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永恒的魔法是否违背规则》蛇院的普赛克

8、认知 与大陆

　　与大陆最顶尖的魔导工程师兼铸剑大师相比，拥有星眼与神性的圣子，可以在不依靠任何外物的情况下，锻造出只属于自己的武器。

　　『圣器锻造』是最为核心、也最为基础的能力。将自身圣力转化为圣器的前提，是对武器的理解。塞壬看过的书籍中，有不少都在讲解各式各样的武器特性。
　　即便反复阅读，也未必能真正明晰书中内容，涉及特性的部分，都过于晦涩。
　　再天赋异禀的圣子，若对特性缺乏敏锐感知，所施展的『圣器锻造』，也永远比其他圣子低上一级。

　　深入未知位面，需要强大的力量。偏巧塞壬的审判之力并不算出类拔萃，她真正强大的是治愈能力——能逆转『腐朽』的圣女，往上追溯几十代都未曾出现过。

　　为了弥补攻击力不足的短板，强化『圣器锻造』是她唯一的选择。而这项能力所需要的，只是最纯粹的『知识』与心之力。

　　对特性的理解。

　　塞壬虽然退而求其次答应了塔格，只需要他蓝晶石上的『祝福』。

　　但她心里清楚。

　　她真正的答案，是帝剑的『不侵效果』。

　　圣力开始转化，空气中的压力急剧坍缩，在即将掀起风暴的前一刻，被一堵无形之墙挡下。
　　噼啪作响的电光环绕在她手心，依照她对帝剑的理解，一柄细长的银色圣剑，缓慢而真实地被锻造出来。

　　与普通武器不同，『圣器锻造』出的刀剑与盾，是压缩成实体形态的圣力。曾经也有浪漫的圣女，将这一技能用在花海之上。

　　帝剑的外形极为漂亮，银剑在圣光映照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它没有逼人的威压，反而美得更像一件仅供欣赏的艺术品。

　　塞壬握住它，能感知到剑体中流淌的圣力。它还缺少一样无法凭空捏造的东西——晶源。

　　大陆唯一一块光之石，完整地镶嵌在真正的帝剑之中。它的特性『不侵效果』，甚至能免疫与圣力相克的『腐朽』。没有晶源，无论如何，塞壬手中的也只是一件粗糙的仿制品。

　　前代圣女的日记里，曾写过这样一段话：

　　『寰宇巨蛇吞噬了世界，在那片广袤的未知里……埋藏了无数帝国。废墟之下，会有相同的晶源吗？』

　　『亦或者，我们该去寻找原初的魔法石。』

　　黑夜中的杀人岛，迎来新一轮的杀戮。巨神兵的轰鸣从远方传来，站在蓝岛镇的土地上，都能感受到前方战场的震动。那些居民聚在酒馆里喝酒，推搡玩闹，全然不担心外面的情况。
　　塞壬为了保存实力，一直压抑着自身力量，如今彻底解放，神性也更上一层。

　　她能清晰地听见这里每一个人的心声。

　　并非不惧怕黑夜，而是正因为惧怕，才会放纵自己在酒精中麻痹。人类的血肉之躯，对上那些异种毫无胜算。蓝岛镇也有战士，比如佩特奇他们，可这个世界永远是普通人居多。
　　一旦巨神兵失守，以佩特奇为首的人还能依靠自身实力活下来，其他普通人，就只会成为异种的口粮。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酒馆老板娘看见塞壬，热情地招呼她过来坐。

　　“外面的动静很大。”
　　塞壬自然地开启话题，“比昨晚听到的，更加暴躁。”

　　“是啊，因为白天收集的燃料不够支撑夜晚，那位大人不得不消耗自己的宝贝，所以正在生气呢。”

　　那位大人？应该是指塔格吧。以他的性格，确实会对这种情况暴跳如雷，在给燃料加持时，免不了会掺上一些小魔法。
　　塞壬接过餐盘，目光在酒馆里缓缓游走，最后落在一个小女孩身上。

　　她的年纪不超过十六岁，线条柔和的脸庞，雪白的肌肤，过肩的栗色头发，尤其是那双深邃漂亮的粉色眼眸。

　　塞壬的视线在少女身上停留了几秒，才慢慢收回。

　　一直待在大神殿，让她对这些只存在于书中的罕见种族，少了几分真切的实感。

　　“看什么看？”那短短几秒的注视，没能逃过栗发少女的注意。她警觉地狠狠瞪向塞壬。

　　“抱歉。”塞壬态度温和地示弱。

　　“嘁，真扫兴。”
　　少女踢开椅子离开，仓促的背影，仿佛急着逃开那道视线。

　　“那个孩子叫阿卡夏，三个月前来到岛上，一直在给木匠干活。第一眼见到她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小的孩子居然孤身一人来到这里。本来还很担心她，结果她的能力，非常出众呢。”
　　老板娘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自己亲眼所见：那么小的孩子，竟然三两下就把几个成年男人打倒在地。
　　佩特奇想拉她加入治安队，但老板娘极力反对，她认为阿卡夏再厉害，也还是个孩子。

　　塞壬吃着晚饭，听对方把阿卡夏的事情说完。她心里也很赞同，让阿卡夏留在蓝岛镇，而不是跟着佩特奇他们外出。原因却和莉尔的担心相反。
　　那位『海族』少女，拥有海洋之力，周身散发着友善的气息。假如有一天巨神兵被攻破，
　　或许她会在围墙之内，保护所有人。
　　这是蓝岛镇无人知晓、隐藏极深的救命稻草。

　　“你的朋友来找你了。”莉尔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

　　莎娜从外面回来，路上刚好与阿卡夏擦肩而过。她没有留意这个特殊的少女，自然也和岛上其他人一样，错失了对方的真身。

　　“果然没错，我以前来过这里。”
　　与之前的不确定不同，这次她的语气十分笃定。
　　“我开始恢复一点记忆了，虽然很少。我在那些画面里，看到这座岛还没有被大雾环绕前的景象，那时候，连这座监狱都还没有修建。”

　　有一点不太对劲：杀人岛在一百五十年前被发现时，就已经身处大雾深处。
　　结合莎娜的说辞，唯一能想到的真相是——杀人岛的历史，远比明面上的一百五十年更为久远。寰宇巨蛇吞噬现实的蓝洞，出现时间比预期还要早。

　　“仅仅站在边上，就有这么惊人的收获。我都快迫不及待，想看一眼另一侧的光景了。”
　　莎娜眯眼笑着，语气里掩不住兴奋。

　　“原来如此。如果能这样取回记忆，那我当初答应你的事，就算完成了？”

　　“哈哈哈，那是当然的啦。哎呀，这么一来，感觉让你轻轻松松就完成承诺了呢。”

　　出发前，两人换上了方便行动的黑色夜行衣，避开蓝岛镇居民的视线，前往白天去过的蓝洞。
　　只是在跨出围墙的那一刻，塞壬敏锐地察觉到一束视线。她迅速转头，与躲在大树下的栗发少女对上目光。

　　阿卡夏见自己被发现，慌忙躲了起来。等她惊觉这举动早已多余时，那两个奇怪的人，早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夜晚的森林能见度极低，两步开外便伸手不见五指，但这对两人并没有影响。莎娜的视力在夜晚也能看清一切，更不用说拥有星眼的塞壬。

　　暗处妄图偷袭的异种，全都被一击毙命。此时的她们，早已达成高度默契，无需言语，只靠简单的肢体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前方突然涌现大片蓝光，如无数萤火漫天飞舞，将整片森林照得通明。

　　奇形怪状的异种在洞口拉扯、厮杀，残忍地啃食着同类的血肉。只有少部分逃往森林，方向正是蓝岛镇。
　　弱肉强食，是深渊异种的残酷法则。那些逃离此处的异种，会去寻觅比自己更弱小的猎物。

　　吃掉其他异种的尸体，就能获得对方的力量与能力。

　　不少注意到她们的异种，发出低沉的吼叫。那是野兽在警告猎物时的震慑。结果莎娜根本不吃这一套，抽出腰间的剑，便将聚过来的异种屠戮殆尽。其余异种见状，纷纷逃窜。

　　白天还黑黝黝的大水潭，在夜晚竟亮如白昼。幽蓝无底的深渊泛着水波纹，潜藏深处的异种一个接一个跃出水面，向着远处逃去。

　　莎娜想将它们赶尽杀绝，却被塞壬拦了下来。
　　倒不是同情那些异种，而是想到塔格会因为巨神兵燃料不足而暴躁。如果今晚的收获依旧寥寥，难保他会气成什么样子。
　　自己目前，还需要他加工的蓝晶石。

　　“要直接跳进去吗？”
　　莎娜把手伸进蓝洞，捞起一把里面的水。除了冰冷刺骨，并没有感受到其他异常。

　　“不能，万一被堵在里面就麻烦了。”
　　谨慎起见，塞壬选择了白天用过的方法，将自己的力量覆盖在一头尚未完全断气的异种身上。
　　随后莎娜一脚将那头异种踢进蓝洞，静静等待结果。

　　『神性』的效果，能让塞壬连通活物的一切感知与思考。这样低等弱小的异种，根本无法反抗那股绝对支配的力量，只能任由塞壬将自己当作探路的工具。

　　向着深处沉去。

　　一道电流在塞壬身边擦过，紧接着是更多的白色电流。莎娜离得太近，胳膊被波及。
　　莫名的威压如同一座巨山，凭空压在塞壬身上。那恐怖的力量，仿佛要捏碎她的身体！塞壬目光沉稳，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早有防备。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霎时运转圣力，抵抗那道威压。

　　浊白的电流爆发开来，无数雷电劈散在森林，将四周毁于一旦！处于中心的塞壬全神贯注，『神性』牢牢锁住与自己意识相连的异种。

　　她在抵抗穿越『位面』时带来的伤害。这种程度，已是她目前见过的所有力量中，最为恐怖的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