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苦 ...

  •   一路的荆棘抵不住的士气,却让娇养的皇权死死地压了。
      这不是给自己挖苦?
      压了士气的兵不满:“来这皇帝的地盘清兵,那狗皇子一个正眼都不舍得给我们,“
      “还不是羽国西线被清了,包夹不了,东线便不攻了,全来皇族的中线了。”
      这话点了火,灼烧感冒上了小兵,便扔了刀就想撂了担子“皇族的线他们自己守呗,我不过都是个布衣。”
      “还不是我们的皇族都是平民。”
      火被冷水泼了,便灭了。小兵闭了口拾起了刀,又担起来担子。
      怨火虽灭的快,可火有了苗,让风一吹就又燃了。
      “我们啊,打仗不要命,但就怕来个宫里人给骗走了兵权不是?”
      这是撇见了安歇着的许言叶不满了。
      可他许言叶不是冷水,是一点就着的桂花酿。
      “连命都不要了,哎呦还怕任你欺负的宫里人。”
      “谁欺负你了?”
      “原来这位口中的“宫里人”是我啊!那您可没欺负我,我是天生怕了您嘞!”
      那人的脸红了又青,青了又红,这是被人扇了不成?
      说上一句话就扇了脸,就你这谁能欺负得了?
      不过还真有,他的棠儿啊!
      熟睡的刘棠可是乏了累了,任官差怎么囔都不见醒。
      而陋巷传出了凄凄的啼哭,声音虽小,却无意叫醒了他。
      “羽兵还未清尽?”刘棠在官差灼灼的目光下拧着眉头起了身。
      “县尊有所不知啊,在弥州这里米稀如金,人都要饿死了,鬼哭声也多”
      半人半鬼的也多
      走出门来,脚下混浊的黑水与腥臭的血,注满了坑坑洼洼的石头路。
      被逼疯的半鬼在这条荒凉的路上狠了命笑,是尝了陋巷的苦水,嘴角溢出了不幸,这抹笑便掺杂了苦涩。
      县令转过了头去,是眼前的景象有了他拿不起重量,让他难承受了。
      许多活生生的人却像一只鬼,寄生在了血肉里。
      十一就是其一,
      乞丐举着破碗,衣衫褴褛他遮不住悲催,迷惘的游荡在人海里。
      饿了半条命去,他赤着脚走出血来。
      血味很大,他便成了别人生活里的调味。
      那汹涌的海浪里潜藏着无数双眼,就像无数把刀生生割下了他身上的肉。
      别用怜悯的目光去玩味的端详他人不堪,虽伤人如雨轻,但足以击垮一个人。
      袖子里的手微颤,抬起了脚,刘棠他离十一越来越远……

      是饿花了眼,看见济公了。
      廖廖无几的街口这人站在摊在前吆喝“米粥”
      饿疯了的,饿成鬼的都如狼似虎的扑上去,竹节手抖成了骰子,却不让粥撒不出一滴。
      见迅猛的狼群霎时就吃净了,一碟一碟的空碗垒得高了。
      “各位想不想日日都不用挨受饥饿之苦?”
      这句话正中人心,还未满足的狼群抬眼看他。
      刘棠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显得和气大方,他将数张纸放在桌子上。
      “我招人打理田地,能干的就不愁吃喝。”
      后四字让狼群皆亮了眼,睁着抢着去要写那纸。
      一招手让旁侧的官差
      端起特地留的一碗米粥来刘棠朝着巷子口走去,双目无神的半鬼闻了味,咽了口水。
      刘棠停了脚,没等他开口。米粥就被抢了,他不恼反笑“想活命吗”
      那半鬼饿得久了说不出话来,哭得多了哭不出来了,就面露挣扎的“呜呜呀呀”。

      那数张白纸尽数被用了,写不出来字、不会写字的都囫囵的记上了。
      刘棠掂着,这一张张的纸衡量了“活着难,死不甘”六字。
      是不甘让贫瘠的庄稼有了肥沃的养料,春麦芽金灿灿,万里的春天活了,死水被阳光蒸发了,冒了绿泡。

      盛春的鸣蝉聒噪的叫着,空寂的弥州便有了热闹。
      吃饱了饭,不饿了便有了说不完的话,可这说不完的话道不尽苦。

      田里的麦子黄了又青,青了又黄,弥州的愁苦生在麦子里,老去的麦换来了新芽,愁苦也随着循环的新生越来越淡。

      终有一日麦芽愁苦被冲散了,刘棠摸着麦他露了笑,麦子也笑了。它笑弯了腰,让一滴滴露水滑进了手心,像得了无价宝,刘棠捧住细细的瞧。

      天下的麦儿可都心有灵犀,麦粒滚落到手中,点通了相思意。
      像是闲出了病来,军中的弟兄有拿大刀耍的,有躺着睡觉的,也有摸着麦子喃喃的。
      “许部下做什么呢?”
      “没干什么,主帅”
      “是不是想家人了?“戚将军紧紧的盯着他,看似不经意的试探,却脸上的一丝细微的变化都不肯放过。
      许言叶他可不会演,被迫顺着往下说“是”。
      “你妻子?”
      “那就是爱人了,他是皇帝的手下?”
      看出了意图,许言叶皱了眉,斩钉截铁的说“许久未曾见面,不知”。
      见他回避了,戚将军呼了一口气,没耐心和他演了!
      麦子虚掩的手握着刀,“唰”一声刺耳,刀被抽出,架在了脖子上。
      “你若再不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捧着的麦粒滑落到地下,这可都是戚将军的人,他打得过十个,那上百上千个呢?
      他不敢赌,刘棠还在等他。
      “哎,我说我说,动刀干什么?”
      不动刀你能说?主帅不装了冷冷的撇他一眼。
      “还有,我劝你说实话,万一让我发现是假的了,你别想活。”
      “实不相瞒,我爱人是刘棠”
      “他不是个男子吗?你捉弄……”
      主帅急刹住,他想起了手下的汇报:那人身边一个女的都没有,连个母鸡都不见得。
      这人不成是……
      “我……”主帅捂住了他的嘴,让手下将他看住了,自己板着脸摔了一跤,轻浮着步子跑了。
      等脸不发紫了,戚将军头直发昏。
      怪不得他的最锋的刀怎么都用不上力,戚将军斗志昂扬的提笔写起了信。
      “钦儿可还记得幼时,阿父陪你看的那花会……”
      信在戚钦手中成了攥不住的雾,花会?
      幼时,父亲还是将军,他那日被皇帝追杀钦儿想活命,追着阿父逃窜到花会,花会上她见了稀奇,有英气桂花……还有艳丽的海棠
      海棠?
      海棠被无数人争抢着买走,见抢不到就都走了,商贩给仅剩的那一人送了一大束海棠。
      “难不成是阿父让我在这争争?”
      谁让你争了?
      结尾呢?
      是那没花银子就得了海棠的男儿太过欢喜,一时亲得海棠娇俏。
      这下戚贵妃比往日打扮的更勾人心魄了,却不勾皇帝的魂,就吊小小县令。
      令人想起刚进宫时俏丽佳人戚贵妃,俏丽佳人又如何?皇帝压根不多看她一眼,正因如此她擦了粉嫩的胭脂,抹上了盛气凌人的大红。
      皇帝不上待见她又如何?她可是贵妃,旁人也欺负不得。
      可毕竟是会错了意,任她娇贵的戚贵妃如何自降身价抛媚眼,那小小县令也不曾多看。
      想起幼时被父亲当做废物,抛弃在一无所有的烂屋里自生自灭,就露了惶恐与无奈。
      她太怕了,可她又无力逆转,就将过错怪在了县令上,便对刘棠生出了恨。
      恨扎在心里,她却还要拧得脸上的肉生疼对他笑。
      可就算你拧断了笑,刘棠他也能一眼看出厌恶。

      十一啊太精了,就因为这份精他活到好累。
      他听人的语气,揣测人笑,看人看的透彻,这世间扑面的恶就没了约束,都拼命向他涌来。
      可少爷让他不用去听语气,也无需他去揣测少爷的笑。
      只因少爷是湍流的溪水,清澈见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