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神女篇11 以身相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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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若和路琼生都不知道江轻云是如何买通山里的灵兽的，它们竟然都给他们开道让路，很快他们就到了苍天古木中的树洞之中。
重新团聚，各位脸色似乎都没有什么笑容，紫若和路琼生面面相觑，背后讲坏话被戳穿也不知道大魔头会怎么罚他们。
还在江轻云现下没有时间理会他们。便被水灵灵地晾在一边，山阿见有新朋友兴高采烈地跟他们交代来龙去脉。
而江轻云正忙着指挥兽群呢，阿东在身边当辅助。
有时候拥有全知视角，不是什么好事？
短短一柱香，他就看见几桩惨案，自相残杀者、随意屠戮者、悖天逆理者比比皆是。
难怪山阿不喜欢他们。
按道理来说，江轻云也应当是被驱除的对象。他的罪状，山阿恐怕也是看着眼里。
他现在的所作所为，算是赎罪？
不知道。
但如果再来一次，江轻云还是会这么做。
活着先要裹腹，再谈其它。
江轻云自诩是个功利主义者，滥杀无辜他不会做，但为了活命他一定会杀。
“专心一点。”
阿东的声音将他出纷乱思绪中拉了回来，江轻云定了定神道：“天北斗星宫的人正护送没有法力的凡人向外撤离，他们目前集中在正北方向。”
“另一伙邪修正从四面八方向我们这里围来，速度不快。他们都披着斗篷，沉默不语，身上魔气近似魔族却又有所不同。他们……阿东，他们的路线有点奇怪，看着怪不舒服的。”
阿东：“你画给我看。”
江轻云的绘画水平类童稚涂鸦，如坠野狐禅。
满纸纷披，乍看如山魈拂壁，令人目眩。
阿东端详着此画，闻风而来的还有方才聊得正欢的三人。
紫若：“真……墨趣天成。”
“真丑”差点就骂出来了，忽而一个激灵，想起自己刚才背地里说人坏话才被抓包，立马把话吞回肚子，不敢再乱说了。
毫不知情的山阿抚掌道：“小云，你是在画山鸡吗？画的真像！”
“……”江轻云一种无力反驳感，爱像什么像什么吧。
唯有阿东看得专注，起先是细辨每一笔的走势，继而，随着江轻云添笔越多，他的眉头便锁得越紧。
“祭坛……”
阿东缓缓道出两个字，眸中不见半分温意。
江轻云愣了一下，还不明白他的意思。
阿东解释道：“奉此间所有的生灵为祭，成其大道，独尊乾坤。”
江轻云有些不确定：“所有？”
阿东平静地答：“所有。”
他方才所言，清晰地撞入每个人耳中。霎时间，整座树洞落针可闻。
半晌，江轻云才道：“这个祭坛，有办法破坏吗？”
阿东：“已经成了，我们脚下踩的，便是他们的祭祀台。”
紫若不露声色地缓步而下，随后悄然退开，与此台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
“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早说？”
“之前我又不知道。”
这谁都不知道。
这活是不干也得干，干不好都得死。
江轻云敏锐地察觉到，北斗星宫正率领一队修士前去拦截邪修。与此同时，另一伙人却正朝此地疾速逼近。莫非……他们也推算出了这群邪修的祭阵？
阿东：“凡祭祀，必有主祭。以此邪法，所供奉之主，断然不会是神女。”
这般行事作风，令江轻云瞬间联想到魔界的魔神教。此等献祭，真不知道他们的主是个什么败类。
阿东：“无法毁祭坛，但可以截胡。”
“你说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嘛？”
阿东看向神女：“这里不是他们的地方。”
山阿才是此间天地正统之主。他们想鸠占鹊巢，那也须问过此间主人是否应允。
她郑重点头，问道：“我该这么做？”
山风朗朗，涧水苍苍。松影乱石上，人从幽径过。
饶是见多识广的慕天权也未曾得见此等邪阵。他深觉独力难破，当机立断，以通讯玉符将阵法图谱传回北斗星宫，向师尊与紫薇帝君求援。
师尊的回讯迅疾而凝重：“此乃邪神祭祀之阵，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你们须速速拦截，迟恐生变。即刻终止仙门大比，遣散低阶弟子与凡人，各派长老将速往支援。若有修士自愿留下，可允其助战，但需知会风险。若最终事不可为，万勿恋战，慕儿，须果断撤离，绝不可将性命枉送于此秘境。大局为重，切记！”
慕天权领命，忽又道：“师尊，湘仪也还在秘境里，如今不知所踪。”
“他？那孩子怎么也进去了！”师尊的语气又急又痛，“糊涂！你怎敢私自带他进去？他毫无自保之力，身份又如此特殊！你可知道你的一时私情，便是将他置于死地，万劫不复？有些底线，万不可越，你不明白吗！慕儿，这些年来，你确是越发骄矜自满了！”
慕天权闻言垂眸：“师尊教训得是，摇光已动身前去寻找，必当全力护其周全。”
“不必了。”师尊声音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眼下人手紧缺，让摇光全力撤离其他修士。至于那孩子……生死有命，便看他的造化吧。”
慕天权睁大眼睛，须臾长睫覆下，道：“弟子遵命。”
通讯甫一中断，他指令道：“摇光、开阳，撤离之事交予你们。天枢、天璇，邪修进路，交由你们阻延，可联合愿战者。祭坛中心由我亲守，此乃最后防线。诸君，尽力而为！”
玉符光华骤熄，诸命已达。他未作半分停留，身形一晃，便化为一道凛冽流光，直刺祭坛核心。
苍天古木已近在咫尺。然而，一道轻灵似水、非邪非正的少年嗓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耳畔响起：“且住。此地，暂不需你。”
慕天权心神骤然绷紧，沉声喝问：“何方高人？”
以他元婴后期的神识，竟无法锁定这声音的来源，此事实在诡异。此秘境法则上限便是元婴，岂容更高存在？
……除非，真有超出法则之物隐匿其中。
若真如此，那便远比邪修棘手了。
“不要这么紧张嘛，吾乃此方山川之主。。那些邪祟想占吾的地盘，害吾的子民，吾看尔等本事不赖，何不暂且合作？”
“你莫非是此间的妖君？”慕天权问道，眼底的谨慎没有散去。
“妖？”
轻灵的声音顿了顿，“吾本以为文曲星博闻强识，晓天下事，知世间情。未曾想知的是私情，晓的是陋事，眼光竟如此之狭隘。你且听好了，吾乃上古山川正神。曾见洪荒裂变，曾护万灵生息。此间一草一木、一石一水，皆承吾之神念。你竟将吾与下界妖君并论？此等眼力，谬之极矣！”
“……”
他时不知该说什么为好？
慕天权：“既如此，上神可否帮在下寻一人？既然此间一草一木皆承上神之念，想必找一人应当事件很简单的事。”
这下轮到江轻云沉默了。
树洞之中，听到他们两个谈话的，就只有山阿。
这位真正的山川之神听得真热血沸腾，催促道：“轻云哥哥，你怎么不讲了？”
果真吃瓜才是所有生灵的共性。
江轻云小声回道：“我怎么知道他要找什么人？”
“那你说说那人有何特征？”
“朗朗如日月之入怀，濯濯如春月柳。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秋水为神玉为骨，清风徐来鹤影翩。”
山阿：“他在说什么？”
江轻云：“男的，长得很漂亮。”
山阿：“哦——可漂亮的小哥哥有很多呀！”
是啊，兄台你指的是哪一位？
“能不能讲具体点？”
“他左脸一颗梅花痣，瞳色如初晓烟岚，身着京中最华贵的浮光锦，后颈下隐见淡色胎记。”
江轻云敏锐地嗅到了故事的气味，不由自主地调侃道：“知道得这么详细？”
“我与他乃是至交，情同莫逆。”
这说法，江轻云显然不信，但他并未多言，只干脆道：“你要找的人，我已经寻到了。”
“这么快？”
“那是，我是谁啊！”
其实说来也巧，那个他救下来的少年便和他所说的特征十分符合。
除了没睁开过眼不知瞳色，以及他那价值连城的浮光锦被他扯得不成样子外，其他条件一模一样。
就当他是吧。
慕天权按耐下喜悦，依旧谨言道：“他现在在何处？”
在树上。
江轻云分出一点注意力去看少年。
真巧那昏迷的少年刚刚好这时醒来。
他眼睫忽地颤了颤，缓缓睁开。
那双眸子，果然是如天权所说那般的浅灰色，像蒙着晨雾的山岚，清澈却带着初醒的茫然。
他撑坐起身，环顾这陌生而古朴的树洞，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被撕破、沾染尘土与血渍的外袍上，眉头微微蹙起，一时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
那容貌，确如文曲星所言的那般——漂亮得有些过分，却又温雅如玉、内敛自然，是一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糅合了精致与英气的俊美，此刻带着病后的苍白与迷茫，更添了几分易碎感。
“你醒了？”
声音在树洞内轻柔响起，带着些许回音。少年闻声抬头，灰色的眼眸逡巡着，却并未立刻锁定说话之人。但那声音真切地传入了耳中。
他缓缓点了点头，动作间仍带着初醒的滞涩与谨慎，声音轻而温雅，如同上好的丝帛拂过耳际：“是……阁下救了我吗？”
话音刚落，另一道截然不同的嗓音便接了上来。
这声音更为年轻，带着点跳跃的清亮，语调轻灵，甚至能听出几分戏谑的笑意，清晰分明是个少年郎的嗓音。
“是啊，是我。”那声音毫不客气地应下，随即话锋一转，笑意更浓，“那么……你要如何报答我呢？”
听着那声音里毫无恶意、反倒带着活泼笑意的调侃，少年心中对陌生环境的防备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他依旧端坐着，灰眸望向声音传来的大致方向，唇角似乎也极淡地牵了一下，温声答道：“救命之恩，无以回报……”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却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不若……以身相许？”
“……”
话音落下，另一头似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像是被呛到的抽气声，半晌没了下文。
显然，这回答完全超出了对方的预料。
你这么说，慕天权岂不是要单相思了？
啧啧，真不愧是京城的来的公子哥，果然不一样，玩的这么……开？
这个想法让江轻云也觉得好笑，便急转移话题。
“湘仪，”他叫了他的名字，语气熟稔，“你朋友找你。刚好你醒了，帮我个忙呗！”
他话音刚落，山阿适时出现，步履轻盈无声。
她看了一眼苏醒的少年，向他伸出手，声音温和空灵：“请随我来。”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神女篇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