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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蓝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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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坦大陆拥有三万年的历史，期间诞生过各式各样的圣器。守护者的卡麦尔之盾、战争者的米凯尔之剑，诸如此类的圣武器，大多珍藏在神殿深处。
使用圣器有一个必要条件、信仰。加入神殿、成为神职者的人类，或多或少都拥有一定量的圣力，这让普通人也有机会成为圣骑士。
区分普通神职者与圣女的，除了庞大的圣力与星眼之外，还有『神性』。
星眼能看见灵魂与力量的轨迹，是施展圣器锻造、进入对敌状态的必备条件。
而『神性』则是完全不同的独立特质，从诞生之初，这项特性便已苏醒。
万事万物在它面前都将透明化，让罪恶无处遁形。即便是一名全副武装的魔法师，在被『神性』加持的圣女面前，他的一切情报也永远公开可读。
『星眼』与『神性』，就好比最强的剑与盾。
一个被所有人判了死刑的罪人，只要圣女开口，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推翻所有伪证。
没有人会怀疑，神最完美的造物。
璀璨夺目的金色力量，照亮暗沉的黑夜。在等待救赎之人的眼中，那便是最耀眼的太阳。
只可惜，历史上每一次神权与皇权爆发大规模冲突时，落败的往往是神权。
“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潭普通的死水。比起被阻隔在外的大海，这里的黑水除了更深、更冷之外，并无特殊之处。
塞壬不肯相信，将神性的覆盖范围扩大了二十米。刹那间，脑海里回响起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星眼所见的现实里并没有起风，是神性告诉她，起风了——而这，就是森林的声音。
她像一名耐心十足的猎人，一点点扩大范围，搜寻能回答她问题的存在，同时也在试探自己目前所能承受的极限。
直到神性触碰到一个浑身散发混沌黑气的个体，威胁感极强，如同一柄封存在剑鞘中的杀人兵器。
即便早已熟悉，她却无论如何都适应不了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莎娜，要等到晚上，才能知道蓝洞的真相。”
她轻声开口，望向那团仿佛在燃烧的黑气。在神性视野中，她看不见莎娜的脸，也听不见她的心声。解除神性后，那团黑烟如同假象一般，从她眼中彻底消失。
“这附近也没什么特别的，怎么那些人连白天都怕到不敢来。”
莎娜想起佩特奇千叮咛万嘱咐的模样，只觉得是小题大做。
“也许发生过太过恐怖的事，那场事故深深刻在了心底，没有人愿意再越过那条界线。”
死在岸上的异种，或许还算幸运？那些没能挣扎出蓝洞的，恐怕都葬身于同类之口。
联想到深渊异种依靠吞噬完成实力飞跃，塞壬不禁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我在麻婆婆和那个矮人身上，见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物。麻婆婆他们一定也来过这里，遭遇了怪物袭击，又在那场□□的厮杀中占据了上风，才会形成这般奇怪的共生体。”
“被寄生怪成功寄生，那算是人，还是怪物？”
“……他们也会感到痛苦。”
觊觎强大力量的同时，必然伴随着被反噬的风险。真正接触到深渊异种后，那种独特的感觉愈发清晰。
塞壬想起历史中唯一被记录在册的深渊魔王。祂的力量压倒性地强大，仅凭一己之力便摧毁了半个泰坦大陆。
大块陆地沉入深海，绝境之中，祂所使用的唯一技能『巨身化』，让百万条生命瞬间消逝，无边的恐怖蔓延全境。
这是北境人人皆知的历史。
或许，这才是这趟旅途真正潜藏的危险。塞壬不知道，自己贸然进入深渊，会不会撞见一个强到超乎常理的异种。
她无需比较便清楚，以自己目前的状态，连对方一击都接不下。只能祈祷，幸运星会降临在自己身边。
直到正午时分，两人才回到蓝岛镇。
“回来了？正好，可以吃午饭了。”
佩特奇又一次等在她们门前，这次终于等到人开门。她指了指楼下，示意两人跟上。
换好衣服的莎娜把长发束起，露出一段光洁的脖颈。薄薄的日光下，左侧颈侧几道黑色古文字格外醒目。
“……这是什么，你该不会是把那些怪物烤给我们吃吧？”
餐桌上摆着一个近半米长的餐盘，上面整齐码着几座小山般的烤肉。只是那诡异的绿汁，与形状过分扭曲的骨头，无不透着张牙舞爪的狰狞感。
“岛上就这种肉。啊，你放心，我们抓的是可食用的山角羊。”佩特奇从腰间抽出小刀，在烤肉边缘切下一块送进嘴里，
咀嚼两下便咽了下去，“看，没问题。”
说是山角羊，这盘子里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啊。而且佩特奇这家伙的表情，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莎娜太阳穴突突直跳。反正她是魔种，十天半个月不吃不喝也没事。可塞壬就……
“谢谢，我会好好享用的。”
和莎娜预想的一样，塞壬只是陪着笑接受了。
这小山般的分量，显然不止她们两人用餐。
佩特奇走到后厨招呼其他人上桌，片刻间便坐满了七个人。莎娜被旁边的人挤得不由自主靠向塞壬，抗拒的神情几乎快要绷不住。
“哎呀，太奇怪了，今天居然只有不到十头怪兽，比上次少了好几倍。”
“这个数量确实太不正常了，佩特奇，我们是不是该往森林里找找？”
那五人都是治安官，令人意外的是，酒馆老板娘也在其中。她和另一位身形较高大的女治安官一同走进来，
将抬着的酒桶放下，咕咚咕咚倒出满满七大杯，分给众人。
“塞壬小姐，你要来点小麦酒吗？”
佩特奇一开口，其他人的目光都聚向了那位蓝发少女。她那温和有礼的模样，往这桌一坐，立刻显得四周与她格格不入。
“好呀，谢谢你。”
一众治安官的眼睛又看向被挤到一旁的莎娜，连忙麻利地往边上退：“抱歉抱歉，我还以为是……”
“真是一群岛民。”
莎娜脸色发白，满脸黑线地转过头。换作七八年前，她脾气还没这么好的时候，被不认识的陌生人这么挤，当场就要一脚狠狠踹飞对方。
“你今天气色很好，旅途劳累，真是辛苦你了。”酒馆老板娘莉尔打量着塞壬。比起初见时病态的苍白，此刻的少女至少唇色红润了许多。
“这座岛位置太远，从推塔安出发，坐船都要花两个月时间。”
“那些商人每次都拿这个当借口，跟我们收更高的价钱！”
“你们两位要是坐那些家伙的船过来，是不是花了不少冤枉金币啊？”
“很贵，而且不管是乘客还是船员，都很凶。”
……
都说吃饭是拉近陌生人距离最有效的社交方式。还没喝上两杯小麦酒，治安官里便有粗犷的汉子开始和塞壬大声说笑。
老板娘名叫莉尔，既是治安官，也经营着蓝岛镇唯一的酒馆。
她很年轻，看上去和佩特奇差不多，不到二十五岁。
塞壬从闲聊中得到了不少岛上的情报。只怪其中一名年纪稍小的成员酒后嘴快，见到温柔的姐姐，恨不得把知道的一切都一五一十说出来，
就连隔壁家具老板不为人知的癖好都讲了。佩特奇怕他再说出破坏岛民和睦的话，连忙喝止了他。
这顿午饭吃得很开心——当然，只有塞壬这么想。莎娜对这些大大咧咧的治安官没什么兴趣。
“你要是闹肚子，我可不管你哦。”
莎娜说完就后悔了，改口道：“我帮你把岛上最好的医生抓过来。”
“哎，你真的一口都不吃呀？”
塞壬一脸回味，语气带着几分揶揄，“很多食物不能只看外表判断味道，尝试不同的东西，也是宝贵的体验。想想他们都能吃的肉，没道理我们不能吃。”
“你是说那些吵死人的岛民？没准是吃多了，抗毒性都练出来了。”
莎娜想起那一大盘绿油油的肉，光是想象就觉得无法下咽。
尤其是他们喝了点酒就胆大上头，对自己大呼小叫，连那个老板娘都判若两人。
这座岛上，看来只有佩特奇勉强算是正常人。
“哈哈，抗毒性也太夸张了。”
仔细想想，从离开神殿到现在，塞壬还没有真正好好休息过。
现在时机正好，两人回房养精蓄锐，入夜后再去一次蓝洞。
一放松下来，所有疲惫便汹涌而上，沉得让人肩膀酸痛。这一觉睡得极沉，连晚饭时佩特奇来敲门都没听见，直到深夜，她才缓缓坐起身。
寂静的房间里，连一盏灯都没有。直到半空“噼啪”一声，擦出一道灿金色火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庞。
塞壬抬起胳膊，随着她的动作，整条手臂化作无数飘散的金色细砂。她沉默不语，独自面对这近乎无解的『腐朽』。
直到星眼浮现，她周身澎湃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能量，席卷全身！
无数金光照亮了这间小屋，燃烧的金火汇作溪流，为她重新构筑出手臂。
这强悍无比的恢复力，是连『腐朽』都追赶不上、如同神迹一般的天赋。
心脏在跳动，每一次声响与律动。
真正的时间，开始流动了。
塞壬赤着脚站在地板上，抬手在半空凝聚圣力，脑海中不断拼接关于帝剑的情报。
在这片大陆上，帝剑并非攻击力极强的圣器，也不具备防御能力。相反，它剑身过于细长、单薄，在以命相搏的厮杀中难以占据优势。
作为北境之国永久封存在长城中的圣武器，它拥有一项独一无二的属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