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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克鲁恩塔(13) 下雪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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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频繁的日子里,清理工作也会很麻烦。
为了不影响雇主的出行,女仆都会趁着天还没亮,就早早拿起工具,把道路上的积雪清理到两侧,和职工配合着,将多余的积雪运到远处倒掉。
日冕礼第三日的清晨,前往后山元老院工作的女仆们一推开门,就被忽然倒塌下来的漆黑重物砸倒,她们尖叫着挣扎着爬了出来。
一回头,便瞧见了那堆积如山的焦黑尸体,刺鼻的恶臭熏得人眼前发黑。
因为莱索恩不在,整个克鲁恩塔就只剩下主母可以主事。早早收到消息的泰拉,被赛勒涅这般激进的做法惊到。她先是将消息秘密送出,而后才带领留守在领地内的军队赶到后山,将整个元老院围得水泄不通。
那片被烧得焦黑的大厅里,几乎什么都没剩下,所有尸体都被烈火焚成了一片黑色灰烬。泰拉敛着眉往前走,负责护卫她的皇家骑士们寸步不离。
终于,她停下了脚步,神情凝重地望向坐在那把椅子上的女人。对方左手边随意搁着一把洁白的佩剑,厚重的裙摆上遍布大块血渍。高墙倾倒,落下一大片阴影,恰好将她的表情掩藏,昏暗环境中,那恢复成金色的长卷发倒是十分醒目。
泰拉并不明白她到底发了什么疯,过去一年里,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赛勒涅。
“你要和你父亲一样,靠这种手段行事?”
赛勒涅身下的大椅十分舒适,不愧是只有最德高望重的元老才能落座的位置,就算是阿卡夏特意为她定制的软床,也不如这把椅子给人的感觉好。
这群只会吸血的老不死,实在太会享受了。她微笑着,掀开眼皮看向来势汹汹的泰拉。
在赛勒涅有所动作之前,那群皇家骑士便已摆开架势,牢牢护住泰拉。
她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进入大厅的人都听清:“我只是在肃清家族,让那些德不配位的蛀虫下台而已。他们是造成苦难的元凶,难道我有错吗?”
“别给自己肆意发泄找借口,直接说吧,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因为赛勒涅一直和耶格莱德家那个小鬼混在一起,泰拉还以为她真的学好了,如今看来,恶疾终究是恶疾。
哪怕她很多时候都像个正常人,可一旦触及逆鳞,便会立刻变了一副模样。
赛勒涅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抬起头,视线越过众人头顶,落在人群中有人扛着的那面黑色旗帜上。
隔了许久,她的声音才再次传入众人耳中:“目的啊……我现在也不知道。”
“赛勒涅,你知道后果吗?”泰拉的语气重了起来,她拧着眉,“这世上拥有力量的人不计其数,可若是以为凭力量就能颠倒一切秩序,以为力气大就能宣泄不公,那你真是错的离谱。”
“……”
赛勒涅唇角一勾,看向泰拉的眼神充满寒意。
“你现在的行为,只会给你身后的耶格莱德添麻烦。她保不住犯下大错的你,而我也断定,这件事之后,你的处境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我本还对你有过几分改观,以为你在飘落之森的事另有隐情……”
一声火焰燃烧的爆裂声响起,紧接着又是数声爆燃。人群一阵骚动,纷纷将燃烧起来的旗帜丢到五六米外的空地。盔甲为白金配色的皇家骑士们不等泰拉发话,便一拥而上,朝着高台冲去。
他们左手举着能抵御魔法攻击的盾牌,右手挥舞着剑刃,能在极短时间内爆发出强悍的战斗力,以最快速度控制敌人。
皇家骑士皆是万里挑一、天赋极佳的战士,又经过后续极为严苛的训练,单论个人实力,就远非普通骑士可比,何况如今他们手中还有高效的魔法武器,加之团队协作默契十足。
换做常人,早已被这些训练有素的骑士一拥而上,按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赛勒涅清楚,泰拉身边不可能毫无依仗,她敢前来,必定有所准备。可若只是这些骑士,还远远不够。
刚才那一击她未能得手,只因对方反应极快,同时举起盾牌挡开了火焰。
第一次交锋时,她没能握住剑,有一名骑士目标明确地扑来,将那柄花剑从她身旁夺开。十几人一拥而上,赛勒涅的视野全被白色盔甲遮蔽。她轻轻阖眼,随即施展魔法。
仅仅几轮交手,她便进入了状态。左手紧紧攥拳,将火焰凝聚一处,再猛然挥出。当那名骑士举盾防御时,她拳头上凝聚的魔力骤然转为纯粹的力量,重重砸在坚实的盾牌上。
被击中的骑士险些双脚离地,被那一拳的力道惊到,刚想调整状态,手中的盾牌边缘已被赛勒涅紧紧扣住。
“呵呵,这个倒是不错。”
她低声轻笑,扣住盾牌发力拖拽,可盾牌与臂甲固定相连,根本无法抢走。赛勒涅见状有些失望,下一秒便改变策略,拳头径直砸向骑士面门。对方受惊,下意识仍想用盾牌格挡。
这恰恰正中赛勒涅下怀,他一举高盾牌,右侧的防御便彻底暴露出来。
围攻上来的十几名骑士,都被突然燃起的烈火灼烧,不得不停下动作,用手中的魔法盾牌抵挡那恐怖的黑色火焰。
而同伴就在众人眼前,被赛勒涅夺走了右手佩剑。有了剑之后,她的攻击愈发高效迅猛,缠绕着魔力的剑身即便砸在盾牌上,也震得他们手臂发麻。
相比剑术,赛勒涅的拳头硬得超乎所有人想象。她凝聚魔力的一拳,若非砸在专门化解魔力的盾牌上,足以一击击碎他们盔甲下的骨骼。
她速度极快,在人群中自如穿梭,即便同时应对十几名皇家骑士,也显得游刃有余。
战斗仍在持续,被黑色魔力包裹的公爵千金,一次又一次击溃他们的防御,用剑,或是用那不祥的火焰,屠戮着他们的生命。
随着同伴接连倒下,皇家骑士的劣势不断扩大,他们不得不退至台下,将泰拉紧紧护在身后,再不敢有任何防御之外的动作。
他们的盔甲上,还残留着战斗留下的裂痕与高温灼烧的痕迹,依旧冒着热气。
“你想把我也杀了吗?”
在泰拉眼中,此刻的赛勒涅就像一个肆意发脾气的孩子,和莱索恩一样,任由情绪暴走,全然不顾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没有人回应泰拉的话。赛勒涅捡回那柄花剑后,便恍若失神,在原地愣了许久。再次抬头时,她目光空洞地朝着人群冲去。
她挥舞着长剑,无论是皇家骑士,还是克鲁恩塔自家的军队,都没能逃过她的屠戮。
漆黑的烈火再次爆发,填满整个元老院大厅。在温度不断攀升的火场中,赛勒涅的气息却冰冷刺骨。
“该死!那是什么情况,莱索恩……?”
泰拉面色惨白,在仅剩的骑士保护下逃离了元老院。惊魂未定的她,目光不断回望。
此刻她心跳剧烈,虽不敢确定自己的判断,可刚才那分明是……脑中闪过无数猜测,还未等她想明白,身旁搀扶她的骑士便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们的伤口触目惊心,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火焰烧成了焦炭。
情急之下,泰拉抬手格挡,将自身魔力凝聚,却并未迎来预想中的攻击。
身后的元老院传来巨大的房屋倒塌声,溅起的尘埃被烈火重重吞没。冲天的黑火如同一头从深渊爬出的狰狞巨兽,咆哮着冲向灰白的天空。
赛勒涅缓步向泰拉走近,她低着头,额前的金色发丝遮住双眼。直至停下,与瘫倒在地的泰拉相距不足三步。
“你也有那种状态,和莱索恩一样的无意识状态,哈哈,真是疯了。”
清醒时的赛勒涅,尚且能与她沟通,至少还保有理智与思考,可如今这般模样,却全然不同了。
面对泰拉的声音,赛勒涅毫无反应。她举起手中的剑,利落朝着泰拉的脖颈斩去。
杀害王族,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即便家主莱索恩也承担不起,更何况是此刻的赛勒涅。
千钧一发之际,那道等候已久的身影及时赶回了领地。他原地蓄力,猛地扑向倒在地上的母亲,将她揽入怀中,随即朝着空旷处闪避。
还未等他喘息片刻,赛勒涅便提剑从后方追来,速度快得惊人。眨眼之间,那遮蔽天空的黑火便朝他们砸落。
尚未落下的雪花被灼热的高温蒸发,熊熊燃烧的漆黑火焰,勾起了他四年前的记忆。
当年飘落之森的一战,因阿卡夏的出现而中断。法厄同知道,那只是暂时的。只要赛勒涅还活着,他早晚都会再次与她对峙。
“克鲁恩塔是来自深渊的家族。当年我们的祖先凭借巨身化,毁掉了半个泰坦大陆。若不是书记官射出的金色箭矢,我们的一切早已毁灭无存。”
“而那股恐怖的力量,也经由圣地之手,永远留在了克鲁恩塔的血脉之中。获得强大力量的同时,我们也背负上了罪孽。”
法厄同放下泰拉,用长刀格开赛勒涅的剑。四年过去,两人都改变了许多,再次相见,只觉陌生又熟悉。
他高大挺拔,一头黑色短发,漆黑深沉的眼眸,比四年少了几分若有若无的傲慢。
法厄同看着眼前的赛勒涅,想起了许多往事。首先他必须承认,自己曾经嫉妒过她。
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缘由,只是无端觉得,赛勒涅的存在太过扎眼,令人厌烦,光是想到或看见她,心情就会变得极差。
挡下对方攻击的同时,他也在试探这四年间两人的实力差距。
“恶魔的怒火与憎恨,从未消失。只要我们仍在使用这股力量,就难免担惊受怕。怕他的意志在某位族人的灵魂中复现,怕他将这片大陆再次拖入深渊。”
法厄同俯身冲撞向赛勒涅,在靠近她身前的刹那,爆发出金光,将长刀刺向她的身体。
他的声音同样沉重:“赛勒涅,将那些人烧成灰烬的,并不是我。”
随着金色光芒浮现,那黑火竟被隐隐压制。刀尖刺入赛勒涅体内,法厄同在那一瞬间倾注了大量力量,在她反应过来前调转刀锋,狠厉地划开了她半边身体。
然而,并没有预想中的鲜红血液喷出。法厄同看清伤口处流出的黑色液体时,瞳孔骤然一缩。
陷入无意识状态的赛勒涅,仅凭身体本能反抗,魔力与身体素质都远超清醒时。法厄同想重新拉开距离,却已来不及。即便速度已至极限,他也只能堪堪避开要害,可因距离过近,依旧被赛勒涅的剑刺入侧腹。
两人在极近的距离内互拼魔力。每当法厄同想要拉开距离,赛勒涅便立刻从刁钻角度突破他的防御,发起攻击。
泰拉从雪地上起身,拖着扭伤的腿,一瘸一拐地离开这片沦为战场的后山,额头上布满冷汗。尽管身后不断传来巨响,她却不能停下,必须尽快离开。
汗水模糊了视线,就在她以为即将脱离危险时,外面横七竖八倒满的尸体,让她瞠目结舌,久久说不出话来。
早上离开时还并非如此,而赛勒涅是在元老院暴走,她并未离开过后山范围。那么这里的一切,又是谁做的?
她想到了消失一年的法厄同。他冲过来救自己时,她仿佛在他衣物上短暂闻到过血腥味。
泰拉只觉头痛欲裂,抱着头滑坐在地,一时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向外界求援吗?那无异于昭告所有人,克鲁恩塔在如此重要的日冕礼上,发生了惊天变故。
“你还好吧,妈妈?”
就在泰拉不知所措之际,身前走来一人,清冷的嗓音无比熟悉。
泰拉抬起头,看见对方的瞬间,立刻有了主意:“阿卡夏,快去帮你大哥,把失控的赛勒涅抓起来!她杀光了元老院所有人!”
阿卡夏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母亲的话,齐肩的黑色短发被风轻轻拂动,掩在发丝下的金色瞳孔一瞬不瞬,眼底深处的漠然,让泰拉心生不安。
泰拉伸手想去拉阿卡夏的衣袖,再次强调:“她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赛勒涅了!别再玩你们那无聊的游戏,认清当下,履行你的职责!”
“好啊。”阿卡夏笑眯眯地应道。
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眸,即便此刻也未有半分温度。泰拉认清现实,浑身颤抖起来,她用力抓紧阿卡夏的衣袖,呼吸都变得急促。
她的声音仍带着一丝希冀,甚至出言劝告:“你在说什么?若你不按我说的做,你的身体就永远调理不好,图斯克不会……”
后山的动静越来越大,地震般的震感传到阿卡夏脚下。她越过泰拉,想要径直前往后山,脚步却顿住了——只因泰拉仍死死抓着她的衣袖。
阿卡夏轻轻叹息一声,头也不回地对泰拉说起这件深埋心底的事:“我曾经看到过关于未来的画面。本来,我应该在五岁那年就因病离世,而非意外活到现在。”
不等泰拉开口,她自顾自继续说道,语气轻淡:“妈妈选择了法厄同,因为你们都忌惮神谕,索性把我丢在小院里。你们不会亲手杀我,只会觉得,我若没能活下来,也不算坏事。”
我的心里,下着一场永不停歇的大雨。我不知道它是何时开始的,只知道它从未停歇。
“当我觉得连花草都无法盛开的雪地太过死寂时,是姐姐告诉我,世界上还有开满花海的地方。如果克鲁恩塔的风雪太过寒冷,我们就去春天里生活。”
“可是,我并不向往春天,也不想去往别处。”
当我思念你、我们彼此陪伴时,那场大雨带来的忧愁,便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
“阿卡夏……”
泰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眼睁睁看着阿卡夏的背影渐行渐远,却无能为力。
手臂无力垂下,泰拉握紧手心,感受着那带有净化效果的魔力。最终,她还是咬紧牙关,远远跟了上去。
——
那只是一场噩梦罢了。
一场无法醒来的清醒梦。在梦中,她挥起剑刃,将映入眼中的所有生命斩成碎片。
她的意识飘离身体,只能隐约感受到肢体的动作,魔力流经经脉时的舒畅,烈火缠绕身躯时的灼热。
赛勒涅呼吸平稳,试着缓缓从梦中睁开眼。一道朦胧的淡金色日光从天穹落下,她感觉自己仿佛躺在柔软的云朵中,一切都舒适得令人困倦,只想好好睡去。可她还是下意识抬起手臂,张开五指,去触碰那道天光。
极致美妙又梦幻的触感,让她渐渐找回些许情绪,眼前的事物也清晰起来。
[是姐姐的头发,一样的颜色。]
“……”
“…夏…”
阿卡夏。
她猛地坐起身,神情慌乱地张望四周陌生的环境,脑袋同时传来刺痛。赛勒涅双手抱头,缓了许久,那强烈的晕眩感才褪去大半。
“……这里是哪里?”
——
鲜红的血液洒落在雪地,瞬间晕开一朵血色雪花。法厄同双目赤红,与那股诡异至极的力量缠斗时,动用了刚获得不久的空界力量。那温暖的金色力量,能极大缓解他□□的痛苦,还能让他的魔力运转速度远超常人。
即便此刻的自己实力已达巅峰,面对一个毫无自主意识的怪物,依旧有些难以招架。
两人都身负不同程度的伤势。法厄同伤势虽重,可在金光的治愈下,恢复速度极快。
一轮又一轮的拼杀过后,四周早已被波及,所有建筑毁于一旦,树木被连根拔起,大地上留下深深的裂痕。
这早已超出了赛勒涅本身的实力。放在以前,法厄同承认她与自己旗鼓相当,可经历过圣地一事之后,赛勒涅绝不可能比掌握空界魔法的自己更强。
她此刻的眼白已全然变黑,原本如绿宝石般的眼眸变得浊白,眼周布满黑色纹路,看上去十分骇人。
而且在这种无意识状态下,赛勒涅的力量远非往日可比。她的右手明明早已残疾,却在本能作战中凝聚出黑火,轰向他面门的拳头势大力沉。
高热的火焰将两人包裹在不足四米的范围内,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生死一线的攻击。
直到又一次,赛勒涅抬脚踢向他的下肋。法厄同看准时机,用手臂猛地抱住那条腿,同时挥刀,想要直接斩断。
她猛地腾空,身躯硬生生扭转一圈,用另一条腿狠踹法厄同的胸膛。他吃痛松手,一边后退,一边大口咳出涌上喉咙的淤血。
法厄同的视线始终锁定赛勒涅,眼中充满惊恐与难以置信。
因为他分明听到了赛勒涅体内骨骼断裂的恐怖声响。她不惜自毁身体,也要绝地反击,哪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毫不在意。法厄同握刀的手不自觉颤抖,一边咳血,一边架住攻来的剑刃。
胸膛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一度失明,看不清赛勒涅的面容。
看来那一脚,也踹断了他多处肋骨,甚至有碎裂的肋骨刺入了内脏。
大腿骨已然扭断的赛勒涅,却像没事人一般,极速躲避着他的攻击。法厄同将空界力量凝聚于双眼,很快看清了赛勒涅体内的魔力流动。这一看,更让他心惊肉跳。
赛勒涅的骨骼与伤口,都被黑色浊物覆盖。一股漆黑的力量在治愈她身体的同时,也封闭了所有痛觉。
在这种状态下,她几乎是无敌的。
紧接着,沉重的拳头落在法厄同面颊,清晰的骨裂声令人头皮发麻。他被一拳击飞,翻滚十几圈后,才狼狈停下。
法厄同捂着胸口剧烈喘息,一边用力量治愈伤口,一边酝酿更强大的魔法。随着脚步声逼近,他抬起头,用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走来的赛勒涅。
[即便灵魂消亡,她的身体也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啊啊!”
他还来不及止血,就被赛勒涅狠狠撞来。法厄同用手臂挡住赛勒涅的左手时,令他头皮发麻的是,对方竟用那条本不可能发力的手臂,狠狠给了他一拳。
她对他造成重击的同时,法厄同也用雷电贯穿了她的身体。可这具身体早已没有痛觉与极限,明明早已该重伤死去的人,却依旧在战斗。
这场战斗,早已脱离了正常的范畴。法厄同的头发被汗水与鲜血浸透,他盯着那张脸,狠狠啐出一口血沫。
金色与黑色的魔力同时在他身体里交汇,法厄同此刻也再也不顾任何后果,只剩下对胜利最纯粹的渴望。
他再也不可能忮忌任何一个人!
“这次不会再有人阻止了,我们之间,分出胜负!!”
空界魔法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法厄同所有的伤口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迅速凝聚魔力,发动了巨身化。
漆黑的巨人将整座雪山笼罩,仿佛一场无边无际的黑色龙卷风,将一切事物卷入魔法中摧毁。
法厄同将力量汇聚一处,朝着那不知生死的怪物轰去。他的攻击令整座雪山震颤,积压千年的积雪伴随着滚滚雷鸣,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在这宛如末日降临的恐怖景象中,黑色巨人顶着雪崩的压力,在漫天阴霾中不断挥拳攻击。朦胧之中,除了他,再无人注意到那渺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