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已无旧少年》顾新城

66、厮混

　　四月底的北京熬过了刺骨的寒冬，终于快进入初夏了，窗外风和日丽，晴空万里。
　　小情侣窝在沙发上又看起了之前没看完的《山村老尸》，刚看了没几分钟，在她张嘴要说话之际，胥己诚叉了块橙子喂进她嘴里，先声夺人：“不许剧透。”
　　逯湘凝瞪了他一眼，真讨厌，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胥己诚认真看着电影，边时不时的叉起一块水果，逯湘凝乐得享受投喂，小手在腹肌上戳了又戳。
　　“啧。”他眼神警告她。
　　她才不怕呢，但到底是收起了自己为非作歹的小手。
　　等到那根从天而降的钢管插进小明的嘴里，逯湘凝激动的拍了拍他的大腿，得意洋洋的扬着下巴说：“看吧，我就说吧。”
　　胥己诚无奈又好笑，他又不是没看过，她得意什么呢。
　　百无聊赖的把玩着她的长发，他思考了片刻，问她：“想出去转转吗？”他难得有空，可以陪她。
　　逯湘凝晚上得回家，不想把这难得相处的时间浪费在外面，她就想躺在他怀里说说话聊聊天，或是什么都不做，只要抱着他就很知足。
　　“晚点吧，我今晚得回家陪爷爷。”上次见爷爷还是过年呢，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总得陪老人家说说话。
　　胥己诚虽然有点失落于晚上不能在一起，但愿意尊重她的决定，问道：“明天几点的飞机？”
　　“中午飞，晚上就能到。”
　　“我明天送你。”
　　她下意识就要拒绝，“不用啊，我打车就好了，你别请假。”
　　她也是后来才听程少臣说，上次跨年夜他请假后被罚的有多惨。
　　胥己诚拍了拍她的头，“明天周六。”
　　“啊？哦。”
　　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他低头直接堵上了她的嘴。
　　嗯，他承认，他果然是一个庸俗的人，就爱这副迷死人的身体，哪哪儿都爱。
　　柔软的双唇相触，倾诉彼此心中的爱慕之情，忽然，身下似有一股暖流，逯湘凝大惊，猛地推开他就跑向卫生间。
　　胥己诚怔愣了几秒钟后立刻跟上去，拍着卫生间门，语气焦急：“逯湘凝，你怎么了？”
　　逯湘凝坐在马桶上，双手捂脸，崩溃惊呼：“我家亲戚来了！”
　　他下意识望向大门，诧异道：“谁啊？没人敲门。”
　　逯湘凝怒吼：“生理期啦！”
　　胥己诚：“……”
　　哈？
　　哦。
　　他不太自然的轻咳了一声，问：“那怎么办？”
　　一个二十岁但却从未谈过恋爱的直男，实在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做什么。
　　逯湘凝懊恼的锤了锤头，光惦记官是言这事了，都忘了月底这几天亲戚可能随时造访，平时包里都会装上一片姨妈巾，可因为去陵园，她今早特意换了个低调的背包，就忘了放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方才不知节制做的太多，刺激到了她家亲戚，竟然提前了两三天。
　　没听到她的声音，他不放心的又叫了一遍：“阿凝，你没事吧？”
　　逯湘凝沉沉的叹了声气，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对着门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立刻应道：“好，你说。”
　　逯湘凝深呼吸了一口气，“可以帮我买一包姨妈巾吗？”她没办法这样子出去。
　　“好，我这就去。”他叮嘱对方：“你稍等，我马上回来。”
　　“嗯，不急。”
　　很快，关门声响起，她望着卫生间的窗户陷入了深深的羞涩之中。
　　哎，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让男生帮他买这种私密物。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卫生间门又被人敲了敲，去而复返的直男一脸尴尬的问出了自己的疑惑：“阿凝，我应该买什么？”
　　逯湘凝：“……”
　　！！！
　　逯湘凝要哭了，不是大哥你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她只好用最通俗易懂的话说：“卫生巾，你知道吗？”
　　胥己诚悻悻的摸了摸鼻子，说了句实话：“听过，但没买过。”
　　逯湘凝无奈，只能忍住羞涩，对直男吩咐：“你去楼下的便利店，在日用品那里，不用管牌子，看到的第一眼是谁，就拿它就行了。”
　　她说的很清楚，胥己诚点头记下了，“哦，好，你稍等。”
　　五分钟后，逯湘凝崩溃了：“大哥，这是护垫！这不是卫生巾！”
　　做了错事的直男尴尬的站在原地，他买错了？不能吧。
　　胥己诚困惑不解：“日用品区域，我看到的第一眼，我按你说的买的，而且我看了，包装上还有图片，挺形象的。”
　　逯湘凝看着包装上的图片，揉了揉眉心，该说不说，是挺形象的。
　　果然熟能生巧，当直男第二次再去便利店时，已经比第一次自然了许多，他按照逯湘凝的吩咐，寻找着240cm，然后眼睛倏地一亮，快速从货架上取了下来，但结账时店员的眼神还是让他羞愤的偏过了头。
　　虽然难为情，但总算是买对了。
　　逯湘凝终于从卫生间出来，看到门边站着的人先发制人道：“不许嘲笑我。”
　　他压住嘴角的笑意，安抚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不嘲笑。”
　　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努力抑制尴尬，让自己自然的问道：“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逯湘凝摇摇头，径自走向沙发躺了下来。
　　他去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然后抱着她让她头枕在自己腿上。
　　小腹间歇性的收缩，逯湘凝蹙眉吁了一口气，被他看到，立刻关切道：“疼？”
　　“不疼。”
　　不疼个屁，脸都白了，胥己诚没犹豫，抱起她放在了床上，边说：“躺会儿，我去给你把杯子拿来。”
　　很快他又回来，她坐起身一边小口喝着温水，一边笑话他：“你干嘛这么紧张，只是来例假而已，又不是生孩子，我没那么娇气。”
　　她不想在他面前示弱，何况每个女孩子来例假的头一两天都会有点痛感，她又不是第一次来例假，早就习惯了这每月一次的疼痛。
　　胥己诚没说话，等她喝完水自觉地接过杯子放回了原位。
　　他也意识到自己紧张过头了，他从未遇到过这种事，看到她脸色煞白就觉得心疼，但又无能为力。
　　逯湘凝握住他的手，宽慰道：“真没事，别担心。”
　　他捏着她的手心，惊觉一片冰凉，忙拉开被子随之躺了下来抱住她，希望把自己身上的热量传递给她，他看着她，轻抚她额前的碎发，说：“逯湘凝，在我面前你不需要伪装，也不需要坚强。”
　　逯湘凝眼里泛起了酸意，她微笑，声音颤抖着说：“好。”
　　见不得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胥己诚摸着她的后脑勺，声音放柔了许多：“歇会儿，等会儿不难受了我送你回家。”
　　她埋头在他胸前，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满足又安心。
　　“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胥己诚嗅了嗅，蹙眉，“有吗，没闻到。”
　　“有，你沐浴露就是这个味道。”欧舒丹的沐浴露，和她用的牌子一样，就是香味不一样。
　　“我妈买的。”家里所有生活用品都是他母亲买的，买什么用什么，没关注也没挑剔过。
　　逯湘凝轻笑着说：“我第一次闻到你身上的味道时，还以为你用香水了。”
　　怎么可能，胥己诚白了她一眼，“肖裕那种娘炮才用。”
　　逯湘凝笑道：“肖裕也不用，而且和你说过一样的话。”
　　上次和他一起去逛街的时候，她在挑香水时，肖裕就说过娘炮才用香水。
　　他们还聊过香水这种话题？胥己诚不爽的呵了一声：“你跟他聊这些干什么？”
　　“没聊，就是上次一起逛街时，提了一两句。”
　　既然她主动提起这件事，胥己诚也不客气了，天知道当时在电话里听到她说和肖裕一起逛街这件事有多郁闷。
　　他开始翻旧账：“解释一下吧，为什么要和他去逛街？”
　　逯湘凝奇怪的看向他，“我跟你说过了呀，他给裴学姐买衣服，我就是个挡箭牌。”
　　那也不爽，他哼道：“以后让他自己去，也不准用你的名字，连这点胆量都没有还追什么人。”
　　躲在女生背后的怂蛋草包。
　　逯湘凝想起买衣服时的趣事，跟他说：“对了，我还给你买了件风衣，晚上我回家拿给你呀。你都不知道当时结账的时候幸好我眼疾手快，不然就被肖裕抢单了。”
　　胥己诚蹙眉，没明白这是什么走向？
　　逯湘凝解释：“你想呀，如果是肖裕付的款，你以后每次穿这件衣服时是不是都会想起他？我才不要我男朋友时时刻刻想起别的男人。”
　　胥己诚庆幸至极，给了她一个表扬的眼神，“你做的对。”
　　逯湘凝回忆起刚才提及肖裕时他的反应，打趣道：“你是不是吃醋了？”
　　胥己诚冷睨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是不是嘛？”
　　他啧了一声，把她压在怀里，不高兴的说：“等会儿我陪你去逛街。”
　　她暗自偷笑，聪明的不去惹吃醋中的男人。
　　胥己诚说到做到，黄昏时分带着逯湘凝从良乡到了西单，尽管她一再强调自己没什么想买的，可还是架不住他的执着。停好车，俩人漫无目的的转悠着，逯湘凝甩甩被他牵住的手，语气略微无语：“都说了没什么要买的，非要来商场干什么？”
　　“逛着逛着就有想买的了。”
　　她倍感意外，“你还爱逛街呢？”
　　男生不都是对逛街提不起兴趣吗？她可没忘记去古北水镇的那一次，他们哥四个没逛一会儿就吵吵着要回。
　　胥己诚无语道：“我怎么可能喜欢逛街，这不是陪你。”
　　“可问题是，我也不想逛街啊。”她亲戚还在，对逛街真没多大兴趣。
　　一贯疼她宠她的胥己诚却执着这件事，闻言思考了下说：“那就随便逛一会儿，我们就走。”
　　逯湘凝纳闷了，“为什么？”
　　胥己诚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远处，不太自然的说：“我也不想以后提起逛街，你的回忆里有肖裕。”
　　逯湘凝：“……”
　　还说没有吃醋！
　　她又好气又好笑，“行吧，那就陪你逛一会儿。但是在此之前我要先去趟卫生间。”
　　他立刻自觉的替她拿着衣服和包，提醒道：“卫生巾带了吗？”
　　逯湘凝刚拉开包拉链取东西，闻言动作一顿，面色涨红道：“闭嘴。”
　　“哦。”
　　看着她从包里取了一片，他轻咳了一声，把目光落在了远处。
　　很快她从卫生间出来，胥己诚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蹙眉道：“你拿凉水洗的手吗？”
　　“嗯。”她都没注意这回事。
　　胥己诚握着她的手搓了搓，批评道：“小姑娘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下次要用热水，记住了吗？”
　　她在他脸颊亲了一下，“谢谢橙子哥哥的关心，橙子哥哥最好了。”
　　“逯湘凝。”
　　听出他话里的警告之意，她立刻见好就收，偏头一瞬间，忽然看见前方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此刻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她倏地松开掌心里的大手，快走了几步过去，叫了声：“姑姑！”
　　姑姑？
　　胥己诚顺着她的方向看去，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逯湘凝的姑姑。
　　身穿一条墨绿色连衣紧身裙，一头黑色大波浪，红唇点染，妆容精致，神态妖娆，一举一动之间尽显性感和魅惑，当真是风韵犹存的人间尤物。
　　其实逯时雨已经站了一会儿，她看着那个男生拿着侄女的衣服安静的等在角落，没有一点儿不耐烦和急躁，甚至对从他身边经过的人余光都瞥过。
　　倒是一个有耐力的男生，逯湘凝眼光不差。
　　她慢悠悠的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走到两人面前。
　　逯湘凝惊讶极了，“姑姑，您怎么在这儿？”
　　逯时雨涂着大红色的烈焰红唇微微弯起，玩味道：“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不是应该在英国吗？什么时候回国了我都不知道。”
　　逯湘凝解释道：“姑姑，我今早凌晨回来的，明天中午就飞回英国，回来有点儿事。”
　　逯时雨轻点了下头，随着她的动作长发轻轻滑落在肩上，修长的脖颈蕴藏着妖娆的神韵，她眨了下眼睛，又长又翘的眼睫毛便上下波动了下，桃花似的目光满含意味深长之意，轻轻落在了她身旁的男生身上。
　　胥己诚微微颔首，打了声招呼：“您好。”
　　逯时雨勾唇一笑，什么话都不用说，逯湘凝的头皮就顿时发麻，主动坦白：“姑姑，这是我男朋友，胥己诚。”
　　“胥？”逯时雨瞬间想到了陆长风的老领导，“不是个常见的姓。”
　　胥己诚淡淡微笑，“逯也不常见。”
　　那倒是，她毫不掩饰的打量起了对方，长相出众，身材不错，个子高的男人活儿都不差，不错，挺适合逯湘凝。
　　胥己诚从未被一个女人如此光明正大的打量，不知为何，他总有种被对方扒光了的感觉。
　　这要是换做任何一个人敢这么看他，他早就闪人了，可这是逯湘凝的姑姑，他已经和逯南絮不对付了，总不能把她家人都得罪了，只好让自己忍住，别发火。
　　好在对方似是听到了他的画外音，移开视线对逯湘凝说：“还不错。”
　　逯湘凝开心的笑着：“还是姑姑有眼光。”
　　逯时雨也不愿意做那碍事的电灯泡，打过招呼就要走。
　　“你们玩吧，我先走了。”说着，她再次把桃花眼落在了胥己诚身上，唇角微微上扬更显得媚态尽出，淡笑着说：“再见，小男孩儿，希望下次凝宝儿身边的人还是你。”
　　胥己诚：“……”
　　高跟鞋踩在商场光亮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随着她走路的步伐那丰满的臀部一扭一扭。纤细的蛮腰，修长笔直的双腿，性感浓烈的身材曲线，从头到脚都给胥己诚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象。
　　目送着对方远去的背影，胥己诚的眼皮不停的跳着，小声低语了两个字，也是他对逯时雨最真实的评价：“妖精。”
　　逯湘凝忽然想到什么，和胥己诚说了一声，追上逯时雨的身影叫道：“姑姑！等一下！”
　　逯时雨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
　　逯湘凝微微喘气，看着她说：“姑姑，您别告诉逯南絮我回来了。”
　　说来也巧，这次回国逯南絮并不在北京，他随团队出国参赛去了，她今天才敢放心大胆的待在碧桂园。
　　逯时雨最疼的就是这个小侄女，对她自然是有求必应，只是她很好奇，“为什么？又和絮絮吵架了？”
　　逯湘凝摇了摇头，提起这事就一肚子委屈，但姑姑是全家最另类的存在，也许她能帮到自己，于是她对姑姑坦白道：“他不让我和他在一起，还威胁我如果不分手就给学校写举报信。”
　　逯时雨愣了片刻，这确实像逯南絮那个妹控能干出来的事，只是，他为什么要干预呢？
　　百思不得其解，她猜测：“你男朋友惹到絮絮了？”
　　“没有，他们不认识，也没见过。”
　　那就奇怪了啊，逯南絮再妹控，也不至于这么犯浑吧。
　　“逯南絮为什么不同意你和他在一起？”
　　逯湘凝也不知道他好端端的犯了什么病，泄气的耷拉着肩膀，“逯南絮可能是觉得他没办法给我幸福吧。”
　　这话听起来有点耳熟，很像二十多年前两个哥哥给她说过的话。回忆起过往，逯时雨嗤了一声，问：“你男朋友干什么的？”
　　逯湘凝实话实说：“我们学校大四的学长，国防生。”
　　逯时雨沉默了，瞬间明白了逯南絮为什么要干预要反对，真不愧是父子俩啊，二十年前和二十年后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当年两位哥哥就因为陆长风是个当兵的，坚决反对她和他在一起，即便她离家出走都没能让他们心软，直到她跳河，陆长风另娶她人，他们才作罢。
　　“姑姑？”
　　逯时雨回过神来，看向逯湘凝，语气认真又严肃：“凝宝儿，你非他不可吗？”
　　逯湘凝没有任何犹豫的重重点头，“非他不可。”
　　逯时雨欣慰的一笑，真不愧是她逯时雨最疼爱的侄女，果然像她这个姑姑。她点头应道：“放心，我会帮你的。”
　　逯湘凝激动的跳脚，“真的吗姑姑？”
　　逯时雨点点头，又不由的在心里暗叹着，希望那个男孩儿能比陆长风勇敢。
　　“谢谢姑姑！姑姑万岁！”
　　逯时雨望着逯湘凝向心上人奔跑的身影，眼神里是满满的艳羡，十几二十岁的年纪有一个义无反顾的爱人是最幸福的事情。
　　逯湘凝高兴的跑回到胥己诚身边，迫不及待的跟他分享这个好消息，“我姑姑支持我们在一起，她很看好你！”
　　胥己诚不敢回忆刚刚那道被人扒光的可怕眼神，略感头疼的感叹道：“你姑姑，是个，嗯，神奇的存在。”
　　逯湘凝视线落在了逯时雨离去的方向，她这个姑姑确实是全家人的心头难，听说自幼就反叛，个性张狂刚烈。不过逯湘凝倒是从小就很欣赏姑姑的作风，人生怎么过都是一辈子，轰轰烈烈点才有趣嘛。
　　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她笑：“你看人的眼光还挺毒辣。”
　　胥己诚连连摆手，“跟你姑姑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别说甘拜下风，他连和对方比较的资格都没。回想起第一眼见到逯湘凝时的印象，他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了小姑娘一番，啧啧两声：“我总算知道你身上那股妖里妖气的劲儿是从何而来了。”
　　都说侄女像姑，果然没错。
　　逯湘凝气的要掐他，被他轻而易举躲开了，她哼道：“下次再见到姑姑，我会原话转达给她的。”
　　胥己诚赶紧求饶：“别了。”
　　再他妈不敢见了，他可不想再次“裸奔”。
　　胥己诚再没了逛街的心情，比起和吃肖裕的醋，逯湘凝姑姑的眼神更让人吃不消，他甚至怀疑自己今晚会做噩梦，那可真是一场可怕的梦。
　　幸好逯湘凝也嚷嚷着累，俩人走到星巴克歇脚，胥己诚给她点了一块芝士蛋糕和一杯热牛奶，自己要了杯冰美式。
　　逯湘凝看着那冰块就腹痛，“这个点了，你喝咖啡不会睡不着吗？”
　　“不会。”他没敢告诉她，睡不着正好，他并不想做噩梦。
　　她拿起塑料勺子舀了一勺蛋糕要喂他，他往后趔了趔身子，拒绝：“你自己吃。”
　　“幼儿园老师都教过我们要分享。”
　　胥己诚无奈，凑上前吃了一口，甜腻的蛋糕刚滑进嘴里就被他咽了下去，受不了口腔留有甜味，他端起咖啡连喝了好几口。
　　逯湘凝期待的眨眨眼，问他：“好吃吗？”
　　胥己诚：“……”
　　抱歉，没尝出来。
　　他敷衍的嗯了一声，逯湘凝却欣喜道：“就说很好吃嘛，芝士蛋糕是我的最爱。”
　　“……”虽然不理解这种齁甜到能腻死人的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但她开心就好。
　　逯湘凝一口一口的吃着蛋糕，跟他说：“我一会儿不陪你吃晚饭了，上午和爷爷说过晚上陪他一起吃饭。”
　　他点头应着：“好，你吃完我就送你回去。”
　　逯湘凝看他答应的这么迅速，又不高兴了，放下勺子，瞪着他说：“你都没有一点儿舍不得我！”
　　胥己诚：“……”
　　就离谱。
　　他叹气道：“我怎么没有。”
　　“你没有犹豫，没有思考，没有纠结。”
　　“逯湘凝。”
　　“宝贝！”
　　胥己诚掐掐眉心，靠在椅背上，破罐破摔道：“你弄死我算了。”
　　他看他是太纵容她了，以前无非是开开染坊，现在简直作到没边了。
　　逯湘凝委屈兮兮的控诉他：“你果然觉得我烦了。”
　　“……”不是，他说什么了啊？长叹了一声，他叫她：“逯湘凝。”
　　她没好气道：“干什么？”
　　胥己诚望着她，语重心长的建议：“回国挺好的，下次别回了。”
　　逯湘凝：“……”
　　大猪蹄子！！！
　　俩人又拌了几句嘴，等逯湘凝吃完蛋糕，二人站起身准备离去，胥己诚习惯性的伸手去牵她，她也习惯性的把手放进他掌心。
　　生活嘛，就是这样又吵又闹，却又甘之如饴。
　　走了几步，逯湘凝被店里的杯子吸引，目光刚落在上面，胥己诚便调转了方向带她走到了货架前，扬扬下巴说：“喜欢就挑一个。”
　　逯湘凝选中了自己一眼就看上的绿色玻璃杯，胥己诚目光落在最上面一层的一个保温杯，杯子上挂着迈芝灵最喜欢的小熊，他便取了下来，对她说：“迈芝灵那破小孩挺喜欢这个小熊。”
　　逯湘凝笑着打趣道：“橙子哥哥果然是全世界最贴心的哥哥。”
　　他伸手拿过她手中的杯子，转身就往收银台走，不给她调戏的机会。
　　逯湘凝笑着走到他身边，看了眼他的耳朵，凑近他故意说：“你耳朵红了。”
　　他啧了一声，往旁边挪了一步，偏头瞪她，“别逼我揍你。”
　　“那我就上军事法庭告你去。”
　　胥己诚气笑了，这句话都成她口头禅了，他给了对方一个你丫牛逼的眼神，指指柜台对收银员说：“再要一块芝士蛋糕和巧克力布朗尼，带走，谢谢。”
　　逯湘凝凑上去拉住他的手，他用了些力捏了捏对方的小手，似在惩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