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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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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前。
高中毕业没多久成绩出来了,我的分数比陈晨高上一截但陈晨抽到了红签可以去报考警察学校。我不服但家里没钱供不起我上国防大学,正好赶上了征兵,我要就跟师父说我要去当兵以后说不定还能挣个二等功回来。我想的挺美,却被师父抄起竹篾打在了屁股上,说什么也不准我去当兵。
我很不理解,参军入伍又不用学费,陈晨报考的又是本地的学校也能照顾得到师父,为什么不让我去?
难道就因为我是捡来,所以只能像个混混一样活着吗?
我没有问为什么,趴在床上等着屁股的伤口结痂,拿出来自己攒的零花钱数了又数。
另一间屋子里师父睡得早,他年纪大了头发也白了,房子是间破庙改造的而他是半路出家的老道士。他经常摆摊算命替人看风水,挣的钱一半拿来养我一半捐给山下的福利院。陈晨是我师兄,父母都是警察全都牺牲了,寄宿在他叔叔家。陈晨很小的时候就被送过来学艺,师父教他武术不但分文不取还管饭。陈晨大不了我多少,每次上山总会陪我玩一会儿,要么给我带零食要么就带我一起去采摘草药。
在没开智前,我总以为我们三个才是一家人,师父就是我爸爸,陈晨就是我哥。
后来上学了,我才知道他真正的家人在山下,他去世的父母葬在了对面山头,从庙门口可以看得到那棵标志性的大树。
陈晨身边有个特别要好的朋友,他是陆家的独子叫陆巽,陆巽的世代从军,他太爷爷和太奶奶就在附近最好的院子里养老。他们俩经常一起玩,而师父不轻易让我下山,每天教我算算卦、还有一点基础的医术和防身的武术。我学起来快,特别想和陈晨他们一起玩,陈晨会趁着师父出去挣钱的时候把我给带上,偶尔被发现也只是挨一顿骂。
陆巽比我们都大个两三岁,他高考完就被家里人安排好接下来干嘛了,陆伯父会一点点教会他。但高考完的假期才刚开始,陈晨去和小女友约会了,陆巽还在老宅陪陆老太爷。
我等着屁股不太疼了,就下了山就把吴彦的电车借走去找陆巽想个门路。
总之,别的学校和专业我都不要,我想争取一下,向师父证明自己也能和陈晨一样未来当个合格的警察。
虽然陆巽和我们不一样生下来就是走特警的路的,他家满门忠烈红得不能再红了,走这条路丝毫不意外。他本人也安全接受,并致力于打击所有罪犯。以前他和陈晨关系最好,裤子都能穿同一条,后来是因为陈晨谈了个女朋友了,他们俩才生疏起来。
我那个时候还没察觉到他俩的异样,只是觉得陈晨有了女朋友,远离我们几个兄弟也算正常,毕竟后面可没什么时间给他谈恋爱了。
我打了个电话叫陆巽出来,他出了门一看我这个样子就知道我又被师父揍了。
正巧他心情也不好,上来就把我头发揉乱,把烟掐了,调侃:
“火气这么大啊,哥请你去悦心吃大餐去。”
“好啊。”我把电车停在他家门口附近,给吴彦发了短信说一声,晚上给他开回去就行了。
陆巽勾着我脖子上了车,他今天开奥迪,低调了:“今天人多,吃完饭你顺便给重老爷子带瓶酒回去。”
“我师父不爱喝洋酒。”他老人家喜欢白酒和黄酒,冬天就在围炉上热着喝能暖和身子,旁边烤橘子和甘蔗就让我和陈晨分着吃。我很少拿陆家的东西,拿一次就得用别的东西还回去,上次是一瓶外敷的膏药,这次我就不知道拿什么还了:“陆哥你那是家宴吧,我就不去了,这不合适。”
“陈晨不是陪他女朋友去了吗,我一个人去应付那群老狐狸多无聊啊,你陪我去转一圈,玩够了我送你回去。”
陆巽这会儿叛逆期还没过,他家里长辈对他的最低要求就是小事可以糊涂但大事得清醒,闹归闹,不能损伤了家里的名声和利益。
我会开车但没钱考驾照,打算以后能挣钱了也得买一辆车开开,到时候带师父到处兜风游玩岂不快哉?
我看他心头气依旧没消下去,多嘴问了一句:
“你不会真和我师哥闹掰了吧?”
他吐出一口气,抱怨起来:“要掰也是因为他女朋友,论家世我还比不上一个区区公安局局长的女儿?再说了,我和陈晨才是竹马,她算个什么东西和老子抢人!又不是大过节又不是过生日,我让我兄弟回来陪我吃饭都不乐意放人,她当自己是慈禧太后啊。”
得,这一趟酒席还是捡漏来的。
陆巽和陈晨女朋友没见过面,却已积怨已久,他在我面前不吐不快,末了还得找补,省的自己太过于小气。
“兄弟如手足,他不去你不能给我跑了不然我多没面子,我爸和太奶奶他们都见过你你怕啥?对了那地方你穿这件短袖可进不去,换上那套西装正式点,别给你陆哥丢人。”
他的车里总会扔好几套出入各种场所的衣服鞋子,一般情况下会留有陈晨的那一份——他们两个成双入对的,不知道跑过多少重要场合了。而我与陈晨身高体型差不多,这套高定西装是他的尺码而我也能穿。
“挺贵的吧。”我摸着那料子就觉得自己的手上的老茧能把布料划破了,我不如陈晨会和那些人打交道,社交礼仪也只是跟着陆巽耳濡目染了皮毛而已。
“还行吧,赶紧换上。”
我换好西装感觉和平常确实不一样了,有种社会精英的错觉,也正好给陆巽撑场子。
悦心在市中心也不算很远的,开车最快也要半个小时起步。
陆巽带我走的是svip通道,两侧绿化带都是十分雅致的牡丹,这个天都能开得如此娇艳……其实旁边还有一条黄金通道——秘密贵宾级别专用,那边的花今天换成了巴洛克黑玫瑰,满满哥特风,据说是悦心顶层接待的大客户喜欢这种花特意换的。
“陆巽,你确定要带我来这里?”
怎么看,我都不符合这里的档次。
“这就吓傻了,那你怎么有胆子想当警察去当兵的?”
这不一样……我只是没见识并不是害怕。
我忽然意识到不能告诉他,我师父规定了能当警察的只有一个人,陈晨已经拿了红签,而我既不准上国防也不给参军入伍,过来找他是想问一问陆巽有没有办法搞到假的别的学校录取通知书我好去糊弄我师父,到时候我只要报名成功体检和政审通过就板上钉钉了。
以他的性格是不会帮我骗师父的,只会劝我报考别的学校学别的专业。
这下轮到我开始烦躁了,陆巽当得了特种兵,陈晨能去警察学院,而我连入伍都不可以吗?
我不想和任何人吵架,更不想师父一把年纪了还给我操心,可心里总是不甘心的。
下了车有专人领去大厅,陆巽不仅能刷脸还有各种邀请函,而我只要今天做好当他的小弟就行了。
悦心最热闹的一层到了——金碧辉煌的装修配着红地毯,精致的壁画长廊摆放着古董级别的花瓶摆件……怎么奢华怎么来,到处都是金钱的味道。大门很高大厚重,得里外四个大男人合作才能推开,当陆巽带着我出场时,灯光往我们身上照过去,全场的焦点都汇聚在陆巽的身上。
他早就换上了低调奢华的西装,配上国外限量款的表、拍卖会上的胸针,身材颀长,帅气英俊,一下就击中了不少女性的春心。
音乐声未停,人们觥筹交错,水晶灯和首饰的光一晃一晃。女人们的红唇,男人们的打量,长辈的欣赏,同辈的嫉妒。人的目光比穹顶的水晶灯还多,或好或坏。
这顿饭,我还没吃就觉得不简单。
“他谁呀?”
“是陆家的小儿子。”
“陆巽来了啊。”
“是陆震的儿子?没想到长这么帅气了,今年二十了?”
“阿巽,来太奶奶这儿。”
陆巽带我走过去,他这会儿已经快一米九了,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勾得在场的适龄女性春心荡漾。陆太奶奶今年九十多岁,眼神清明身体硬朗,最疼的就是陆巽,她看见我也来了慈祥地笑了笑:
“阿岚也过来啦,哎呦,穿这身多好看呐,比陈晨长得还标志!”
我被她揉着两边脸,烦躁的心情如同被揉搓扁圆开始发酵的面团一点点被抚平,我小声地和她说:
“太奶,再捏会流口水了。”
她捏我脸有些爱不释手了,感慨:
“阿巽和阿晨长太快脸皮都是硬邦邦的,哪像你脸上还有点软肉?要我说啊,你们几个还是小时候可爱,一旦长大了太奶奶都摸不动了。”
我十分汗颜,把脸凑过去,哄着她老人家道:
“能摸,能摸的。”
陆太奶奶是全场面子最大的,在场的所有人都得看她三分薄面。
她年轻时不仅撑住了陆家,还是向在场的不少人的老辈子伸以援手,不少人欠着她的人情债。
包括她身后那个显得十分恭敬的赵家家主赵阔、以及替陆太奶奶拿着手杖的简家家主简乾安。
他们两个互相不对付,可在陆太奶奶面前也得和善起来。
他们不会在意餐桌下讨好主人家的小狗,能让他们在意的只有陆太奶奶的态度——只要她肯点头,那么某些项目就能顺利进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