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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宫宴 ...


  •   “小姐,今日要赴宫宴,您平日早早就梳妆打扮了,现在还剩半个时辰就要出发,怎么还没起来?”

      小竹着急地打开窗户,拉开床上的帷帐,这已经是早晨第三遍喊小姐了,小姐居然纹丝不动,蒙头大睡。

      晨光微熹,秋日的风从窗户如灵蛇一样丝丝浸入房中。

      甘宁实在是睁不开眼,任凭小竹把她从床上打捞起,穿上衣服,塞在梳妆台前,眼睛眯成一条缝,肚子咕噜咕噜。
      “小竹,我想吃糖芋苗。”
      甘宁之前起得很早,是因装扮费时长,如今没这心思,时间充裕得很。
      “小姐,来不及了,您先吃个包子对付吧。”小竹把一个包子塞进甘宁的手里。
      甘宁大咬一口:“萝卜丝馅儿?”丁点儿肉都没有,等同于没吃,一点不解馋。
      “谁家千金一大早吃肉,您给我省省心吧。”

      门口一阵小跑的脚步声传来,到了门口又停下。

      “小竹,我的姑奶奶,小姐还没好?王妃那边都要出门啦!”

      来者是王府管家的儿子家和,平日里与小竹交好。

      “好了好了,别戴了,已经满头都是珠翠了,走吧。”甘宁猛灌一口茶,瞬间清醒,没人会在意她的穿戴,但迟了可不好。

      甘二爷早早到了王府门口,正和王爷说话,王爷一如往常的沉稳,甘宁上前行礼问好后,就乖巧地上了父亲的马车。

      不多会儿,甘二爷从车外一撩帘子:“怎么不和珍儿坐一起,和我挤这。”

      “爹,我不懂礼数,您也不懂?那车我该坐吗?”

      “一大早冲我发什么火,你这脾气,我不是怕你坐得不舒服吗?”

      “再不舒服,也不该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甘宁越想越气,上辈子她丢得那些人,间接就是父亲造成的,他从来不教她女孩子要自矜自爱,还鼓动她整日跟在齐珍儿身后,徒惹人笑话。

      甘二爷似乎感觉到了甘宁满脸的怒气,回避着她,闭目养神起来。

      甘宁的父亲在家排行老二,人称甘二爷,他常年夜宿花巷,人没多大钱,胜在皮相不错,书读得不多,却偏偏一幅多情才子貌,引得不少美人主动投怀送抱,姑姑帮他擦了不少次屁股,他还是不知悔改,真是头疼。

      快到宫门了,各家马车都涌了进来,速度只得放慢,甘宁掀开帘子,看看都有谁,一眼就看见了江家的马车,

      “小竹,看那是不是江家的马车,是的话,你去传句话,让江姐姐等等我。”

      “还是跟你姑姑她们一起走,她们能走宫道……”

      甘宁回头一记眼神杀,父亲识趣地闭了嘴。
      “是江小姐,她说在前头等您。”
      小竹话还未落,甘宁就跳下马车,飞奔向前。

      “黛君,我们一起进宫作个伴吧,和父亲在一起太无趣了,姐姐不会嫌我烦吧?”我挽起黛君的胳膊,她穿了件水紫色的罗裙,煞是好看。

      “那自然不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让下人去系马车,我们走去吧,前面也不能坐马车了。”

      “前面那是谁,好大的架子,带了那么多仕女?”本朝除皇亲国戚外,所有臣子及家眷只能步行入宫,哪有人步行带这么多随侍的。

      “嘘,小声点,是长公主在前头。”

      甘宁瞬间了然,看来先帝在时最受宠的长公主此刻也有人走茶凉之苦,谁让现今金銮殿上坐的是德妃之子,德妃又素来与长公主的母亲仁孝皇后不和。

      今年的中秋宫宴是新皇登基第一年与臣子同欢,布置得很是盛大,美酒佳肴,歌舞吟唱,应接不暇。

      皇帝才满十岁,德妃为皇太后,垂帘听政,连宫宴都与小皇帝同坐龙椅,真真是母凭子贵,甘宁的位置被设在齐珍儿旁边,甘宁从后面绕过去,安安静静地坐着,毫无攀谈之意,齐珍儿倒是有不少相熟贵女,推杯换盏,见甘宁没像以前一样附上来,以为她在假清高,与她们交谈之中,眼神时不时不屑地飘过甘宁。

      天知道,甘宁只想离她们远远的,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

      恩?父亲又闯了什么祸,怎么跟人吵起来了,甘宁还以为她看错了,但只见父亲分明被一个壮汉连拖是拖的拽离了席。

      “等一下,好汉请留步。”

      听到甘宁的声音,已经被拖到假山后的甘二爷,立马一把鼻涕一把泪,“宁宁,快救我。”
      “你是何人?”

      好汉转过脸来,眉稍处一道明显的刀疤,一看就是一名武官。

      “好汉,惭愧,我正是他的女儿,不知家父怎么得罪了您,今日是宫宴,闹到皇帝面前就不好了,要不改日到齐王府来详说。”

      甘宁心里七上八下,此人能在宫宴上将人带走,官职一定不低。

      “你少拿齐王来吓唬我,你爹那日被人从赌场扔出来,差点卸了他的腿,我看他可怜,又是朝廷命官,借钱给他还债,谁知他将钱又拿去继续赌,输得一文不剩,那可是我在沙场用命换回来的赏钱!”

      赌博!甘宁的脑袋翁的一下就炸了,真行,甘二,你真行!

      “斗胆请问家父欠您多少钱?”
      “五百贯。”

      甘宁的心都凉了半截,她哪里有这么多钱,干脆把爹拖走算了,让他自己为自己的事情买单。

      “宁儿,快去喊你姑姑,再救爹一次,要是闹到官家面前,你老爹我官位难保。”

      甘宁犹豫了,姑姑已经救了爹很多次,爹每次在齐王府正厅下跪求饶的画面还清晰在目。

      “叔伯,您能借钱给我父亲,说明您是善良之人,您看可否缓我三日,我定凑齐五百贯给您,如若三日期限到了,钱未送到您府上,您直接到齐王府来要钱可好,求您了,看在小女的面子上给家父一个体面吧。”

      甘宁欠身行礼,将头低的极低,用手帕擦脸,眼泪泫然欲滴,美人落泪,怎能不让人动容。

      “好了,看在你的一份孝心上,今日作罢,不过,三日不行,就两日,后天我就要见到钱。”

      “一定,多谢叔伯。”

      那大汉松了手,甘宁的爹如泥般瘫坐在地,甘宁没好气地转身。

      “乖女儿,你去哪?”

      “卖身!”甘宁没好气地大喊。

      小竹跟在甘宁后面走了半天,担心地问:“小姐,您真的要卖身?咱不是来送沉香如意的吗?”

      差点把这茬事忘记了,甘宁将如意在手里掂量掂量,有点舍不得送了,好歹还能卖点钱呢。

      “小姐,快瞧,那些个官家娘子要把李公子吃掉了,您快过去吧。”

      哟,还真是,一个个都拿着酒杯灌他酒呢?李修明好似那唐僧进了盘丝洞,一身的大红官服给他平添了几分诱惑。

      甘宁从人群中把他扒拉了出来,将如意塞他手上。

      李修明略愣了下,收下如意,打量了一番甘宁:“你昨天怎么没来?”

      他还敢问,没有她,你李修明今天还能在这若无其实地赴宴,早被姑姑活剥了。

      “当时有事耽搁了,你不也没等我。”

      “我等了……”

      他到底有些心虚,将如意收到宽大的袖子里,没再说下去。

      “没事了?”

      见他要走,一个想法浮上甘宁心头。

      “或许,你能借我点钱?”

      李修明不可置信地望着甘宁,忙不迭地把如意送还她手上。

      “你还是拿回去吧,在下家贫,无钱可借。”

      “哎呀,开玩笑的,收着,收着。”甘宁把玉如意往他身上揣好。

      李修明将信将疑地收下了如意,看着甘宁,她正皱着眉头发呆。

      甘宁是和李修明开玩笑的,他一个翰林学士,俸禄微薄,哪能要他的钱,哎,天上要是能掉钱就好了。

      突然,甘宁灵光一现,“小竹,刚才那个大汉说钱是哪来的?”

      “军营里封赏的。”

      最近宫里只因边疆大军远击金人,犒赏过三军,谢令舟是那次战役的主帅,他肯定有钱!

      希望的火苗在甘宁心中燃起,可是满场都没找到谢令舟,这人跑哪里去了。

      “李修明,如意记得给你母亲,替我祝她万寿无疆,我还有点急事,先走啦。”

      甘宁匆匆道别,留李修明一人在原地,李修明觉得甘宁似乎比之前要好一些,没有那么惹人讨厌,以前那个仰着头,用鼻孔看人,知道自己要嫁给李修明的甘宁,可从来没给李修明过好脸色,就差把你这个破落户,离我远点写在脸上了!

      皓月当空,赴宴的人三三两两离开,甘宁决定在出宫的路上守株待兔。

      甘宁等啊等啊等啊,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还没看见谢令舟的影子,不会是被留在宫里了吧。

      “小姐,那是不是长公主?”

      “嘘,别说话。”甘宁一把捂住小竹的嘴巴。

      那跟在长公主身后的不是谢令舟是谁,她们在宫门前说了一会,声音很低,但依稀能感觉到长公主的怒气,因为她说完后拂袖而去,谢令舟刚准备抬脚走。

      甘宁捡起一个小石子扔到他后背上。

      “谁?”

      他一个侧身,竟然生生接住了甘宁的暗器。

      “我,甘宁。”

      “甘小姐,你在这做什么?”

      谢令舟扔掉小石子,冷冷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甘宁,她还真是神出鬼没。

      “我在等你啊。”

      “你来了多久,听到了什么?”他的眼眸寒光四起,让人不寒而栗。

      甘宁壮起胆子开口:“都听见了,我可以不说,给我五百贯封口费。”

      “封口费?”他倏地靠近甘宁,脸靠得极近,甘宁往后退,身体抵在冰凉的石壁上。

      “我不喜欢封口,我只喜欢封喉,你要试试吗?”

      妈呀,甘宁瞬间破防,她只是想要钱,可不是要送命。

      甘宁见要挟不成,只有装惨,她惨兮兮地抓住谢令舟近在眼前的腰侧,咦?好壮实。

      手感真好,甘宁还想捏捏,被谢令舟一巴掌打开手。

      甘宁泣不成声地说:“谢令舟,我父亲欠了钱,只有你能救我了,求你了,借我五百贯吧,我保证什么都不说。”

      谢令舟没意料到甘宁会对他动手动脚,推开后,往后退了一步。

      “你已经在威胁我第二次了,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他突然抽出旁边侍卫的剑来,剑身寒光一闪,挑在甘宁的下巴。

      “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再说,你杀了我,长公主还怎么和齐王合作呢?”

      甘宁隐隐约约听到长公主和齐王要做什么事,死马当活马医了。

      谢令舟看着甘宁,诡异地笑了,这个甘宁还真是喜欢找死,不过,正好送上门来,何不拿来一用。

      谢令舟将剑丢给侍卫,负手而去。

      “明天到我府上,能不能拿回钱,就看你的本事了。”

      看着他的背影,甘宁怎么觉得这钱拿了有去无回。

      “小姐,宫门要上锁了,咱快回去吧。”

      甘宁一回府,就威胁父亲不准去求姑姑,否则以后不要再想自己喊他一句父亲。

      甘二爷真是有苦说不出,只恨自己被闺女抓了小辫子。

      “宁儿,不是爹不信你,你真的能借到钱?”

      “父亲不信我?那我们也不用去求姑母了,直接去见官吧。”

      “我不是不信……可是你……”
      甘宁久居深宅,怎会有这么多钱,甘二爷可不想被成为京城因追债而被当街暴打第一人,不放心地追问道。

      “哪怕把我卖掉,这钱我也会给父亲借回来,请父亲有些骨气,不为自己,也为我着想着想,我不再是无知幼童了,我也要脸的。”

      甘宁不似往常一点就炸,一字一顿,语气郑重低沉,天知道父亲每每当众下跪时姑姑的恨铁不成刚,齐王的冷漠嫌弃,以及齐珍儿满脸看好戏和鄙夷让她有多难堪。

      甘二爷还想嘀咕,但是看着甘宁那张阴沉的脸,只好将所有的担忧都吞进了肚子。

      甘宁备了些薄礼,让小竹知会了家和,和她一起去,撑撑胆子。

      还没出大门,齐珍儿房里的环佩就发现了她们,将她们的行踪告诉了齐珍儿。

      齐珍儿嗅嗅手里的玫瑰花露,这是今年的新品,甚是好闻,可是她却一点都欢喜不起来。

      “跟着她们,看看甘宁到底在忙些什么。”
      真是怪了,她与李修明一个,两个都让人摸不着头脑,齐珍儿推开窗,将玫瑰露拿远些,有些熏脑袋。

      长公主府在京城的中枢位置,不愧为先皇最为宠爱的公主,整个府邸几乎占去了大半个街去,

      甘宁下了马车,袅袅婷婷站在长公主门口,高门朱户下
      站了位佳人,很难不让人侧目,门口的小厮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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