他好像没有任何影响，即使没有收到她的答复，他仍旧若无其事该干嘛干嘛，但是吴烈就没有这么自在了。

　　小动作多得要命，迟幂都看不下去了，趁齐钰去小木屋拿东西，跟他说：“磨磨唧唧干嘛呢，我跟你说啊，咱俩没戏。你要是喜欢我的话免谈，咱俩太熟了，就不是那回事儿，昨天那话我当你没说哈。”

　　她只是看着大大咧咧，但要是在那种情形下都听不懂吴烈“能不能把花还给他”的意思的话，那她就真是个傻叉了。

　　话说开了让他早点死心，能玩就玩，不能玩也不强求。

　　封齐钰把和电脑和补光设备搬来草坪时，吴烈和迟幂两人俨然冰释前嫌的模样，到底是发小，做不成情人，情谊也不会轻易断开。

　　他敛下探究，招呼迟幂过去就位。他自己自然站到迟幂身后，挤开吴烈，笑道：“不好意思啊，没位置了，听迟幂说你还要赶回芒城，早点动身，一路顺风啊。”

　　吴烈看了下迟幂，直播开始，不能再干扰她。大步流星走去蜂箱那里，跟正在箱子前忙碌的的迟爸迟妈打声招呼后离开。

　　封齐钰开了美颜激情卖货，余光不时瞟到那边交谈的三人，似乎迟幂爸妈也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迟幂对这一切全然不知，她关注的重点是直播间这次没有上次人多。

　　这次封齐钰没再戴口罩，开了个搞怪美颜效果。

　　进来的粉丝都说，套上麻袋也能看出是个帅哥。

　　也有夸迟幂的，人美声甜。

　　她眉开眼笑。

　　连带着卖货也更有劲儿了。

　　迟幂介绍产品语速不会太快，更像是在做报告，偶尔穿插一些蜂场小故事和采蜜的过程，封奇钰疑惑道：“你怎么不说321上链接？”

　　迟幂：？

　　镜头里看到他的卡通大嘴一张一合，眼珠子显得有几分清澈的愚蠢。

　　看起来是戴上了特效，实则是卸下了面具。

　　“前一百名拍下的送蜂胶面膜……晚上还有限时秒杀活动，不要错过——”口齿伶俐，颇有几分得力助播的模样。

　　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虽然封齐钰很快拿起，但迟幂还是看清了，那上面的几行字。

　　「您投放的直播间正在加热中……预计……」

　　她呆了一下，飞快地扫了他一眼，所以上次也是封奇钰买了推流？

　　下播后迟幂直接问了他，封奇钰挑眉：“你想要的，我都会努力帮你完成。”

　　迟幂赧然。

　　如果说美男计尚且能抵挡，财神爷气场谁能挡？

　　杜嘉蕴说了，男人给你花钱的时候就是最帅的时候，迟幂从前觉得俗，现在想来，不无道理。

　　且不说他对自己有意思，在追求她，就算是无事献殷勤那又怎么了，她配得上这一切，更要抓住一切机会帮蜂场往上发展。

　　迟幂抿唇笑了一下。

　　封齐钰仿佛也被她感染了似的，也静静弯起嘴角。

　　偷偷对人好的事他不干，给好还是要给到明处。

　　对迟幂，露个马脚让她自己发现比特意让她知道更有效果。

　　滴滴——

　　汽车鸣笛声远远响起。

　　封齐钰闻声看过去，迟幂注意到他看清走下来的人时，瞳孔一缩，疾步跑回小木屋。

　　封荷这回是一个人过来，留下其他人在车上等。

　　仿佛是诚意十足，看见迟幂在收拾直播的东西，说：“迟老板，好久不见。我就开门见山了，封氏集团可以让你们的蜂蜜品牌免费入驻到中心卖场，另外还给一笔搬迁费用，这笔钱一定让你们满意。”

　　迟幂下意识往爸妈那边看了一下，他俩看也没往这边看，径自朝小木屋去，不消片刻，三个人影出来。

　　封荷感觉有点奇怪，因为这第三人，从上到下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一顶蜂帽遮住了外界的视线。只有身高昭示着性别。

　　“我们现在不管这些事儿，都交给我女儿和她男朋友在管——”

　　迟幂愕然扭头，就看见迟母对她疯狂使眼色。

　　几个意思？她的目光在蜂农打扮的齐钰和爸妈以及光鲜亮丽的封荷之间来回扫动。

　　她隐约懂了。

　　她爹妈这是借这件事测试齐钰为人呢。

　　不是，她都没答应，就男朋友了？

　　算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封荷目光如炬，一双美目由不解到释疑：“哦，原来是迟总男朋友，上次来有过一面之缘。”说罢笑吟吟等着迟幂的回复。

　　蜂帽颤动了一下。

　　迟幂骤然反应过来，封荷大约是把齐钰当成了吴烈。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奇怪，但迟幂怕他不知道对方底细，不好应对，思虑间，齐钰隔着帽帘附在她耳边说：“交给我吧。我有办法。”

　　齐钰伸手示意移步别处交谈，明明脸都没露，封荷已不由自主跟了上去。

　　迟幂也好奇了，她想看看齐钰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隔着花丛，她听不见两人在河边的交谈。

　　甚至她都没听到齐钰说话的声音。

　　也许是帽子比较厚实隔音吧。

　　只知道片刻后，转过来的封荷那一双惊怒交加的眼睛，即使强装镇定，手包上的指甲掐痕也已经出卖了她。

　　封荷走掉了。

　　“你跟她说了什么？”迟幂忙不迭问，“这么气，有把柄在你手上？”

　　齐钰惊叹于她灵光一现的觉察力，笑着敷衍道：“封老爷子跟我父亲有些渊源，你既然是我女朋友，我搬出我父亲，她也肯卖我几分薄面。”

　　“谁是你女朋友，我好像还没有答应。”

　　“这样啊。”他挺有耐心似的，“那我把封荷叫回来——”

　　“诶诶——”迟幂一着急，就去捂他的嘴，反被他抓住了手。

　　他的嘴唇柔软得不可思议，明明知道他什么都看不到，迟幂却感觉蜂帽被烫出了个洞。

　　爸妈还在旁边，她连忙抽回手，掏出手机跟杜嘉蕴发消息。

　　人尴尬的时候总是会装作很忙。

　　嗯，没错，她就是很忙。

　　杜嘉蕴知道这里发生的事后，直后悔不在现场：“人家帮了你这么大一忙，你打算怎么谢他？”

　　这人，怎么问和齐钰一样的问题。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他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