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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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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式的训练,地狱一样的一百天。
我挺过来了。
出发去赵家前,我回了一趟猫儿山。那时候师父刚从外面买肉回来,碰见我就地折了根枝条就往我身上抽,我没躲更跳不起来咋咋呼呼,浑身被掩盖的地方几乎全都是伤疤。
“还知道回来?打暑假工都不跟我商量一句,你翅膀是真硬了!”
师父老是老了,气也消了,背着手走到前头,把菜篮扔给我。
“今晚炖猪脚,搞烂糊点我牙不好。”
我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应了一声,和他慢慢回家。
陈晨已经开学了,今晚只有我和师父两个人吃饭。他没问我去哪个学校有没有开学,也不管我干暑假工挣了多少钱。吃饭吃到一半,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一万块,然后用红布包好放我手里。
“拿去用,不够你就自己拿我存折去取。”
我扒拉着饭,低着头含糊道:“不用,师范生免学费,我打工挣了钱够生活费了。”
师父又吃了两口,饭后开始抽水烟,坐门槛上看着日落余晖。
“当老师也好……铁饭碗,有编制。”
早就没有了。我不去纠正他,收拾好碗筷,开始整理冰箱。他看见地上那一堆吃的用的,没好气儿得骂我败家。
“你才挣几个子儿就浪费钱买这么多东西,以后少买点,我年纪大吃不动这些东西,这一看包装就得花不少冤枉钱……岚儿!这些能退不?”
我连忙喊:“师父,高档货人家不退不换的,里头还有些好药材你拿来泡酒嘛!”
一谈到有药材,师父就来精神了,戴上自己老花镜找了个光线好的地方去拆箱。有的包装复杂他担心拆坏就叫我,我收拾好后给他一个个拆了,然后拿给他鉴定。
基本上都是真货——笑死,谁敢送陆家假货。
“岚儿,你告诉师父是不是去干什么犯法的事了?”
师父知道这些东西价值不菲,也害怕我走上歪路,忧心忡忡的。我坐在他身边,答应了这件事不会告诉其他人,可终究是瞒不过养育我十几年的师父。我只能委婉地告诉这个小老头:
“哪能干坏事,只是和老板预支了点工资,他人好把这些打折了卖给我。”
夜幕降临,山风清凉,徐徐吹来。
师父整个人干瘦干瘦的,突然来了一句:
“我都98了,够老了,哪天死了你咋办啊?”
我呸呸呸地往一旁吐口水:“不准死,你是我师父,你得看着我娶媳妇生孩子!”
他哼哧一声,笑得意味深长,调侃我:
“毛都没长齐就念着娶媳妇,要不是我把你年龄报大了两岁,你现在还没毕业呢。”
“那咋了,等我老婆生了孩子,师父你得给我孩子取名字。”
老头子笑的眼睛都眯起来,烟也不抽了,岔了气儿直咳嗽,摆摆手:
“等你生出来再说。”
我以为师父是觉得我条件差,人家女孩子看不上我,郁闷极了:
“我没有不孕不育吧……”
体检的时候各种项目都检查了三轮,包括了精子的成活率,堪称优秀。我逮住师父,让他给我算姻缘,小心翼翼地问:
“是不是我未来媳妇身体不好生养?”
师父抓着我得手捏来捏去,不像正经看相,反而但像是在捏骨。他老人家看姻缘最快最准,只说:
“确实是个难生的。”
我哦了一声,难生也不要紧,怀孕多遭罪啊不一定非得生。
师父看见了我手臂上未褪的伤,他不做声,轻轻拉下袖子遮住,我们很默契地不谈这个。
“……小兔崽子,在外头受苦了吧?”师父拍了拍我的头,又开始抽烟了,他吐出一口长长的烟,想了半天,最后说了句:“下次记得早点回来,你师哥不喝鱼汤,我给你炖一大锅。”
我应了一声:“那我不在家你记得按时吃药。”
“我只记得到点抽烟喝酒。”
“你怎么老了还耍赖?”
“嘿,哪有徒弟管着师父的!”
“你养我我就得管你,不吃药我就打电话给师哥,叫陈晨回来一颗颗喂给你。”
“那谁叫你跑那么远不着家。”
“……我尽快回来。”
“回来干啥,去大城市打拼一下能过得比这里好。”
“给你养老。”
“那你不娶媳妇了?不生孩子了?人家能愿意陪你来这山沟沟住?”
“我媳妇肯定不是这么娇气的人。”
“净吹牛,你要真找着了再说吧。”
“……行。”
那天夜里像小时候一样缩在师父身边安稳地睡了一觉。
很快,赵家过来接人,陆太奶奶让人把我包装了一下,以免被落个苛待养子的名头。
此时,赵殊瑜身边的保镖只剩下几个耐造的了,我虽然是陆家送过来的人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待遇。
赵阔调查过每个人的背景,尤其是靠近他儿子的。他这人对我有点印象,碍于我是以陆家养子的身份进入赵家,考察期没过之前基本上是不会让我和赵殊瑜碰面,把我安排得远远的,全当养了一张会吃饭的嘴。
我在赵家从基层做起,倒是结交了不少人,还没见过赵殊瑜就先暗地里把赵家的产业摸清了。赵阔看我能干,还想着撬墙角,说陆太奶奶只是舍不得她重孙子并不是舍不得我,陆家给得起的条件赵家能出双倍。想念大学他可以出资,不想念书也没关系反正我的学历不是问题。
他当然知道陆太奶奶安排个临时抓来的冒牌货是在敷衍他,但他并不是很在乎来的是不是陆巽或者陈晨,相反我这种人反而没有让他这么头疼。况且赵阔在国内的产业虽然没有其他家那么多,却也是有贵人庇佑的,就算国内的产业没了亏空了,却动摇不了他在国外的资产和商业版图。
他需要的是陆家的态度。
我也不和他装,该干啥干啥,来赵家纯纯打工心态。
有一次保镖团队集体训练,他刚从国外回来拄着手杖下了车就拦住我的路,他盯着我的眉眼看了老半天,最后忽然笑起来,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是挺像的……”
由于赵阔态度的转变,赵家上下对我的敌意诡异地少了很多,而赵阔居然安排我和赵殊瑜见了面。
赵殊瑜常年生活在国外,喜欢坐游轮到处玩,今年才十六岁,比我小。
不过这会儿已经行动不便只能坐在轮椅上潇洒了——听说在国外群P时看上了某国的皇室公主,咸猪手没被砍,腿让人给打断了。目前他身边固定两个保镖守着他,分别叫亚克斯和尼尔森。
赵殊瑜男女不忌,保镖里好看的都被他祸祸过,生活十分糜烂,性格异常糟糕。
我在游轮上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被他苍白无血色的皮肤惊了一下——太阳那么晒都没能给他一点生气,整个人像个鬼魅一样。他长得不差,在该上学的年纪就已经什么都玩了个遍,整个人精致而颓靡。
他对我不感兴趣,但撵不走赵阔塞进来的人,心情不好就喜欢折磨我们这群命苦的保镖。
有一回赵殊瑜把他手上的腕表往海里一扔,命令我下海去捡回来价值大几百万的表,他让亚克斯盯着我跳入海里,如果敢跑亚克斯就开枪射穿我的小腿。我盯着这片海,一旁的尼尔森冲过来就把我踹了下去。
他们鼓掌欢呼,簇拥着赵家小少爷回他的温柔乡销金窟。
我猝不及防地掉了下去,海水很冷,一个浪接着一个浪地打过来。
“自求多福吧,阿岚。”
亚克斯把救生圈扔给我,随后游轮就开走了,不顾我的死活。
姓赵的就是想把我丢海里喂鱼,腕表只是个借口。这里距离岸上得有好远,要不是我水性好体力够强拼命游啊游,说不定真会死在海里。等我快上岸的时候累得魂都要吐出来了,看见那片礁石心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妈的老子记仇着呢,赵殊瑜你个傻逼等着吧。
骂完他祖宗十八代后我两条腿还是软得跟面条似的,实在爬不动了就找了块礁石扒拉着休息一下。
趁着还有点力气,我把身上湿透的衣物脱下来,晒着万里无云的太阳取暖。大中午的阳气足这里还算暖和,我上半身趴在礁石上,下半身浸在海水里,总觉得自己像只搁浅的虎鲸。
叩叩!
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我抬头一看,上方的礁石站着一个少女。她里面穿着蓝白经典款病号服外边搭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五官昳丽,身材略瘦削,神色淡然高冷,头发长如瀑垂到腰际。实在是美丽,简直惊为天人,。
她看我一愣一愣的,沉默片刻,穿上鞋走下来,蹲在我面前用手机发出字让AI念出来:
“你没事吧?”
她看上去就比我大一点,就是发育不太好,骨架大肌肉少病恹恹的。我抱着礁石,看左右都没有其他人,向她伸出右手,轻声问:
“能拉我上去吗?”
她点了点头,别看她人瘦但手掌宽而且力气不小,抓住我的手就把我从海水里扯了上来。
我因为惯性差点撞在了她怀里,于是连忙倒退两步,总算是稳住了。
“谢谢。”
我很快就站好,全身上下就只有一件裤头,其他衣服都是下面的礁石上挂着。我赶紧把衣服捡了穿上,生怕冒犯了这位不方便说话的姑娘,她又用手机AI问我:
“能自己走吗,需要帮忙吗?”
其实不用,但我一反常态地点头,衣服干了体力回来了就能走,现在的话只能爬。
她把身上的长风衣脱下来给我裹上,扣上扣子,手机AI传话:
“家住哪里,我派司机送你回去。”
我两条腿像废了一样——水性好是一回事,可游那么远可不是闹着玩,如果运动过量造成横纹肌溶解说不定会损伤肾脏。我扶着礁石慢慢走,不,其实说爬更合适,眼见他越走越远,忍不住求助:
“……美女!你等等我!”
她回了头,看我行走的姿势不太对,便停在了原地。沙滩上没其他人,我顾不上自己的外在形象,考虑要不要像一条泥鳅追上去。
可是,她回头走过来了,仔细看看我的两条腿,AI转播:
“你的腿怎么了,需要送医院吗?”
那只手还摸了上去,检查有没有骨折。我那块被泡冷的皮肤被摸得起了鸡皮疙瘩,交代:
“游太久,动不了了。”
“一起去医院吧。”她留下这句话后,叫来了司机。
司机大叔很热心,背对着我蹲下来,说:“上来,我背你。”
其实我不太好意思,觉得太麻烦人家了,这个人情可不好还,不过大叔又催了一下,我就不客气了。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儿?我给你联系你家人。”
司机大叔很热情,人却怪好的就是有点啰嗦了。我趴在他背上,海风一吹,裸露的腿就发冷。
“……我叫重岚,重生的重,山风的岚。”
大叔也是个有眼力见的,马上就猜出来我的身份:
“你就是那个赵家新招的保镖?是不是赵家小少爷让人把你扔海里的?”
我嗯了一声:“倒了八辈子霉碰上这么个主……”
那美人把我们落下好长一段距离,已经钻进车里了。大叔也不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的,直言:“你命大还能活着上岸,以后离他们家父子远点。”
这可不是我说了算的。
他掂了掂我的身体,踩在白沙上,留下一串脚印。我鼓起勇气问大叔:
“那是你家小姐吗?我怎么称呼?”
司机当时的表情很古怪,我赶紧解释:
“我就是想谢谢人家,真没别的心思,叔我总不能美女美女地叫吧。”
“……你等会儿上车自己问吧。”
也行吧,反正我脸皮厚。
钻进车里,她给了我一张毯子,还把自己的热姜茶分给我。司机把车往山上开,说山上有个疗养院里面有验血之类的检查项目,是附近最近的检查点了。如果我没事的话,等恢复好了他可以送我到能打车的地方,方便我回赵家当保镖。
我都一一应下去,全听他们安排。或许是我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太过于频繁,她打了字,问我:怎么了,有事吗?
我脸一红,手机也掉海里没办法打字回她,只能凑到她那边很冒昧地小声问:
“我怎么称呼你呀?”
闭目养神的长发女孩睁开眼睛,睫羽似蝴蝶,眉眼漂亮骨相绝佳,阳光打在她身上那画面像油画一样。她想了片刻,又看了我一眼,淡淡地在手机上敲出两个字
阿幽。
“阿幽……”
我凑过去了一点,正大光明地盯着人家的脸看——不戴任何意味的观察,只觉得阿幽整体偏中性,若是头发剪短、有喉结……那肯定能扮成个漂亮的男生。
“今天谢谢你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去呢,我叫重岚,以后要是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会帮你。”
阿幽也是好脾气,她身上有一种自信的从容淡定,并不觉得自己有哪种难处需要我这种人帮忙,出于礼貌只是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
大言不惭,不自量力。
阿幽别过脸看向窗外,平坦的胸口起伏略大。是啊,谁能轻易相信一个落魄的路人甲呢?更何况我们甚至都不了解对方,大家萍水相逢罢了。
她不当一回事儿,可我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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