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明灯》此乃玄机

64、父女情深

　　　“朕有关人事之举已痊愈，宫中莺莺燕燕乏味无趣，现下令将宫妃除沈韫禾及李疏尘外尽遣散出宫，还及自由身，赐银一百两，布帛三匹。两月后再寻新人选秀。”

　　“陛下……”

　　谢仰雪抬眸。

　　“陛下英明。”

　　“哈哈。”谢仰雪嗤笑的看着众人。

　　待圣旨皆拟定完毕后他才看向御史大夫，疑惑道：“御史大人说自己并未参与谋逆，那是如何未卜先知的让自己的人包围了皇宫呢？”

　　御史大夫瘫坐在地，半晌在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哀嚎道：“臣从未做过谋逆之举啊，那不是臣要做的。”

　　“可是朕说是你，就是你。”谢仰雪冷漠道，“沈大人与你私交甚好啊。”

　　御史大夫慌乱解释道：“是沈常青！是他出的主意，他借了臣的府兵，是他！臣不知情啊，臣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谢仰雪点点头，“传沈大人。”

　　沈常青被急召入宫，本就做贼心虚的他更加害怕，几次想找理由推脱，却在看见禁军明晃晃的剑时不得不从。

　　他想着自己女儿位及淑妃荣宠无双，现在又与圣上在此劫中患难与共，自己这个父亲怎么也得沾点光。

　　他反复摸着手上那个仿佛可以保命的金戒指，摸着自己触手可及的荣华富贵，想着让自己愤恨又争气的女儿。

　　“好孩子，有你在，父亲会没事的。”他喃喃道。

　　沈府的暗卫在沈常青走后悄无声息的溜出包围圈，换了一身行头直奔宫中的内应。

　　“去，你快去请淑妃娘娘到圣乾殿！大人被陛下急召额……”

　　话音未落，温热的鲜血已经溅到了那内应的脸上，他刚张开嘴惊呼，即刻被捂住了。

　　暗卫倒下，背后的付校尉冷冷的盯着他，“原来蛀虫在此啊。”

　　手下利落的将他拖走。

　　付校尉好奇的扯了这个内应衣服的料子，叹道：“面料也不过如此，当走狗赚的钱也不多啊。”

　　“带回去，审。”

　　“是。”属下又疑惑道，“那淑妃娘娘…”

　　“陛下让你拿淑妃娘娘了？”付校尉问。

　　下属摇摇头。

　　他扭头对着身后众人严肃吩咐道，“陛下有令，将舒兰殿的人都看好，什么消息都不准传到娘娘的耳朵里，娘娘接触的人，都给我交代好了，把嘴缝严，谁敢疏漏，五马分尸。”

　　“是。”

　　正午阳光灿烂，透过窗棂的光斑照在殿内，明亮而温暖，像专门引人入笼的幻境。

　　谢仰雪无所事事的背对着光磨血墨，付校尉身着盔甲入殿。

　　谢仰雪回头看他，光影照在他的眉眼间，他随意往前走了几步，光便再也碰不到他。

　　付校尉半跪道：“人抓到了，娘娘已经回宫了。”

　　他点点头，挥手让他退下。

　　付清出殿时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沈常青，沈常青面容谄媚的对他一辑。

　　付清看着他，不屑的嗤笑一声，大步离去。

　　沈常青望着他的背影，半天才重新向上看这做雕龙刷金的圣乾殿，日光暖且亮，只是心已经沉到了冰底。

　　江总管出来催促道：“沈大人，陛下正等着呢。”

　　沈常青面上仍笑着，轻声道：“许久不见淑妃娘娘了，不知淑妃娘娘在宫中可好，上次受得伤可养好了吗？”

　　江总管也笑，却不答，“这咋家如何知道，大人还是去问陛下吧，请。”

　　沈常青笑不出来了，看着周围侍从的眼神，不得不迈上台阶，进了这阎罗殿。

　　谢仰雪笑道：“大人让朕好等啊。”

　　沈常青跪地问安，讪笑道：“老臣年岁高，腿脚也不中用了，让陛下久等。”

　　“可是我看爱卿手脚利索的很啊，一炷香的时间就能让爪牙进宫递消息，让朕都自愧不如。”

　　“陛下这是何意啊，臣愚笨，听不明白。”

　　谢仰雪迈着步子缓缓的靠近他，问：“爱卿可忠于朕吗？”

　　“这是自然，老臣对陛下一片忠心。”

　　谢仰雪点点头，挥手间就有人按住了沈常青，硬逼他张开了嘴，吴珏上前将蛊虫送入了他的口中。

　　“快给沈大人喝口水顺顺啊。”谢仰雪笑着说道。

　　紧接着就有人将水灌入了他口中。

　　“咳咳咳咳，陛下咳咳，陛下，这是何意啊？”沈常青被人放下后狼狈的倒地呛声。

　　“朕很不喜欢别人一直问问题。”

　　御史大人此时也被从隔间丢了出来，手脚已被绑住，侍卫把他口中的布绢拿下，他这才哭喊道：“陛下饶命啊。”

　　谢仰雪抬眼，侍卫用同样的法子将蛊虫喂给了他。

　　沈常青还在挽救，声泪俱下道：“陛下，臣一片忠心啊。”

　　谢仰雪继续点点头，“我知道啊，所以才喂给您二位蛊虫。”

　　“既然两人大人都说对朕衷心一片，那就为朕试药吧。”

　　两人骇然，沈常青面色一片灰白，问道：“试药？陛下要何药啊？”

　　谢仰雪疑惑道：“朕也不知道啊，谁知道诸位爱卿为了永绝后患给朕下了什么毒，可有解药吗？”

　　沈常青此刻仿佛已经是活死人，眼神空洞的喘息着，颤抖着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声音。

　　“看来是，没有解药了。”谢仰雪冷漠道，“那就劳烦二位大人以人饲毒为我试药了。”

　　沈常青扯住了谢仰雪的一片衣角，嘶哑着开口：“陛下，臣知道有一味乌头，其余的臣都不知道了。”

　　张太医重复道：“乌头？断肠草的一种，那陛下不该现在还安然无恙啊。”

　　吴珏像看疯子一样看他，另一位太医赶紧找补道：“陛下赎罪，他不是这个意思。”

　　谢仰雪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张太医赶紧跪地求饶，“臣还有想问沈大人的。”

　　“问。”

　　“可还有别的毒药，或者，你知道一共用了多少种毒吗？”

　　沈常青伏地摇头，仿佛现在就要死了，谢仰雪温声道：“现在死不了。”

　　沈常青哽塞着重新跪起来，开口：“还有蛇毒，共数不少于十种。陛下，臣不愿参与的，是他们拿女儿的命逼臣不许泄密，臣什么都没做啊。”

　　“用韫禾的命逼你？”谢仰雪问。

　　“臣女儿还年幼，今年不过十八年华，臣实在不愿看她就这样死在逆党手中，臣对不起她母亲，不能再对不起她啊，若是臣让女儿早早命丧黄泉，臣再有何颜面去见她娘啊。陛下，求陛下赎罪啊。”

　　谢仰雪额头青筋直跳，再也忍不下去，咬牙道：“那朕怎么记得，沈大人为了活命，差点砍死自己的女儿啊？”

　　“臣，臣，臣当时是一时糊涂，臣早已懊悔不已，不愿再错，陛下，臣所言属实啊。”

　　谢仰雪问：“那朕让你再选一次，自己活命还是女儿活命，选一个？”

　　沈常青摸不透这位喜怒无常疯疯癫癫的陛下在想什么，却察觉此问题回答了必有大劫，一瞬间他便想出了办法。

　　沈常青声泪俱下道：“臣，臣选女儿，只是！陛下，可否再让老臣见一见女儿，臣愧对她许多，想再见一面，看看她的伤势如何了，黄泉路上见她娘了也好交代。”

　　哭的好一个真挚动情，父女情深。

　　谢仰雪表情变化莫测，只是阴狠越来越抑制不住，在这样俊朗的脸庞上分外明显，拳头也捏的越来越紧。

　　他不是不知道沈常青在撒谎，只是他害怕，他怕沈常青最后这句是真的，怕让沈韫禾日后知道自己杀了他爹爹恨他。

　　最终他闭眼了，再睁开时一片释然。

　　那就恨吧。

　　“她的伤好得很，有你这样的爹，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晦气。”谢仰雪缓缓继续道，“既然爱卿愿意为女儿死，那就上路吧，朕会宽待她的。”

　　“陛下？呃……”

　　谢仰雪一剑捅向了他的左肩，剑穿出血肉，在背部停留的那个位置正是沈韫禾中箭的位置。

　　“去医，医好了做试药。医不好，扔出去喂狼。”他看着沈常青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若有人敢让淑妃娘娘知道此事，满门抄斩。”

　　后宫。

　　圣旨已递出，各宫中人都不明所以的听着这份旨意，领头太监催促道：“各位姑娘们，接旨啊。”

　　“啊，是。”终于有人上前领旨，扭头忧虑的看着身后的众人。

　　“请诸位在一刻钟内收拾好随身行李，一刻钟后午门有各自本家的马车接诸位回去。”说完他便转身离开，留下一众目瞪口呆的众人。

　　江总管带着这份特殊的旨意来到了舒兰殿，沈韫禾不舍的望着李疏尘，但还是笑着拉她出去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天下疲敝，民生堪劳，宫中当先现行为表率，仅留沈氏之女沈韫禾，其余皆遣散归家，赐银一百两，布帛三匹，钦此。”

　　“臣女，接旨。”

　　“半刻钟后姑娘们到圣清门汇合，姑娘别迟到了。”

　　“是，多谢公公。”

　　江总管未再多置一词，带着众人离开。

　　沈韫禾走上前抱住了李疏尘，小声道：“我其实有一点舍不得你，但是我们肯定会再见的。”

　　李疏尘点点头，“你要照顾好自己，武功要勤练，饭要按时吃，我会努力进宫看你，有什么委屈的不开心的，等我替你打回去。”

　　沈韫禾点点头，“姐姐如果还能见到安阳王，一定要珍惜，好好和他在一起，平平安安的一辈子。”

　　不要再那么苦了。

　　“这个，这个再说，他还在西南镇守呢。”李疏尘回避道。

　　沈韫禾难得见冷美人羞涩，轻笑一声忍下泪催促道：“快去收拾吧，我们终有再见之日的。”

　　沈韫禾松开怀抱让她去收拾，李疏尘摇摇头，“我没什么要带走的，我想再陪你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