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故事 “只要是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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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乘谷王上居所之下，有个不为人知的地下密室。
压在整座山的底下，不见天日，漆黑一片。
凹凸不平的墙体，挂着一盏风一吹似乎就能熄灭的油灯。
英女持刀，神色平淡，半垂着眼，静站在密室中央。
下一秒，静谧黑暗之中，剑锋已至。
她右脚后撤，稳住身形，反手持刀格挡，剑锋撞上刀刃擦出一路火花，映出来者锐气锋利的眉眼。
二人不过一息之间，已然过手几招，英女不敌，后退数步。在对方步步紧逼，下一击横刺即将到来之前，左手出招，一记术法直冲对方面门而去。
对方却像是早就料到一般，脚尖轻转，便侧身避开了术法，又一次隐入黑暗之中。
英女警惕地打量四周，一片昏暗，静得像是没有第二个人。
下一刻，不知从何处而出的剑锋直指她咽喉，而她手下术法也丝毫未留情面，直冲对方面门而去。
对方却一分未避，任由术法割破他衣袍，割断他发丝，割破他皮肤，鲜血肆意，他一往无前。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一瞬，一道紫色术法，牢牢缠住卫厌腰身。
而他的剑锋距离英女咽喉，不足一寸。
下一秒，紫色术法拴着卫厌狠狠砸响墙壁，一声闷响，墙壁上的油灯火苗，跳跃几下。
卫厌缓缓爬起，呕出一滩血迹，再抬脸，苍白的皮肤上，映着唇畔一抹艳红。
见状，英女利落收刀入鞘，抱拳冲着黑暗处行礼：“属下学艺不精，未能赢过四殿下。”
黑暗中，一道清越的声音传来：“何必妄自菲薄？他能在毫无灵力的情况下赢你，怕是狐族之中，再无敌手。”
卫白身影随着他迈得四方步，缓缓显现，他合上扇子，抬扇抵住英女行礼的动作。
转而看向面无表情，正默默擦剑的卫厌。
“很得意吧？”
卫厌没有理会，只将剑收入剑鞘，抬步，视若两人如空气般朝外走去。
“从小就这样，天赋足够，却不讨喜。”
“也难怪那个人族女使，现在就急急忙忙的找下家了。”
卫厌脚步未顿，头也不回的离开暗室。
暗室之外，正值春日午后，草绿风暖，温度相宜，一年时节之中，最为舒适的季节。
千乘谷底，一颗老树茂密的树冠遮挡住大半阳光，只剩下几个斑驳的光斑，随着风轻轻晃动。
树下，万有与卫昭昭并排而坐，鼓捣着身前用石头砌起的小火堆。
周遭灌木丛中却窸窸窣窣，偶尔冒出一只耳朵，还皱周边树干之后，推搡声不断，露出两条尾巴也不知道收回去
隐匿气息的卫厌，刚来到相邻树冠之中，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他单膝半蹲在树枝上，粗粗打量几眼，便知狐族大半的幼崽都在此处。
而调整好火候的万有环顾了下四周，冲卫昭昭眨眨眼，清清嗓子：“那你想听的话，我就给你讲个小美人鱼的故事吧！”
“从前在海的王国....”
“在哪片海啊！”灌木丛中冒出一个稚嫩的童音。
“在水里的海。”
“.....”
“住着美人鱼一族...”
“美人鱼是鲛人吗？”这次的童音是从树后传来的。
“是美人鱼。”
“......”
伴随万有娓娓道来，提问和窸窣声越来越少，似乎都沉浸在她所描述的奇幻世界之中。
隐在茂密树冠中的卫厌听了一会，很快就觉得无聊。
甚至于他听个开头，就能猜到结尾。
一个愚蠢的，为爱奉献的故事。
“...小美人鱼的姐姐们给了她一把匕首，告诉她，只要在天亮之前将匕首插入王子的心脏，便能得到声音和鱼尾，重新回到海的怀抱。”
“天快亮了，小美人鱼手指轻轻描绘王子沉睡的容颜。”①
“手中匕首毫不犹豫地插入他的心脏。”
“她重新得到了属于她的一切。”
“回到海洋的怀抱。”
“经过这次磨练，她领悟到很多，最终登上了王的宝座。”
......
卫厌直起身子，看向坐在树下的万有。
果然，灌木丛中，有幼崽不满这个结局，“噌”得站了起来，竖起耳朵：“为什么小美人鱼要杀死王子？”
“她明明那么喜欢王子！”
“一个连救命之恩和爱情都分不清的男人，有什么可值得喜欢的？”万有反问。
“可小美人鱼为了王子，连声音和尾巴都抛弃，每天生活在痛苦之中，她怎么会...”
“孩子，”万有摆摆手，做出一副慈祥的样子：“大家在年轻的时候，总会因为什么，做出惊天动地的蠢事。”
“但没关系，只要勇于承担，积极改正，那只是人生中微不足道的磨练而已。”
“小美人鱼，只是在为她的行为担责，拨乱反正。”
幼崽们却在此刻窸窸窣窣交头接耳，在无一人出来反驳她的话语。
听到这，卫厌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他垂眸看去，万有一边调整石堆里的火势，一边对卫昭昭唏嘘道：“我上学那会儿就该考个教师资格证。”
“什么是教师资格证？”
“管猴子的东西。”
卫厌面上已经没有什么神情，只是半垂着眼，静静看着眉飞色舞的万有——
能言会道，善于哄骗。
下一刻，他从幼妹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诶，你还没给我说完呢，四哥把玉石给毁了之后，他干嘛了？”
万有冷哼一声，面无表情。
昨日夜里，不知卫厌抽得什么疯，把她从床上薅起来，甚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就拎着她的后衣领，直接扔到了门外。
伴随“砰”的声，门关上，睡懵了的脑子才清醒过来，一股无名火冒上来，转头她就“哐哐”砸门要个说法。
说法是要到了，卫厌说“这间屋子本来就是他住的房间。”
差点没给万有气笑，她千挑万选，在青阁里挑了一件最小、最简陋、最偏僻的房间。
住了一个月，卫厌说是他的房间。
看她像傻*吗？
她深吸一口气压着火，问卫厌自己要往哪里住？
得到的是，随便。
结果她进一个房间，刚躺下要睡着，就被卫厌揪着后领子扔出去一次。
来来回回，一整夜。
“报复，绝对是报复。”万有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卫昭昭没有表现的很惊讶，却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瞧了瞧她。
“有什么话就说，别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
卫昭昭反常的没有回话，抄起一根木棍戳了戳火里的东西：“我觉得吧，你还是跟四哥混好比较有前途。”
“呵。”万有冷哼：“我是不会向一个不会沟通，摆着张半死不活的脸，自大恶劣的装货低头。”
“四哥也没你说的那么差劲，再说，他可是我们狐族天赋最好的，”说到这，卫昭昭顿了顿：“而且四哥本就喜静，之前有不知死活的东西上青阁，下场可——”
许是万有死亡凝视太过强烈，剩下半句话卫昭昭咽回肚子里，默默戳着火堆。
一股混合着叶子清新香味幽幽飘了上来。
卫昭昭尾巴一下子就竖了起来，她转头看向万有，黑白分明的双眸亮晶晶的。
万有拿着木棍，从火堆里面扒拉出两团泥土裹着的鸡，称着是用石块砸开其中一个焦黑外壳。
一股烤鸡混合香料的味道骤然蔓延，不用说一旁的卫昭昭直接蹲下，就连周遭藏在暗处的幼崽们也开始躁动。
“这是在做什么？”
冷不丁从身后传来一个男音，万有正想去扯鸡腿的手一哆嗦，整只鸡被她掀翻，滚落在地。
她顾不得烫手，赶紧手腕一个用力，把鸡挑回原先包裹的叶子上。
没等她回头斥责是谁。
那边卫昭昭已然”噌”得站起：“三哥！你回来啦！”
万有又默默把即将出口的脏话咽了回去。
惹到她，算是惹对了。
三殿下卫元应了一声，他身穿银紫色劲装，墨发高束，唇畔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琥珀色的双眸却悠悠转到万有身上，停顿了下：“今日在这儿的，是把父母教导全都抛之脑后。”
“再不走，晚间一个不落，我全部通知到洞邸。”
话音没落，阵阵哀嚎起伏，不一会儿，四周便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灼人的安静使气氛逐渐凝重起来。
万有老实蹲在烤鸡旁，一声不吭，努力减少存在感。
但卫元视线牢牢盯住她，并非英女那种冷淡的打量，而是一种包含恶意的审视。
下一秒，卫元身形微动，而就在此刻，卫昭昭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
“今天故事讲完啦，你不走吗？”
听闻此话，万有在心里感谢了卫昭昭八辈祖宗，头也不回着顺着敲开的鸡就走。
“三哥何必动了杀意？”留在原地的卫昭昭，目送万有离开：“她只是一个不知何时便会死去的人族。”
“更何况”她仰头看向卫元：“我喜欢她。”
黑白分明的瞳仁中，盛满了认真。
“再喜欢，她现在也是四弟的女侍。”卫元面上那股若有似无地笑意淡了下来：“听说，你还求父王把万有给你？”
“是这个人族教唆你的吗？”
卫昭昭没有接话，慢吞吞又一次挡住卫元想要离开的去路。
四目相对，对峙几息，最终还是卫元败下阵来：“怎么变得那么小气，说几句还不行。”
他亲昵地用手指抵住卫昭昭的额头：“但你得清楚，父王没同意，她就是卫厌的女侍，不是你的。”
“我知道。”卫昭昭一把攥住卫元的手指，从额间拽下：“但你也知道，三哥，咱们狐族——”
她凑近卫元，黑白分明的瞳仁中清晰倒映出卫元身影。
“只要是想要，不择手段，都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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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万有马不停蹄，狗不停爪爬上青阁。
踏上平台，看到熟悉的木质结构方才悠悠松了口气。
这样一番折腾，手中叶子包裹的烤鸡也不再烫手，她也失去吃鸡的兴致。
不期然，眼前闪过刚刚卫元那双眼睛。
她想，卫昭昭似乎说的也没错，她应该再尝试一次。
掂了掂手中的烤鸡，就从这儿开始吧，狐狸应该都喜欢吃鸡。
但有一个问题，她要怎么找到卫厌？
还用原先的法子吗？卫昭昭又给了她好几对玉石。
还是守株待兔？等晚上卫厌再来找事的时候求和？
万有一边往青阁里走，一边思量。
却在楼梯转角处，与卫厌不期而遇。
天助她也！
万有三两步跟上卫厌：“好巧啊，四殿下，我特意烤了只鸡带来，为昨天的事跟您道歉呢。”
殷勤又谄媚。
而卫厌却依旧没什么神情，目不斜视，径直上楼。
“今日见了小王女，我还跟小王女说起四殿下呢。”
“说殿下声音好听，长相俊美，为人又谦和，能跟着四殿下，真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话音落，身前卫厌忽而停下脚步。
万有不得不跟着停下，卫厌站在高于她两个台阶的位置，悠悠转过身。
半下午的阳光，透过青阁大开的窗扉洋洋洒洒打进来，肆意落在眼前少年身上。
卫厌回身，垂眸静静看向她。
无数浮尘在烫金般的阳光中漂浮。
良久，一声嗤笑响起，卫厌略略挑眉，眉眼间那股子恶劣，生动又艳艳。
“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故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