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竹 ...
-
被困于了暗无天日囚牢,可也不惧黑暗,但思念无休,念了重逢,便盼了日光。
十一怕黑,少爷就不知多少个日夜驱走了黑暗。
“十一别怕,少爷在这。”
紧握他的手,生怕让恐惧钻了空子。
十一的手就像冬日的冰,冷的很。
刚好少爷是热烘烘的暖炉,足以融了冰雪绪成春水。
“十一怕黑,那十一闭眼害怕吗?”
“不怕”
“为什么?”
“闭上了眼就是少爷。”
该睁开眼了
“哎!醒醒”
可睁了眼就不是十一了
许言叶烦躁的推开面前的人,可这人就像一堵墙身板太硬了。
随即收了手,看向别处挠了挠头。
“主帅唤你”
许言叶心烦意乱,开口就是挑衅“不去,让他来请我”
“再说一遍”壮汉的硬拳停在许言叶脑门上。
“带路”
招待主帅的可都是盛宴,桌上的糕点油光水亮。
“许部下两个时辰后你率兵抵挡羽国仙军,大战过后提拔你为副将。”
呵,戚将军不敢去送死便找人替他去。
“可我若是活不过大战后呢?”
“你无路可退”
“呵”
许言叶嗤笑出了声,他这辈子最烦别人逼他。
扶着头,摇摇晃晃躺在地下“不行了,主帅我……”
“要我把你打上去?”
“当然不用”
就这么从了?还以为多有骨气。
主帅不屑的站起身,却摔了个狗啃泥。
好小子!主帅咬牙切齿的抬头,那小子却已逃走。
漏油的糕点被他抹在了地上,油水映出了许言叶的得意。
“主帅,小的就先去换甲衣了”
戏弄了戚将军一番,理应容光焕发的许言叶却垂头丧气。
棠儿给的是夺兵权还是得信任的机遇?
他解不得,便只能放手一搏。
千百仙君气吞山河,挥剑长啸英姿飒爽。
这气势,问谁谁都怕。
欸,那绝对没问许言叶。
他又不是来打仗的怕什么?
只要此时他率军自投罗网当了叛徒,不废吹灰之力这兵权可就是他的了。
许言叶骑于烈马高举军旗,万军追随。
这是要直奔羽军囊中?
“主帅,我就说这小子肯定卖了我们,他都率军到羽军怀里了。”
小兵想动手了,许言叶却摆了摆手:别急,再等等。
他可不是来自投罗网的。
这皇权线比的是人心,他是宫里人,那自然是比主帅功道深的。
穿着粗布麻衣的老百姓,将臭鸡蛋臭叶子狠狠的扔在仙军身上。
这场恶心人的雨,令羽仙军大声唾骂卑鄙,那又如何?
他许言叶不信这金娇玉叶的仙军能撑得。
这老百姓啊,金子银子是没有,但这臭掉的鸡蛋和叶子多的很。
被臭气熏的受不了了,臭鸡蛋液就要滑进眼里了,仙法施不出了。
他们这些皮糙肉厚不怕臭的士兵就小人得志了,许言叶率兵直接包剿了羽军。
这可惊了主帅,他犹如被狗粪砸了,灰头土脸的。
哑然许久,才终于开口“把我的后手撤了……”
许言叶的放手一搏,还真就好运气的搏回了命。毕竟,戚将军给的两条路都是死。
他许言叶和刘棠可是在盈州有名,享有”损人二世子”美誉。
虽说许言叶不比上他刘棠聪慧,但在这损人上刘棠还欠些火候。
好大的口气,他刘棠不过是懒得争。
可现在他得争一争了,
刘棠这真是少不了狗屁膏药,那官差恨不得贴他身上。
而他最烦的就是别人碰他了,刘棠将胳膊上粘了层黏糊糊的东西,这官差一碰啊就糊在手上了,怎么洗也洗不掉。
“大人这……”
“等会你和我去田里一趟就知道了”
往日田里的耕作的老百姓见了他们的县令,都会立马放下手中的活,热情似火的给县令扇风又遮阳递水。
可这些日子田里蝗虫乌泱泱,看着自己辛苦种下的庄稼被毁了,他们虽也好招待不减,却没了笑少了热情。
他刘棠可是为民解忧的好县令怎能不放在眼里?
这不,他有备而来。
蝗虫一见官差就被迷了心窍,不管到嘴粮食,一路追赶。
“快跑”刘棠低着头对官差喊。
官差急得窜了整个田,把所有蝗虫都迷了心窍勾来了,聚集成一大朵嗡嗡叫的乌云。
“县尊救我!”
为什么低着头?因为他的笑意忍不住了。
官差跑的满头大汗,实在没了力气,停了逃跑,就要面对暴雨。
不成想那骇人黄蜂竟是纸老虎,在离他一尺处全然灰飞烟灭。
傻了眼,让官差怀疑自己是个仙人了。
刘棠这才笑得正大光明,“尝口手上的杀蜂糖,能吃”
又累又气的官差倒是听话,当真舔了下手。
还是甜的……
田里犯愁的农户也没了愁,都笑得鲜活,像这阳光下的黄灿灿的麦穗一样。
灭了蝗虫,为民解了忧,自己也没了麻烦,县令真是一举两得。
可这麻烦也不是只有一个
“戚贵妃召见你”
刘棠无奈一笑,熟练的将避欲香囊放进袖子里。
“娘娘”
戚贵妃露出白皙的手腕,无需多言,刘棠就上前把脉。
他不知演了多久,把自己也演累了,他就能摸出个脉搏来,其余的什么也不会,但他还要装出医术高超的大师风范。
戚贵妃的美腿似有似无的挑逗着刘棠,
再次抬腿,却碰了壁,踢到了凳子腿上。
戚贵妃吃痛,那冷艳的脸上出现了裂缝。
那不识好歹的小灵医,竟还把凳子给她踹过来了!
什么叫他踹过来的?凳子明明有腿,它是自己走过来的,刘棠装傻“娘娘,怎么了?”
“无事,就是乏了”
“那娘娘早些休息……”
见刘棠就要告辞,戚贵妃打断。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本宫?“
“臣怎会?娘娘……”
戚贵妃不想再听他圆滑的客套了,“你坐过来”
“这……”
“怎么?本宫的话都敢不听?”
“不敢,不敢”
这几日任戚钦怎么用力,小灵医一点也不动心,甚至连害羞都没有。
那要他一个贵妃到底该怎么将皇帝的人害死?她好怕,自己再次被父亲抛弃……
“你家中父母做什么的?”
“我是孤儿,早早被他们弃了”
逼问他话?这还不好说,刘棠脸不红心不跳随口扯了个谎。
可这谎就像一根针深深刺进戚钦肉里,
她不明白刘棠怎么能说得这么坦然“他们弃你时,你有没有一丝的惶恐与不安?”
刘棠悟了,戚贵妃不是问他话,而是戚贵妃……
“自然有,但我不想为此成了任意摆弄的木偶,所以它只控住了我一时的心绪,但并不多时”
任意摆弄的木偶……她苦笑……
她低头,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然是木块。
那一根根提起她的线,是父亲温和的教她书画,是抱着她选丝绸布料,给她做衣服,是为她寻得最好的琴……更是她在宫中无依无靠,她只有父亲。
可这时她才大梦初醒,父亲教她书画不过是为了争得皇帝一眼赏识,给她做衣服不过是为了有第一美人的称号,至于那琴她弹断了弦,血流了满手……推她进宫的不也是父亲吗?
不过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她活成了父亲的踏脚石,听着他的施令活了半辈子,或许剩下的半辈子也是这样。
也可能她没了利用价值,就活不完剩下的半辈了。
察觉到了异样,刘棠伸出手“听闻娘娘喜竹,臣恰遇一竹,倒是顽强,生在这岩石缝里,想献于娘娘。”
那竹子在石头那狭窄的缝隙里不显憋屈矮小,它劲节高风直上青云。
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刘棠笑着站起身“娘娘,臣先告辞了”
倒是好手段,他一眼便看出了娘娘的心思,便含蓄的以竹喻人……
戚贵妃没再挽留,盯着刘棠的背影离去,笑着拿起了竹子。
一根竹都争,这辈子就一回,她又何尝不为自己争一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