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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地母符 ...
狩猎祭祀是在黄昏开始的。
风从草原吹来,火堆一圈圈点起。春猎只有一炷香时间,参与的勇士将打到的猎物摆上祭台,祭祀选择最烈的猛禽和走兽,将血滴进铜碗,与酒混在一起祭天地,敬勇士。
这就是鲜卑古老的仪式:以猎祭天,以血敬路。
星夜在外向来少饮,他打算在春猎祭祀后,无论能否与秃发乌孤联盟,明日都要离开乐都。
石真公主戴着面具,束发作男子装束,不知拿出什么信物,在他耳畔低声鼓动道:“吾王有令,若尧乎尔王在春猎赢下猛禽走兽之一,必赐珍宝,永结同盟。”
夜色中,石真那双明亮晶莹的眸子,让星夜有一瞬恍惚。她带来的酒水开始发作,此时春猎已经鸣锣,勇士们欢呼,星夜不由心中一热,也翻身上马。
石真紧跟其后,她的鞭子甩得很稳,鞭势干净利落,在南凉的贵族圈子里赫赫有名,只因它曾让多少少男少女们吃过苦头。今日她带着面具跟在星夜马后,尧乎尔王不认识她,不代表周围的猎手们认不出公主。
马蹄溅起草屑,箭影交错,众人无不避让。然而,每当快马跑过他们时,总少不了窃窃私语。狼族的后裔很快猎到了高原上的雪豹,赢得了春猎的胜利。猎物的血与酒被分进杯中,众人分享,象征共享同一场狩猎的命运,还有对地母神的景仰与感激。
夜色渐深,祭火跳动。
石真早在酒里放了一点东西——不是毒,只是南凉宫廷里常见的香药,能让人微微发热,心绪放松。她本想借这份模糊,让今晚变得不同一点。可她没算到——祭祀之酒,本就混着猎物的鲜血与让人兴奋的东西。几种味道交叠,在火光下缓缓发酵。
众人围着篝火高歌跳舞,星夜仰头喝下胜利的血酒。
起初只是微热,随后视线开始轻微摇晃。火焰被拉成长线,人声远近不定,祭祀号角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有人扶住他。眼前的人影,忽然与记忆重叠,面具下的石真单肩托着脚步虚浮的星夜,她热烈的眼神让星夜愈发失控。
石真公主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鲜卑人没有中原教条严苛的贞洁束缚,何况她是公主。
星夜看着她,目光空了一瞬,像在辨认现实与过去交叠的边界。他一会儿好像看到了蓝毗尼宫上爬墙的小侍女,一会儿好像带着面具跳舞的夫人,一会儿又像神祠里清冷的神女,那双眼神望着星夜像幻影走了出来,石真好不容易才把他架到了她的大帐里,放下厚重的门帘,光影在两人之间摇晃。
风吹过祭火,火星飞散。
远处有火光起,大帐内同样激情似火。
故事说到这里,慕容冲故意停了下来……
他看到阿祇坐在躺椅上,拿出几株药草,那味道和涂抹在她脸上的味道差不多,瞧也不瞧慕容冲一眼,摆弄着药瓶,冷漠道:“这就是你花了一日,打听来的消息?”
“当然不止这些,精彩的还在后面。”
慕容冲又凑过来,将阿祇手里那几株被她准备做成药汁的药草,从她手中抽出,换成刚才丢过来的东西。那是一枚像金叶子的小牌子,穿着红绳,在掌心中翻面,阿祇发现上面刻有弯月抱土、双手托禾的古纹。
阿祇看了眼慕容冲,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他眨了眨狐狸般的眼睛,摸着泪痣,颇为得意答道:“这就是当年石真取得尧乎尔王信赖的物件——地母符。南凉历代公主佩戴此符,象征护土养民,可真正懂行的人都知道,它不是普通信物,而是南凉调兵的半枚兵符。”
当年,阿祇曾未石真公主诊治过几次,慕容冲一提,印象中在石真的脖颈处好似确见过类似的金饰,倒不曾注意上面还有字?
“兵符分阴阳两面,一半在王,一半在‘地母’。平时只是信物,一旦战时,两面合印,才能调动南境驻军。”石真手里这枚,便是“地母”的那一半。
她脸色一沉,问道:“你从何处得来?”
慕容冲靠近她小声说:“听完故事,便可知晓——”
阿祇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东西与尧乎尔王、南凉公主的王室隐私又有何关系?慕容冲狡黠一笑,继续讲下去:“那年春猎,大火连烧不少营帐,众人在浇灭石真公主的大帐时,救出正在干柴烈火中的二人,据说那时的画面香艳至极,石真公主身上,除了戴着半张面具,便只剩……这个。”
阿祇的手一抖,金牌稳稳落回慕容冲的手中。
怪不得,乐都城对石真公主当年之事讳莫如深。
春猎,大火,公主与异族王的二三事。
阿祇摇摇头收回神,才发觉这半块地母符色彩有些暗沉,像是许久没有被擦拭清洁,慕容冲举着它对光线一照说:“石真公主活没活着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了半枚地母符,再找到另外半枚,实打实的就能掌控南凉。”
尽管慕容冲已高过阿祇半个头,但阿祇在他阴郁的双眸里,看到迸发出的野心和掌控欲。可惜,他还是低估了阿祇的心脏承受力,这个疯狂的乱世,还有什么是阿祇没见识到的?南凉与尧乎尔的局势,本就摇摆。原来,早在当年秃发乌孤将一半江山做了石真的陪嫁,怪不得自石真公主死后,他们的关系变得如此微妙。
那星夜,他知晓真相吗?
阿祇叹道:“地母符背面,刻着一行极细的篆纹,应是南凉旧制军印的半块,没有另半块,这一半也只是废物,想掌控南凉,谈何容易?”
慕容冲冷笑一声,“谁说我要掌控南凉了?”
以地母符为饵,半枚兵符,足以让南凉内斗。
整整三日。
尧乎尔使团被安置在驿馆西院,礼数不失,却处处被拖延——宴席推迟,议事改期,连例行朝见都以“新王哀思未定”为由一再延后。
入夜开始飘落雪花,清晨时整座乐都已经被悄无声息地覆住。马蹄不再清脆,脚步落地只剩钝响。檐角滴水结冰,灯火被雪气包住,连远处的晨鼓声都显得模糊。
这雪,来得正是时候。
新王登位未稳,旧怨未散,使团尚在城中,人心却各自盘算。雪像一层白布,把所有锋芒暂时盖住,可越安静,越让人不安。
米耶清晨扫过一次,不到半个时辰,又重新铺满。她停下动作,看着雪落进院子中央,没有声息地填平脚印。城中人人都明白:新王在看,尧乎尔会不会先低头。
嫌隙,其实早就埋下。自石真公主死后,南凉旧主秃发乌孤就曾数次遣使,请求将她的遗体迎回南凉安葬,却只字未提安迦公主。理由冠冕堂皇:“公主生于南凉,当归南凉祖陵。”
可不知为何,尧乎尔王拒绝了。
第一次,理由是路远未安;
第二次,说战事正乱;
第三次,干脆只回一句:“她已归尧乎尔。”
那句话,等同于宣告石真不再只是南凉公主,她是尧乎尔名义上的王妃,是安迦公主的母亲。两国之间,从那时起,便多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痕。
秃发利鹿孤继位后,这道裂痕被重新翻出。
他没有公开责难,也没有断盟,只采取最冷静、也最锋利的方式——冷落。明面上鸿胪寺驿馆人满,使团被安排在偏僻的驿站,偏偏后来的敦煌城主而来,却住进了鸿胪寺驿馆。对待姻亲邻国,国事宴请却避而不见,既不宣召,也不放行。
直到第三日清晨。
王宫终于传旨:“召尧乎尔使臣入见。”
同住在驿站之中的稷听后,眉心微沉,主子那边应该也得到了消息。
阿祇被召入宫时,雪尚未停。
马车停在王宫外,慕容冲和米耶都被挡在外殿。他们身份低微,名册上只是侍从,自然不得入见。侍卫合上门时,只见她的背影消失在光里,慕容冲的眼神短暂地冷了下来。
乐都的王宫并不宏伟,却依山而建,地势高峻。
王宫外的雪未化,宫道被扫得极净。
当祖慕祇逆光行来时,祭祀青灰色的披纱垂下,额间一条靛色织带,麻纱遮住鼻梁以下只露双眼,风从袖口灌入,面纱微微飘动,带着高原特有的冷意。守门的兵士仿若见到神明的轮廓,不敢直视,只低头让开道路。
入宫的路比往常更长,像刻意拉开的距离。
宫人带路走在前方,方向明显不对。没有往朝议所在的高阶大殿去,而是绕过正门,穿过灯火明亮的侧廊。乐声隐约传来,夹着笑声与杯盏碰撞声。
阿祇的脚步微不可察地慢了一瞬。
她已经明白,这是鸿门宴。
宫门开启时,暖气与酒香同时扑面而来。南凉新王秃发利鹿孤并未端坐高位,而半倚软榻,金杯未离手。殿中灯火过盛,酒气浓重,几名年轻贵族正放声谈笑,完全不像接见外邦使者的场合。
宫人高声报:“尧乎尔使臣——到。”
殿门开启,冷风与雪光一同涌入。阿祇踏入殿中时,微微行礼:“尧乎尔使臣铃月,见过南凉王陛下。”
猎图仍摊在案上,武将尚未散开。她立在灯火与雪光交界处,蒙面静立,与殿中谈论猎物路线的声音形成奇异对比。炭火烧得很旺,空气里却没有朝议的肃穆,只有皮靴踏地与酒盏轻碰的声音,几位武将围在案前,有的甚至披甲未解,像随时可以出城试马,对使臣的到来毫不在意。
既来之,则安之。
临行时,星夜曾说国书送到便是,无需多虑,务必全身而退。这些天,她打听不到菩提的消息,所以才在乐都拖了两日。她告诉自己不要心急,利鹿孤此人疑心重,却不是嗜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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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子们,《大漠祇》不会坑! 今日没更新,不是断更,肯定是作者牛马的觉悟在发光。 飞飞是一个有时差禁锢的加班狂魔,现实生活中理工女一枚。 大漠祇源于敦煌蜜月,有情感洁癖的宝儿请高抬贵手,拒绝BE! 深夜,脑子选择活跃还是瞌睡,多是随缘~ 欢迎诸君留言鞭策,炸醒我! 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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