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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绝对王座 ...


  •   破碎的白纸们一直在不断排列,重组,为塞壬拼出一段完整的文字。

      到了后面,甚至只剩下一堆又一堆的数字,就跟之前给悲剧故事们排的号码一样。

      塞壬看见那些数字就心中愤怒,她阴沉下脸,脑中快速思考的同时她也问出那个问题。

      “圣地所执行的规则是什么?”

      原本一直以为圣地和太阳神殿各自持有不同理念的存在,可是如此的真相,似乎是在传达着更令人心寒的事情。
      太阳神殿给予信仰与守护,将圣力分给每一位神职者,在泰坦大陆上建设大大小小的神殿,将神权的种子播向每一寸土地。

      圣地记录未来必定会发生的事情,祂的手里攥着这个世界的[剧目],坐在那冰冷的绝对王座上冷漠地俯瞰在命运中愤怒、悲伤的囚徒们。
      雪国三万三千多年的历史,守护这份和平的力量,是那对世间所有命运的掌控。

      将灾难与不幸,隔绝在高墙之外。

      【墙】沉默了许久,久到塞壬都以为【祂】已经拒绝了回答。

      白纸们不断从巨手上脱落,一片又一片,沙啦啦的纸张声不断,白色巨海在变回墙壁的模样。

      塞壬从高空掉落,她朝后空翻卸力,稳稳落回地面。

      [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或许,你可以在这里找到■■留下的答案?]

      [■■,是我的盟誓之人,我注视着她,自寰宇之尽头一直等待着,她能够登上名为法则的绝对王座。]

      【墙】在拼完这两句话后,就彻底没了动静,不管塞壬如何追问,【祂】都没有再回应过半句话。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

      塞壬拒绝【墙】留下的巨大谜语,她迫切的想知道答案,于是将自己这一路走来的遭遇全数说出。

      “别再藏着掖着了,你们很清楚我经历过什么。曾经的我想过毁灭所有带来不公之人,而我也确实那样做了。”

      “如果凄惨命运就此终结,姑且算是好事。我现在的所有行动,都是为了守护珍视的世界,你却告诉我,圣地早已知道了一切,预言了所有人的结局,包括世界,那我的行动也将毫无意义。”

      “深渊位面曾给我出谜题,在全知的能力里我会被命运所摧毁,我不知道阻拦在前方的命运会是什么,毕竟这世上能杀死我的存在太多了。”

      “任何人在圣地面前都是任意修改的白纸吧……我需要答案。”

      面对着塞壬的诉求,【祂】再次催动了那浩瀚位格,从壁画上撕下一张白纸。

      随着那白纸飘到面前,一行又一行的黑字漂浮在上面。塞壬接过来仔细看,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精灵语,可那几百个字,都在重复的拼着一个名字。

      【赛普利】

      塞壬慢了一拍才意识到这个名字是那个初代的圣女,她不解为什么要用这个名字当做回答。

      【祂】催动位格,【祂】一口气将整座墙疯狂地朝前拽动,整面白墙都在狂躁地波动着。仿佛是一面正经历着罕见风暴的白色大海,而塞壬站在海面上,摇晃着无法稳定身形。

      在过往的故事里,【起源】记载着一道撕碎天空的雷击,那璀璨的概然性火花化作风暴本身,被金色的雷光闪过的大地只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焦黑
      而墙壁所想展现的,并不是那场战斗。

      【祂】将那副被隐藏起来在墙壁深处的画像带到塞壬面前,名为『赛普利』的主角。
      也不怪之前塞壬在那一大堆肖像里没有看见这幅,原来这画根本不在那些收藏里,而是被人镶嵌进了墙壁里……

      迎风而立的精灵耳少女,她的脊背长出一双透明翅膀,手持着洁白的[帝剑],凝望森林的一双蓝眸里满是繁星点缀的璀璨。
      精灵族的相貌都生得十分美丽,面前的金发精灵也不例外。如果洗净那一身难以被忽视的血迹,那这无疑是一副相当完美的精灵画像。

      “她……?”
      塞壬意识到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意味着什么,立马止住了。

      不,这绝不可能。

      【祂】看出了塞壬那动摇,怀疑。

      于是给出肯定。

      [这就是你想知道的答案,包括你心里一直在想的那位朋友,她想知道的同样是关于这位精灵的事情。]

      “赛普利是人类。”
      塞壬看过所有版本的【起源】,就连叹息之壁上的她也看过,【起源之女】明明是一个叫作赛普利的人类少女。

      [……]

      【墙】饶有兴致,看着塞壬那副仿佛受到了欺骗的表情。

      [是吗?可这是■■亲手记录的故事,19400。]

      “胡说八道,我……!”
      不相信,塞壬止住。
      因为她潜意识里已经半信半疑【墙】的话,令她不解的是为什么外界要给赛普利编造虚假身份。

      【墙】跟着■■已经很久了,祂再不通人性,也知道塞壬想否定真相的理由。
      并不是自私的想剥夺原本属于精灵族的荣耀,而是因为那意味着一场,比推塔安帝国还要严重上十倍不止的[毁灭]。

      『毁灭繁星的宏大命运吗?在我认知范畴中,符合[宏大的命运]之称的仅一位,但祂已[死]。』

      数千万张白纸飘飘洒洒的落入此间,那白纸黑字上,都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一个名字。

      『可以告知你,我所看见的未来里她是符合预言的另一种命运。』

      【第一道神谕、赛普利。】

      那句死亡预言被再次提起,塞壬恍若未觉,望着那些白纸落在自己的脚底,在地面上堆满厚厚的一层,她短暂的茫然里,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应。

      那句话,犹如一则无法改变的死亡倒计时。

      『你会死于赛普利之手,在命运的对弈中,她身负的■■■是此世无法承受之重。』

      教堂上钟摆的敲击声由远而近,沉闷的金属钟声,一下又一下的让塞壬的心脏跟着频率一起震颤。

      她想说赛普利是三万三千多年前的人,即便她是得到树神独宠的精灵族,也不可能活几万年。不,假设说赛普利是个特殊的例子,她活了几万年……

      “可是即便那样,赛普利没有理由和我是敌人。”

      可历史当中,从没有听过同一个时代出现了两个圣女的事情。塞壬无比的动摇,她无法忘记壁画上,赛普利那双深绿色的星眼,那种程度的人,只要见到过,想轻易忘记也不太可能吧?

      [具体我不能和你说,但其实你心里也知道赛普利的事情带来的后果多么的恐怖,因为你的故国也是因为谎言招致毁灭。]

      在塞壬思考的空隙里,【墙】渐渐的又恢复了平静,掉落满地的白纸一张接着一张消失。就连壁画上的内容,都在晕染成一大片墨色,赛普利那张美丽的脸蛋也被黑色彻底的遮挡。

      【墙】的碎片在最后又组成了一句话,很快的碎纸们就消散开,一点一点消失不见。

      [■■曾经也在一幅画的面前驻足很久。]

      空荡的死寂感。那面洁白的墙壁上空无一物,原本画满了的壁画内容都已是消弭不见,仅剩下一大片漆黑的浓墨泼洒在白墙上。
      黑色将原本镶嵌在墙体上的画框整个淹没,只剩下一个幸存的边边角角,写着那个人的名字。

      连那个赛普利,在圣地里都只能是以一串数字的方式被记录。

      “……可以请问您这个问题吗,曾经有人和娜罗提到过[故事的结尾],她口中的[重逢]会到来吗?”

      这是最重要的问题,也是塞壬目前一无所知的,关于这个被耶梦加得觊觎的世界的结局。
      赛普利一直活着,如果是那个精灵给娜罗留下了重逢的讯息,那这个故事的结尾具体指的是什么意思呢。

      墙壁原本不打算回答在■■允许的范围外的问题,可是从【祂】在塞壬面前现身的那一刻起 【祂】就已经打破了■■设定的所有规则。

      应该是替代■■守在这里,为所有被邀请来圣地的客人提供适当的帮助,仅此而已。
      永恒的时光消磨了■■所有感情,命运的发展成为必然,悲剧成为数字。这与■■的理想相悖,每当墙壁向■■询问这个问题的答案,疑惑她是否记得曾盟誓的理想。

      ■■持以漠视,站在【祂】面前是盟约的友人■■,还是最初他们一同抢夺而来的『法则』呢?

      『法则』的力量具有强大的因果[不可逆],这是那个人类,曾经无比愤怒,哭喊着要挣脱的命运。

      历经无数次的见证,先被消磨殆尽的是■■的灵魂。也许当美好且炽热的理想被洪流冲刷至冰冷,所遗留下来的,便是被她在数十万次见证里都牢牢握在掌中、却无法再次实现的【■■■】。

      曾经在灵魂里燃烧,至死也无法平息的怨憎。在历经数百万次的磨损后,还余下几分恨意呢,

      无法以最初的样貌抵达一切故事的结尾又如何呢,【祂】仍会为对方累计次数,下一次,再一次,在数字1的身后不断添加。

      直到世界毁灭,【祂】会再次捡起那些散落的碎片。捏出一具完美的人偶,将她摆在那王座上冰冷的沉眠下去,在梦中拥有那理想的国度。

      墙壁的上脱落下来一张黑色的纸,它飘向塞壬,化为一缕虚无的力量融入她的肌肤里。

      关于世界的走向,毁灭已成定局。

      想来,她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才会离开了那么久,在那条道路上渐行渐远。

      当万物毁去,名为命运的王冕才会重现。

      [当时机来临,它会为你解开谜题。]

      就跟言灵一样的作用。
      塞壬大致猜得到这个时机,可能就是与赛普利的会面,只不过……她总感觉这些纸片在向她传递着某种悲伤的情绪。

      那股浩瀚的气息在这片空间里逐渐隐去,【祂】已经离开了。

      “请等等……!”

      塞壬想留住对方,她还不知道对方是谁,也许祂就是雪国传的最神秘的[书记官]。
      虽然几乎没有可能,塞壬真的很希望能仔细的再聊上多一点时间。她像极了一个对世界一无所知的好奇宝宝,急需全知的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书记官]为她解开谜题。

      墙壁上未干的黑墨还在往下淌着黑水,这个位置嵌入了赛普利的肖像画。角落处仍能看见模模糊糊的一串数字,19400,可是它马上也要被黑水淹没过去了。

      塞壬鬼使神差地走上前,试图用圣力抹去那未知的黑水。她想再看一次那幅画,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墙壁说过,赛普利是娜罗想知道的精灵。

      刚才光顾着看赛普利了,都没有注意看画像之外的内容,无法理解篡改这段历史的理由是什么。如果仅是抢夺精灵族的荣耀,那简直就是在给后世挖坑,只要是真相就必定会有无法掩盖的一天。

      擦着墙壁的手停了下来,塞壬忽的记起娜罗说过的细节。

      娜罗记忆里的圣女是蓝色的头发,赛普利那一头亮眼的金发显然不可能和蓝色弄混吧。

      “……”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心,那满手的黑色污渍传出了墨水独有的微香。经她擦拭过的地方,并没有显露出画像原本的样貌,反而是加剧了它们被黑水侵蚀的速度。
      就好像在墙壁几万米的高处上凭空出现了一道无限延展的黑色瀑布,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而下,将整面墙壁淹没。

      就像刚才见到的那面墙一样,属于娜罗的那段历史被黑水淹没了。
      塞壬定定地瞧着眼前的一切,直到黑水漫到她的脚底,她也未挪动半步。

      图斯克是最大的受益者,但他们未必知道圣地完整的秘密。冷静下来后塞壬的思维也更活络起来,如果图斯克掌控着圣地,那么图斯克,不应该会经历那么多次的毁灭。

      圣地庇佑着雪之帝国不假,但祂并没有全力相助,只是在雪国陷入绝境之时给予适当的援手。祂深藏不露,显山不露水,且每次出手都是至关重要的,所以能在雪国心里占据不亚于太阳神殿的地位。

      当务之急是从这脱身,塞壬此刻迫切的想和娜罗见面,她转身想走,才想起自己处于一个怎样的未知空间。

      “那个、书记官阁下?这里该怎么出去?”

      这里空荡荡的,唯一的实质存在就是她背后和脚下的墙壁,再多走几步就成跳渊了。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连刚才那个一直跟她交流的神秘存在也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塞壬对此束手无策,她四处走动,试图寻找不同之处,但这里除了墙壁,真的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手中凝聚的圣力,在这广阔似乎无边的地方,发挥不了半点作用。

      “我还以为这里是地心一类的神秘空间,可是刚才那个人说过,祂从寰宇的尽头看着另一个人?”

      寰宇尽头?塞壬听的不明其意,仔细想想,她以前认识的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就很喜欢用夸大的方式来叙事。
      难道书记官也是这样的?

      再怎么慌缪,这里也不可能是寰宇深处……

      在塞壬想的入神的时候,她身后的黑色墙壁传出了细微声响,等到塞壬惊觉异变之时那数十根细长的黑色触手以迅雷之速捆缚上了她的四肢。
      “书记官?!”
      她以为是墙壁的守护者,但真的看见真凶时却惊得呼吸一滞。

      黑色的高墙上不知何时坍缩出了一个半径达到十余米的深坑,宛如是黑海上凭空出现的超大海底漏洞,巨大的漩涡不断撕裂的屏障吞噬这方天地。
      在这近乎碾压性的巨大拉扯力下她仅是维持自身平衡就已经用尽全力。
      在那些触手源源不断的包围上来时,塞壬艰难的抬起手臂,金色的光芒朝向她汇聚。

      以苍劲的剑锋斩断那不断纠缠的触手,圣力凝聚而成的帝剑有着不输任何锋芒的铮鸣。

      “呼呼——”

      塞壬脱身后第一时间就是朝着安全的地方跑,身后不断传来轰鸣的巨响,就好像那一堵庞大的城墙正在遭受着巨兽的撞击、随时都会塌成一片废墟。

      那吞噬墙壁的黑色漩涡猛的扩张,从原本的十几米一口气暴涨到百余米,数量更为恐怖的触手从黑洞中冲向台下唯一的活人。

      铺天盖地的黑水如暴雨般倾泻,塞壬及时使用圣器锻造制造出隔绝一切的[无形者之墙] ,久未使用过的能力,如今重新运用起来也十分的娴熟。

      半大的平台,任凭塞壬跑断了腿也不可能比那些无穷无尽的触手来得快,她能跑的地方太少了,全都在触手的攻击范围里。

      漆黑的力量源源不断从黑洞里狂涌而出,像极了泄洪的水库,如洪水猛兽般冲向深渊。塞壬脚下打滑,险些被黑水卷着一起掉进无底深渊,几根细如发丝的触手突破了无形者墙壁,牢牢地捆住她的左手,再猛的发力将她狠狠拽向黑洞深处。

      陡然收紧的细丝如行刑的锯齿线,将塞壬袖子连同手臂一起撕得鲜血飞溅,仿佛是要将她的肉从白骨上扯下般狠厉,圣力在那黑潮当中,光芒几度暗淡。

      那疯狂而惊人的黑色力量将[无形者之墙]撞得四分五裂,瞬息之间就熄灭了塞壬逃离此处的希望。

      顶着那黑水的迎头灌下,塞壬徒劳地用右手护着脑袋,积蓄力量的同时心底也渐渐升起一丝绝望的无助感。

      圣地是要杀人灭口?她知道什么不能被带出圣地的秘密吗?可这样轻易的就死掉,实在是太让人不甘心了。

      拉拽着她胳膊的巨力十分惊人,仿佛另一头是一尊巨人,这一拽险些让塞壬以为自己手臂要被生生拉断了。

      塞壬咬着下唇努力保持住清醒,眼神发狠,只要穿过这面黑水,不管墙后等着她的是什么她都会还以颜色。
      帝剑从她手中消失,右手转而握上了[无悔抉择]的剑柄,同样蓄势待发的炎剑此刻也察觉到了生死的危机,还未出鞘就已然冒出橘黄色的火花。

      在被拉进那黑潮前的最后一秒,身后有人拽住了她的胳膊,伴随而来的是彻骨的寒气,层层叠叠的包围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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