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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约饭 妈妈爸爸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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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完饭，席皓没有第一时间放下筷子去书房写作业，一反常态地开始收拾餐桌，整理碗筷。
因为晕碳跑到沙发上瘫着的席建宇怀疑自己已经开始做梦了，艰难地撑起懒惰的身躯，跟刚从厕所出来的老婆进行眼神交流。
李兰剑顺着他乱飞的眼睛一瞅，也被惊到了，快步走到席皓身边，一边提问，一边伸手作势要把碗接过去。
“怎么了？学校安排家务作业了？”
之前席皓不是没洗过碗，但也仅限于家里没人需要他自己解决午饭的情况。什么时候主动包揽过这种耽误学习时间的家务活？她和老席倒没有那仲学生的任务就是学习，其他什么都不需要做的思想。只是比起席皓，啤酒肚日益增生的老席显然是更需要这份工作的。
“没，刚吃完饭，消化一下。”
席皓被这句天真直白但伤害力拉满的关心问的羞赧，手指死死扣住碗沿不肯放松，不想让李兰剑把碗拿过去。
李兰剑也没跟他认真，欣慰地笑了，我家有儿初长成地感慨道：“我儿子怎么越来越可爱了呢？”
“随他妈。”
无缘无故省去一项工作的席建宇美滋滋地吹捧母子俩：“儿大十八变，越变越可爱。”
“……”席皓的脸更红了。
“我同桌说很羡慕你们。”
他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自己并没有突然变可爱这种事情。
“嗯？羡慕我们？”
捕捉到青苹果女孩出现在儿子的发言中，葛优躺的席建宇终于是八卦之心战胜了懒惰之情，一个仰卧起坐从沙发上崛起，兴冲冲地问道：“羡慕什么？你给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你刷碗我妈做饭的事儿。”
席皓把素菜盘子里的油倒进碗里，简明扼要地回答。
“哎呦！我当什么呢！下次你给她说你爸我西洋情人节、妇女节、520、七夕、跨年都给全家最美丽的李兰剑女士送花买蛋糕的壮举！”
席建宇一听是这么芝麻大点儿的事儿，一点儿也不尽兴，疾冲冲列举一大堆自己的「爱妻盛举」，要席皓给他好好宣传。
“是啊，现在洗碗做饭可感动不了人。”李兰剑也凑热闹：“洗碗有洗碗机，吃饭有外卖。都不是离了谁就活不了的东西，你还是得做点儿不一样的。能提供情绪价值的，让对方知道她在你心中的重要性！”
“这不马上520了，我买两捧花……”
席建宇乐呵的，看看儿子又看看老婆。
“别得瑟！”李兰剑秒懂，使了个眼神，示意他收敛点儿。
以为他俩在分享夫妻感情如何保持新鲜秘诀的席皓没仔细听，一只手举着五个碗，一只手端着四只盘子进厨房了。
但是李兰剑不肯放过他，追到厨房里面继续八卦：“怎么突然就聊到我们了呀？”
“体育课。”席皓难得想多说几句话，可能是因为发现周汌汌善良的本性？让他觉得第一次跟人深度接触就遇到了这么好的一个人，很幸运？
其实席皓也不知道该怎么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但是他的确很想跟其他人分享关于周汌汌和他在器械室聊的那些东西。
“他很照顾我们班一个内向的女生的感受，我觉得他说的很对。”
这句话说的跟打机锋没甚区别，李兰剑有点懵，不过也能理解，如果席皓能说会道，就不至于马上十八岁了，身边还是一个朋友都没有。
许多小女生的心思的确会比一般的青春期男孩更细腻敏感些。席皓估计是打小就没跟女生打过交道，不了解异性丰富的内心世界。现在有了机会接触，而且是第一次接触，有这么大的反应也是正常的。
李兰剑不仅觉得女生的想法好，心中也在为自己儿子骄傲，虽然不善言辞，三观却坚定的很。
“他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意思不是必须公平的把工作量一分为二，可以按照男女特质合理分工。”
席皓把你耕田来我织布用现代语言整理了一下，流动的水流冲刷在涂满洗洁精的油污盘面上，露出属于盘子本身洁白的一部分。就像和人相处一样，第一眼看到的东西很多时候都不是最真实最纯粹的，需要用语言用行动，敲开存在的外壳，才能知道蚌里是珍珠还是烂肉。
“说的不错呀，你们平时就聊这些？”
虽然有道理，但是这种像在回答政治大题的风格真的是当代年轻人情感交流的一种方式吗？
“随便聊的。”
席皓盯着水流，迅速回忆一番自己和周汌汌的日常对话，不禁莞尔。
“聊得挺有深意的。”李兰剑不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浮动，了然于胸地点点头，然后平A接大招：“有空带她来家里吃饭啊。”
席皓可能没听出来，但是通过他的话，李兰剑多少能猜出女孩家里的情况，父母关系应该不是很和谐。这种小孩，想想就觉得让人心疼。
此话一出，席皓手里的盘子的差点儿化身飞盘给旋出去，扭头错愕地看了口出雷言的李兰剑，半天没找到自己嘴巴的开关。
李兰剑淡定地跟他对视，一点儿不带晃的。
说实话，她对于席皓一直没有朋友这件事很是烦忧，不是说人必须要社交必须要外向，只是儿子实在是有些过于孤僻了，在家在外一样的寡言少语。
她不会主动干涉催促，却也时常担忧席皓的心理健康。甚至有时候会认命地想，也许儿子就是天煞孤星的命，自己一个人也过得很舒服，不需要多余的人干扰，不算是坏事。
但是自从听到席皓开始提起同桌，开始跟着他们一起下楼转转，开始为同桌带吃的带喝的带药送手表。她真的很欣慰，很感谢儿子那位素昧谋面的同桌。让儿子发现交友的乐趣，发现给予与收获的快乐。
让她明白，原来席皓不是喜欢独来独往，只是还没遇到合适的谈心对象。
昨晚席皓说八宝粥不要放糖，李兰剑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要求是为了「同桌」提的。
席皓吃了十七年家里的饭菜。喜欢的口味是什么，她还能不清楚吗？
她只会开心，开心儿子的成长，开心那个女孩对儿子的改变。
不和谐的家庭氛围下生长出如此善解人意的孩子，更见其本身人品的优秀。
“周六吧，她不是住校吗，周六的食堂好吃吗？我们单位周五晚餐都有点儿像清理垃圾堆了。”
李兰剑把儿子的沉默当默认，开始跟他定吃饭的日期。
“你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爸爸妈妈去买。葱烧排骨？烧茄子？可乐鸡翅？你们小孩现在都喜欢吃什么呀？”
她掰着手指如数家珍地报菜名，脑子里已经开始思考要去哪个商超买肉买菜了。
“你之前炒的回锅肉很好吃，还有那个双椒炒鸡腿，京酱肉丝也不错，葱丝配上豆腐皮……”休整完毕的席建宇也从客厅过来，环住李兰剑的肩膀，回味无穷地说道：“媳妇儿，昨天中午食堂的糖醋里脊都被我丢了，吃你的手艺吃的嘴巴都养刁了。”
“哎呀，浪费粮食可耻啊！那天不做这么多甜口，下次单独给你开小灶。”
李兰剑被夸的红光满面，说到甜口的时候眼睛还故作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席皓的后背，话讲得很含蓄。
因为有水声，席皓压根没发现这些小心思。听到他们一直在聊周六做什么，仿佛已经把周汌汌会来吃饭这件事当作板上钉钉的现实了，忍不住回过头去看这两位乐观主义者。
一盘盘色泽鲜亮的菜品在二人周身环绕，轻轻一嗅，鼻间便闻到了熟悉的饭菜香气。
“他不吃酱。”
然后他便鬼使神差地开口说了这四个字。没办法，他爸喜欢都是浓油赤酱的菜品，周汌汌的大忌也在于此，很难不让他出声提醒。
但是刚说完，席皓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话多了，仓皇地背过身去，刷碗的手快出残影，以此自欺欺人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席建宇可不给他装傻充愣的机会，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这些都好说，只要把人喊来，她就是想吃王母娘娘的蟠桃，你老爸也给你求一盘来。”
“求谁？孙悟空吗？”
李兰剑捧场地问。
“王母娘娘！”
席建宇叉着啤酒肚吹牛。
“呦！这关系可不得了！”
“可不吗！”
夫妻俩又开始乐呵，儿子手下过激的水流声权当他们的交响伴奏，要多欢乐有多欢乐。
请周汌汌来家里吃饭？
席皓张开五指，泡水泡久的十根手指顶端，或多或少都出现了相同的竖纹。
周汌汌会同意吗？
“请我去你家吃饭？”
周汌汌接过保温杯，眼睛睁的比圆规都圆，语气里的惊喜和脸上的笑容不像假的：“阿姨真的这么说？”
“嗯。听说你住校，我妈想让你尝尝她的手艺，我爸想让你……见识一下他刷碗的功力。”
席皓脸不红心不跳地省去很多细节，熟练地使用春秋笔法。
全然不知这副模样在周汌汌眼里有多么有趣。
就这么一丝不苟冷脸萌讲笑话最好玩儿了。
周汌汌花痴托腮，心里别提多美，没想到男神还没打动，男神的父母就要跟自己见面了。
真好。反正席皓本来就不可能和自己在一起，当朋友的确是个更好的选择。
“这周六，你有什么忌口吗？我只记得你不吃酱。”其他的席皓不是不记得，而是没记全，他感觉说出来有点儿像跟踪狂，所以选择让周汌汌自己说出来。
“哈哈，不用这么认真，随便做，我是阿姨全肯定！”
周汌汌一心沉浸在要去席皓家吃饭的幸福里，无差别拍起所有人的马屁。
席皓抬眼，根据他不喜欢粥里放糖推断出他可能的忌口，友情提醒道： “我们家会吃甜菜……”
对不起，老爸钟爱的糖醋里脊，请再等一周吧。
“呃……其实我不吃甜菜。”摇头晃脑雀跃非凡的周汌汌一秒打，举起手打报告，弱弱地pass掉甜菜的选项。
猜对了。
席皓心脏抽过一阵电流，像答对一道物理难题般的自豪。
“辣椒呢？”
想起周汌汌的肠胃状态，他丝滑地完成了一道自问自答：“我的建议是不要吃辣。”
然后和对面痛失所爱的表情撞了个正着，心脏再一次抽过一阵电流。
“哦。”周汌汌有苦难言，因为席皓说的的确有道理。但还是忍不住瘪了瘪嘴巴。
席皓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句话，可以完美形容周汌汌不如意时的表情，可是他想不起来，更没办法跟当事人讨论。
这种如鲠在喉，即将破土而出的想法、言语，像咳嗽，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