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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椰蓉的 ...
椰蓉的制作过程并不复杂,徐墨阳的妹妹是个美食博主,因为互联网赛道的激烈竞争逐渐卷到了非人的地步,徐墨阳只用一句话便可以形容——她在制作椰蓉小方的时候,亮出了足足九种自制椰蓉!
全机器的全手工的,风吹的日晒的火烤的,徐墨阳从没想过控制变量法能被用在椰蓉制作上,而且这九种不是椰蓉展示的极限,只是考虑到普通人的厨房工具有限,展现出来的具有可行性的部分方法论。
所有椰蓉的制作过程之细节,内容之详尽,让她硬是单开了一个系列,在徐墨阳来到这边之前的加班当天,依旧是那个平台的经典永流传,徐墨阳抱着增加点击量的心态去看,最后震惊了他自己,也让徐墨阳现在面对椰子的时候不至于无从下手。
先将高价收购来的椰子开眼,给自己开个小灶,咕咚咚的喝掉椰子汁,然后将椰肉取出来,熟练的人能用刀削出个完整的球球,徐墨阳这边没这个手艺,只能一切两半再取椰肉,好在椰肉的形状并不影响椰蓉的品质。
椰肉被取的差不多了,就用擦丝器慢慢将其擦成细丝,这个多孔擦丝器是徐墨阳许久之前心血来潮让人打造的,当时想的是可以用来擦奶酪或者芝士,结果还没来得及给长安人民一个震撼,就听到了五指山的消息……
这还是擦丝器头一次被使用,徐墨阳都没想到这玩意居然能跟着他长途跋涉,还能被女郎们挖出来,只能说管仓库的人是真的有点厉害。
将椰肉擦成椰丝是一个很考验耐心的活计,徐墨阳要是还在科技时代,不拘是破壁机还是搅拌机,椰肉丢进去,最多三十秒就能日一声打成糊糊,用纱布过滤出来就是椰蓉,但现在他什么自动化工具都没有,也没有手搓的能力,只能慢慢的等,好在椰肉就这么多,他的耐心勉强够用。
在去除椰蓉水分的时候,徐墨阳采用的是风火光并行的处理模式,没什么特殊的原因:时间紧任务重,他以前也没加工过这种食材,要是只用一种方法去除水分,出了岔子都没有补救的余地,分开以后要是有意外情况,好歹还有其余的备选。
五指山离海洋很远,椰子在这边的市场虽然有但不大,徐墨阳花费重金也只得了有限的几个,加工过程中又损失掉一部分,最后得到的椰蓉分量只有可怜兮兮的一点儿,但一顿中秋的糕点好歹是凑够了。
唐朝的中秋除了祭月和赏月并没有形成什么标准的流程,徐墨阳也不是个处处都要遵循古礼的人,索性便只准备了些糕点瓜果,准备跟大圣看月亮说八卦。
他不担心猴哥无话可说:当年美猴王还被叫一声齐天的时候,可是三清道老,四帝称陛,那星宿方将,天兵河汉就没有交往不来的,肯定知道不少有意思的事情,哪怕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对徐墨阳来说也新鲜的很。
“等天色再暗一点儿,就能点孔明灯了,大圣你说这天灯能飞到嫦娥仙子的广寒宫中吗?”
徐墨阳兴致勃勃的将吃食摆出来,除了被大圣点名的糕点和象征性的经典款月饼,多数都是水果,一个个瞧着都诱人的很,五指山物产不算丰富,徐墨阳也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才凑够这大半桌,让大圣瞧着便心头发软。
“飘不到,但若是飞的够高,亮的够久,或许会被织女勾去给嫦娥瞧。”
大圣将孔明灯翻来覆去的把玩一番,在心里称赞手艺的精妙,却也没有顺着徐墨阳的话糊弄:他的师弟在修行上天分不差,日后定能得个长生正果,若是随口搪塞,等师弟真的去了天庭寻了嫦娥等人,少说也得把这事记个千百年,实在是不大划算。
“若是被勾去的灯外用字写了愿望,只要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看在缘分一场,嫦娥她们一般也都会帮着实现。”
孙悟空这话说的其实有几分心虚:当年这个天灯许愿的消息不知怎么的传了出去,那段时间漫山遍野都是明灯漫天,上面的墨字都用老鼠须写的密密麻麻,让人瞧着便大皱眉头。
嫦娥她们对跟星河较劲的孔明灯起先还觉得有几分欢喜,后面便觉得烦了,尤其是瞧见一个灯写的密密麻麻,再拾起一个灯又是长篇大论后,更是一个灯也不拿,一个字眼儿都不瞧,不灵验的消息渐渐传出去,孔明灯才一日日少下来,到现在只是偶尔有稀稀疏疏的几盏。
现在离当年的盛况也有好些日子了,嫦娥她们应该又有了瞧灯看愿的兴致了吧……应该?
摸不准的大圣叹了口气,准备要是能够出了五指山,第一时间就去找嫦娥她们问一问这桩事情,若是恢复习惯自然皆大欢喜,若是没有恢复,也得提前串供,仙子们应该会给他这个面子。
“那回头我写着试试。”
徐墨阳听了以后顿时来了兴趣,这个放天灯的活动本就是他临时增加的,为了保证不引发火灾,他还用了钞能力让工匠控制了孔明灯的飘扬范围,保证即使没有在空中燃烧殆尽,也只会落在荒芜的空地上。
五指山没有太史局这样的机构,但有本事的人也能夜观天象——不是看众生命数的那个,而是看未来的晴雨天气,相当于人工的天气预报,算卦的也喜欢接这种生意,不改命不遭反噬还有钱拿,可太香了。
徐墨阳出于某种微妙的心理,在知道五指山当地有个挺灵的人就带着铜钱上门了,然后就听到了哗啦啦一长串话,很有规律很有韵律很有节奏,唯一的问题就是模棱两可,根本不给个明确些的答复,被逼急了就说自己功底不够算不出来。
徐墨阳:……
说实话,徐墨阳当时是很想把铜钱要回来的,但想起前些日子看到的,这个小老太太前脚收了钱后脚就去买了炊饼,分给路边瘦巴巴的孩子后,还是叹了口气走了,只是默默做足了准备。
夜空晴朗当然是最好的结果,但要是下了雨也没什么,徐墨阳早就给大圣搭好了简易的雨棚,到时候呼啦一扯就开,保证连山缝都堵得严严实实,淋不到猴子一根毛。
若是晴雨都挨不着的多云也没事,月亮是空中发光的球体,徐墨阳没本事把平行时空的月亮带过来,但孔明灯一点,也能勉强充当限时的月亮平替——有月亮的时候,孔明灯是小月亮;没有月亮的时候,硬顶一下也不是不行。
“大圣,你准备写什么?”
徐墨阳正要挥毫泼墨,又想起自己的一手丑字,抬起来的毛笔直接放了回去,很是自然的凑到美猴王旁边。
“想知道?”
猴子挑了挑眉,金瞳中是明晃晃的逗弄,徐墨阳点点头,脑袋又蹭过来一些。
“俺老孙向来不怎么求人,有什么事情直说就是。”
这意思是大圣根本没打算写,徐墨阳有些失落,却并不怎么诧异:美猴王怎么做都是正常的。
时间在两人的笑闹中飞快过去,徐墨阳终究还是没敢把自己一手狗爬字暴露出来,索性纸张质量不差,用铅笔也能留下印记,出于报复的心思,他也没让大圣看自己提笔的内容。
美猴王当然有偷看的本事,但大猴子尊重别人的隐私,跟徐墨阳顺口说的嫦娥织女也都是经人允许了才张口,所以哪怕心里被勾的直痒痒,也没用火眼金睛去瞧。
唐朝的月光洒在地上,是银晃晃的一整片,瞧着似乎比现代亮的星星在夜空中一闪一闪,徐墨阳除了北斗七星,连织女星寻不到方位,暖黄色的孔明灯缓缓升上天空,眼瞧着装置要被引动,变成轰轰烈烈的火球,倏尔有个银白色的钩子伸过来,直接将两枚天灯带走。
“嫦娥,这是大圣的气息。”
织女欣喜的将孔明灯从钩子上解下,自然的往一身素衣的仙子身边一歪,这钩子是她的法宝,名唤云钩,织女做衣织霞的原材料并不是凭空出现,都是要从天地间采集的,云钩就是帮助织女采集的工具。
云钩原先并不叫这个名字,它并不是只能采集云朵,说的夸张点儿,心念一动,世间万物皆可钩,只不过相较于其他珍惜罕见的原料,云朵瞧着雪白,世间的颜色却都蕴含其中,是最寻常的原料,且神仙最常瞧见的就是织女勾云,才叫了这个称呼,久而久之织女索性也给改了名。
“看来猴王现在的日子应当过的不错。”
孙悟空交友广阔,在仙神妖灵嘴里也有许多称呼,大圣是最寻常的,美猴王和猴王叫的少些,却也不算稀罕,直接叫全名或省了姓氏的常见,称兄道弟呼叔唤侄的也有,嫦娥是瞧过那一场大闹天空的,印象最深的便是众妖云集,所以习惯称呼一声猴王。
以前的天灯要用布罩框架,价格不菲,这个孔明灯虽然瞧着不算华贵,里面却细致的很,嫦娥已经远离世俗许久,却也依稀记得越是精巧的物越是值钱。
便是退一万步,就算下界寻常人家的手工都已经这样精细,那也是不愁生计的人家才会考虑的事情,嫦娥不知道什么马斯洛的五个层次生存理论,但她知道不管是谁,都要在吃饱的情况下才能玩的起来。
“嗯嗯,当年猴子跟我玩的可好了,也就是那狗屁的五指山不准我进去,上次我好容易向王母求了点儿蟠桃,结果硬是过不去!”
织女想起这事的时候依旧气的咬牙切齿,她得到点儿蟠桃容易吗,连王母都没有为难她,结果九十九步硬是卡在了最后一步!
“西边那群秃驴就是这样,也就是猴王暂时出不来,等他出来了,第一个折腾的就是灵山……咦,这里还有一个灯笼。”
嫦娥好奇的将孔明灯从云钩上摘下来,视线恰好对上角落仅有的几个细小铅字——
“万事顺遂。”
徐墨阳被又一次凑过来的猴脑袋折腾的不行,叹了口气揭晓谜底,大圣在放了孔明灯以后就一直缠着他,想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弄得他连孔明灯什么时候烧完了都不知道。
“真没骗你,我写的就是万事顺遂。”
徐墨阳当时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希望美猴王脱离五指山的牢笼后还能潇洒自在的过日子,当时他有一刻是想要写平平安安的,可大圣的人生注定了波澜壮阔,想来想去,他觉得一切顺利更加合适。
孔明灯上的字徐墨阳没说是给谁写的,但有火眼金睛的大圣又怎么瞧不出来,他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低下头,大口的将吃食往嘴里塞,徐墨阳没觉察到什么不对,只劝大圣吃点水果。
这桃子打出来的名字就是玉露,跟寻常的粉桃儿不同,它是嫩黄色,顶上带着一抹红,徐墨阳吃了一个便舍不得动,小心翼翼的拎了过来,还在心里跟自己打赌大圣相对于椰蓉点心会更喜欢它,结果这猴子一个劲的吃馒头?!
“吃桃,我好容易寻来的水蜜桃,商人可是拍着胸脯说抵得上琼浆玉露的,我也尝过,可甜了。”
徐墨阳努力劝说着只对着馒头使劲的大猴子,他知道白面馒头滋味不差,但这么一口接着一口不会觉得口干吗,倒是配点儿多汁的水果润嗓子啊!
……
徐墨阳陪大圣过了中秋,便又跟金刀去了长安,原因无他:秦娘子等人传了信过来,说寻到了那袁守诚。
袁守诚三个字在西游中的知名度并不算高,但换成推背图编撰者之一袁天罡的叔父,众人便会恍然,或者说出事迹也能令人睁大眼睛:那个跟被魏征斩了的泾河龙王打赌的道士。
几百万字的书中,袁守诚也就出现过这么一个章回,但他却是拉开西游帷幕的起源,不管是冥冥中的心有所感还是听人办事,都说明这人绝不简单!
徐墨阳知道这是西游世界以后,就有了寻这个道士的心思,他当时也没其他的心思,就想要一点儿非科学力量加持,让他能够顺利见到大圣,但可能是缘分未到,出长安之前西大街的石头都被他来回走光滑了,却硬是没找着人!
现在温娇出海跑路,寺庙根本没有唐玄奘的踪迹,袁守诚却冒出了头,不管是真是假,徐墨阳都得走一遭——这几乎是他唯一的消息渠道了!
就是苦了金刀,刚跑完一个来回的大唐马拉松,又要飞上一个新的,要不是徐墨阳给的待遇好,大金雕早就跑路了!
吭哧吭哧的飞了五天,徐墨阳再次被带到了长安,他丁点功夫没耽搁,在城门口排队的时候就雇好了脚力,一进城门就骑着嘚啵嘚啵的小毛驴直奔西大街。
皇天不负苦心人,徐墨阳的特快小驴到西大街的时候,正巧碰上那张稍送鲤,徐墨阳虽然不知道张稍姓名,那活泼泼鱼儿上的金色却瞧的分明,也明了这应当就是那跟樵夫吟诗作对的渔夫。
在西游的前传中,对诗比较的渔樵在分别的时候起了争执,渔夫说他绝不会遇浪翻江,因为他每日送一尾金色鲤鱼给那卖卦的先生,那先生便会指点他捕鱼的方位,让他此次次满载而归,也就是这话被泾河水府的夜叉听了,才有龙王赌斗的事情发生。
不过他问了行人,知道前几天都是艳阳高照,袁守诚也面无异色,想来西门对赌一事还没发生——那龙王求了唐王,李世民便是当时不问,背后也必然寻根问底。
这个时代的国家机器虽然远比不得后世的威力,但在天子坐镇的国都想查些事情却不难,袁守诚或许在道门首屈一指,可世俗皇权自成一派,真想为难,这人也不会连丁点碰上麻烦的神情都不露出来。
不过这正经开了铺子的卜卦人家,怎么前几年硬是没寻着呢?
徐墨阳心里琢磨着,也没让小毛驴停下,一直骑到了店门口才下了脚力,把驴系在门口的柱子上,又摸了两个从车马店买的豆渣饼给它打牙祭,便飞快的迈进卜卦铺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徐墨阳总觉得自己进门的时候,有一阵水纹样的波动。
“……东边下网,我记着了。”
徐墨阳进门的时候,那渔人跟道人的交谈已经到了尾声,那被草绳系着的金鲤被童子拿到手上,也不知要做出个什么滋味,徐墨阳进了门心里便定住,也不打扰两人交谈,只坐在旁边耐心等待。
“公来问何事?”
渔人出了门,袁守诚的目光终于转向了徐墨阳,在他原本的安排中,今日应当只给出两卦,但来者是客,多算一位也无甚大碍。
嗯,跟他算不出面前人的路数,瞧不出这个郎君的跟脚没有任何关系。
“您这边能算什么?”
袁守诚在原文中,一算了捕鱼方位,二算了降雨时辰,都很准也很灵,但术业有专攻,万一徐墨阳问的刚好是他不擅长的方面呢?
“若要算世人,只要在阎王爷面前挂了名号的,都能晓个前世来生;可要是算郎君,那便是眼上覆纱,实在是瞧不大清楚。”
袁守诚在卜算上是颇有几分天赋,又从正经师门得了道统,也就是对天庭任职不感兴趣,对功名利禄也没多少追求,只带着个卜算铺子游走四方,不然天上的小神官,唐王的大国师都是做的来的。
因着这份算卦的本事,袁守诚也颇有几分傲气,可今个儿却在徐墨阳身上得了滑铁卢:明明只是个小小的炼气士,虽然有点儿修为,但在术士眼中跟透明的也没太大区别,可不管掐指测算徐墨阳什么,都是白茫茫一片瞧不清楚。
这种情况听着似乎没什么稀奇,可袁守诚拜师的时候,师父便说他是老天追着喂饭的大才,勤学苦练加上游历多年,就算是那天庭的元帅,灵山的菩萨,他都能多少瞧出几分,甚至那凌霄宝殿上坐着的,都没徐墨阳遮挡的严实。
“瞧不大清楚,就是能瞧!”
徐墨阳完美的忽视了袁守诚的拒绝,只一昧的提炼自己在乎的关键词,袁守诚脸色一僵,有些后悔自己言语上的隐晦,徐墨阳也不给袁守诚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三倍速的将最重要的问题甩出来:
“我现在想的事情,能够如期达成吗?”
袁守城招待的不情愿是个人就能感知到,徐墨阳不确定他会不会干脆破罐子破摔,也不敢玩先小后大抛砖引玉那一套,直接将他最关心的事情问了出来。
徐墨阳心里惦记的事情很多:温娇这次行程能不能顺利,秦娘子她们的事业有没有受到打压,自己……占了最大部分的看似是唐僧的下落,其实扒开表面上的保障,徐墨阳真正想知道的还是大圣能不能按照西游原本的时间线出五指山。
但这话是不好明说的:心有所感在科技时代不过是冥冥之中的第六感加强,可在这个时代,大姥是真的有力气和手段的,没准现在他和袁守诚的交谈就在那云水化出来的镜子上展示着呢,能委婉点还是尽量委婉点儿吧。
“只问这一个问题?”
若是徐墨阳丢出一长串想知道的东西,袁守诚便是拼着铺子和名声不要,也得当场跑路,可就算这么一件事,他咬咬牙倒也能承担的起。
“是,但先生莫要编纂典籍。”
徐墨阳听着袁守诚的语气便觉得有门儿,语气比之前更恭敬三分,只是这话里的意思……也就是青年有一副好相貌,不然袁守诚高低得让他明白道爷的浮尘不是吃素的!
“你情况特殊,便是我勉力一算,也不过雾中探路。”
卜卦已无法避免,袁守诚也不想继续委婉下去——有这在寒暄上动脑子的力气,倒不如都攒着一会儿算卦用。
“再瞧不清也是条路。”
徐墨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袁守诚也就不再推脱,没有什么焚香烧纸的仪式感,惊天动地的大场面,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方士的面皮却从白到红,最后竟显出淡淡的青灰,额头上的汗虽然没有连成水线,却也称得上大珠小珠落玉盘!
“咳咳——”
也不知过了多久,袁守诚的脸色终于没有继续难看下去,他看向徐墨阳想说些什么,张口却是一串止不住的咳嗽,徐墨阳瞧着心焦,却又不敢打扰,好容易等咳嗽弱下去,他才瞧向方士的眼睛,做无声的催促。
袁守诚:……
“你想的事情能成。”
方士只想快些将面前的大麻烦送走,也没做什么卦象分析,直接给出了答案。
“但中间有什么事情,后面又会发生什么,我看不清。”
这话听着跟街头靠着模棱两可的话术混饭吃的算命骗子没什么区别,但已经是袁守诚费尽心思的结果——徐墨阳也就是运气好能找到他,不然就那个掐算时候跟淹在牛奶汤里面一样的形象,除非去蓬莱仙岛求散仙,或是去天庭找正职,否则决计寻不到比他能算的更多的人。
“多谢。”
袁守诚想要送客的意思直接写到了脸上,徐墨阳得了满意的答案,付了卦金也没久留,袁守诚近乎喜极而泣的把麻烦精送出门,哇的吐出一大口血,知道强算出来的这卦损了元气,好在没有伤到根基,只要修养一段时间,他又是响当当的一个卦师。
因为清楚自身情况,袁守城也没了在长安待着的心思,掐了个决儿就想跑路,可受了伤让动作慢了一拍,本来转瞬的关门大吉被拉长些许,就这么个当口,一个白衣秀士便进了门,张嘴就要卜算长安明日的阴晴事。
若是平时,袁守诚也不介意睁只眼闭只眼,只当这秀士是个来算卦的常人,顺便挣一笔课金,可今天他先是碰了徐墨阳,心里本就憋了火气,索性直接点破了面前人的真身。[1]
“泾河龙王,你不在水府逍遥,来寻我作甚?”
总不能是他给渔夫指了满载的方位,这龙王突然心疼水里的鱼虾,跑过来想瞧瞧他是不是个能捏的软柿子吧!
听了水府属下子孙的话,来试袁守诚的成色的泾河龙王:……
“想来你也不是诚心问事,这卦我就不算了,明日我便要离开此地,若你无事,便速速离去,若是想找麻烦,本道也不介意做过一场!”
袁守诚本来还打算在长安待上一段时间,倒没什么特殊原因:当今天子姓氏木子,泾河鲤鱼因为在长安城外,多少被影响了些许——主要在味道上,尤其是那些长了金色鳞片的,只简单烹调便好吃的紧。
袁守诚算卦的本事不小,日常却有些懒散,连每日去采买鲤鱼都觉得麻烦的紧,为了省事才寻了个品性不差的渔夫用卦象换鱼。
他其实并不知道龙王的来意,那个心疼鱼虾的猜测只是随意想想:泾河大小也是条河,还在天子坐镇的长安城外,水族年年都兴旺的很,莫说他只让渔夫每日满载一船水产,便是日日夜夜的丰收,单靠着那一个渔夫,对泾河的影响也是九牛一毛。
只是可惜了,有徐墨阳这么大一只麻烦在长安杵着,他只能先离开避一避祸,等再来长安,至少也要明年入秋:万物生在春,长在夏,鲤鱼也不例外,其他三季的滋味虽然不差,但只有丰收时节才最为肥美。
鱼虾的做法本就不少,等带着后世烹饪技术的徐家食肆开起来以后,各色食材的处理方法更是翻了翻,袁守诚本来准备吃完所有的鲤鱼菜,寻了最合胃口的几道上日常食谱直到吃腻为止,但这次来长安到现在,他也不过吃了四成的花样。
一想到之前吃过的鲤鱼的好滋味,再想到还没尝试的那些食谱,又念起长安没吃上的各色美食,袁守诚的心情更糟了,连带着瞧泾河龙王的眼神都带上了看沙包的意味。
他不敢动瞧不出因果的徐墨阳,难道还不敢打这泾河龙吗——龙王只是个普遍称呼,江河湖海,只要占了那么一点儿地盘,哪怕就是口水井,都能被称为井龙王呢,至于里面的龙太子鲥军师,除了四海龙王和那地盘广大的有数几位,就是小孩儿的过家家。
这泾河龙王瞧着唬人,说什么八河总管,司雨龙神,其实也就是沾了大唐定都的光,一身修为虚浮的很,下雨的时辰数目都是天庭定下,但凡违了一星半点儿,都得去斩龙台。
袁守诚做过一场的心思本来只是临时起意,结果越想越觉得有可行性,泾河龙王本来也不是什么什么硬性子,被点破真身已然心中慌乱,瞧见袁守诚这样硬气,更是手足无措,嘴比脑子快的服了软:
“惊扰先生了,我自去便是。”
龙王快步出了门,转瞬便隐入云雾中,袁守城丁点儿不敢耽搁的要继续收起铺子跑路,结果又一个金钗丽人进了门。
袁守城:……
进门便是有缘人,袁守城再不情愿也不能带着算卦人跑路,只能瞧一瞧这进门女子的面相,准备用话术引导她随意算些小事,了却这段因果便立刻开溜。
嗯,送走这人得先把门关上,省得待会儿又来一个。
袁守城的卜算铺子向来是不关门的,因这铺子随他走四方,多数时候也只允许有缘人入内,哪怕是时迁再世想来寻些值钱的物件,也只能绕着屋子的四面八方打转,况且他对钱财向来随心所欲,全靠着一身本事吃饭,心爱的物件也都随身携带,偷儿真的进来也寻不着东西。
也因着这铺子的特殊和袁守城的性情,卦师从来都没有关门的概念,觉得那两块门板从来都只起到个装饰品的作用,直到今天,他终于明白人类发明可以关紧的门的伟大之处!
“女郎……”想算什么?
脑内的诸多思索在外不过一瞬,袁守城打定主意,便抬头要瞧一瞧女郎的面相,然后嘴里的话就卡了壳。
皇室中人怎么会进他的小店?
袁守城瞧着女郎身上的皇家气运,又瞥见脸上若隐若现的黑气,手掌狠狠拍到额头上,在长公主瞧不见的角度,露出个生无可恋的表情来。
“先生这边能算什么?”
长安是龙兴之地,自从兄长上位,定下国号贞观后便日益繁华起来,也因此颇多奇人异事,李玉英也多少经历过几遭,所以在发现只她一人入店,仆从欲进不得其法的时候也并不慌张,只细细将铺中诸多陈设瞧过一回,才主动开口。
“除去国运,一切皆可算。”
袁守城是不想这么诚实的,但女郎身上的凤凰虚影正虎视眈眈的瞧着他,大有敢说一个谎话,就把他啄个满头包的架势。
“这样啊……我好像什么也不缺?”
李玉英听到国运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身份被认出来了,但也更肯定了袁守城的本事,只是她作为大唐的长公主,一母同胞的哥哥就是当今陛下,向来呼风唤雨无所不有,一时还真想不起有什么想知道的。
但就这么放过袁守城李玉英也不愿意,皇室中人因为他们特殊的气运,虽然更容易遇到奇人异事,可算卦人却不在其中,除了御史台授官的那些,他们能遇到的有真本事的卦师当真是少之又少。
“这样吧,明年大年初一我准备送皇嫂一件礼物,你帮我算算皇嫂会不会喜欢?”
送礼这事是李玉英临时的念头,算不上多么重要,但也能当一个正经问题,关键是不管回答准确与否都会让李玉英期待到那个时间,有这份情绪价值她也不算白进铺子一遭。
李玉英不知道袁守城看出她多少身份,也就不提皇后两个字,只用嫂子来称呼长孙皇后,也并不觉得别扭:她从小就跟在长孙皇后身边,跟女儿没什么两样,除了有大臣在场的时候会遵些礼数,其他时候都是怎么随意怎么来。
帝后也都习惯了从小养大的李玉英的特殊,若是有哪一天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她恭恭敬敬的行大礼称皇帝皇后,两人才会觉得李玉英不对劲。
听到李玉英没什么好算的时候,袁守城以为自己的运气终于到了谷底,开始触底反弹,连送走这位女郎的话术都想了好几套,谁知道下一刻女郎就开始问卦,唯一庆幸的就是这位皇室中人有些分寸,并没有问什么大事,但他还是得提前打个补丁。
“今日贫道与居士仅有这一卦之缘。”
这话的潜台词很明显:被抓住了我认,这一卦我也可以算,但算完以后就不能问其他的事情。
唐朝道士对非道士的称呼不少,居士就是其中之一,男女都可用。
“多谢道长。”
李玉英本来也就是算着玩玩儿的,出生在富贵之家,亲近的长辈手握大权又对她真心实意,李玉英的人生从来都亮的别人睁不开眼,算这一卦其实更多的是为了增加人物图鉴,让她以后跟好友聊天的时候,能说起遇到过一个道士的趣事。
真心实意的金口玉言不会轻易更改,得了承诺的袁守城放了心,终于仔细瞧起了长公主的面相,然后嘴唇就开始哆嗦。
“这……”
他只是个想要吃吃喝喝的逍遥道士,为什么要卷入这一桩子事情啊,那群灵山的可都是小心眼儿!
偏偏袁守城不管还不行:约定的力量是双向的,长公主应下只问一个问题的承诺,他就得负责将这事解决咯,不然李玉英平安度过这个劫难还好,他至多损些道行,可要是长公主真的栽了跟头,那他的根基八成都得坏!
袁守城这些年过的也算是逍遥,头一次知道进退两难的滋味,但约定是他提的,事情是他应的,只能两权相害取其轻。
“这一卦老道我可亏大发喽。”
生死时速赶上了,因为一些原因,大概两三天不能上网,有事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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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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