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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病 ...
林溪雪收到病例的那一天,天色一如平常,没有什么特殊,是她一直喜欢的平淡、毫无波澜。
云还是高高挂起,风吹得怡人,连傍晚的月色都和美醉人。
女人回到家,一个大学期间她在外租的出租屋,她关上门,再从内部锁上。
夜间室内的空荡与声音的清晰,为这间房子又增添了一丝沉默。
开灯,清明的灯光照亮了简单整洁的室内。
林溪雪卸下背包,靠在椅背上,凝视着手机屏幕好几分钟。
回家后,要是连她都不发出声音,那这个屋子真就没什么动静了。
林溪雪架好摄像头。
她对着手机再次确认了一遍流程,才把手机架上去,点开摄像按钮。
干净的桌面上放了一张白纸和一只黑笔。
林溪雪在摄像头下,对着面前的白纸按照记住的流程一遍又一遍走下去。
她提笔写下“遗嘱”二字。
许是过度依赖电子产品,林溪雪写字也生疏起来。
高中三年的苦读与肌肉记忆,都比不上三天的停手起效果。
笔尖在陌生地挪动。
林溪雪还是这么平静地写下去。
她没什么财产,就是留下一点赡养费,和给老人的一点钱。
就像她母亲跟她所说的,责任是压在每个人身上的东西,她必须尽责,就像她母亲当年那样做的一样。
她签上名,按上手印。
对着摄像机将遗嘱念过一遍,才结束了拍摄。
病例在包里折成了小方块,因为她的包很小,所以还是露出白色的纸张一角。
林溪雪做完了这一切,她终于成了毫无身外之物的流浪者,在一所陌生的城市,成了一个陌生的人。
林溪雪在孤身来到这座城市时就知道,自己成了一个孤独的人,在社会边缘游荡,只是可能是一时脱身的新奇和自由,让她太得意忘形,从而忘记了自己漂泊的可怕。
她可能会随时遭遇不测的意外,可能会随时死去,在别人找出她的证件然后给予她的家人,那些总是孤苦的人,同样没有家庭的漂泊的人。
或许也终于会为她掉一滴眼泪。
无知和妥协,笑脸相迎,母亲小时候在她身边,总是这样一副形象。
父亲则困在那辆在尘土和泥沙堆积的大卡车,她也不记得他的身影,只是很胖、带着黝黑粗糙的肤色,又有一种读过书的不肯妥协的傲气。
父亲读过高中,没读过大学。
母亲在父亲离去之后,或许太怕,太怕林溪雪变成她那样的人,怕林溪雪像她那样十几岁外出打工,在工厂差点被关起来,还是偷跑出去的恐惧。
所以她撒手不管,任由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林溪雪对她的母亲,有一种同情,又时不时夹杂着孩童时那种对母亲的崇拜,再加上那些歌讴母爱的视频,她真的以为母亲是个什么职业,当上后就该奋不顾身。
林溪雪大学后,和母亲的联络是一个微信账号,她不爱发朋友圈,也没什么分享欲,而母亲的微信还是频频更新一些各种格式化的广告。
总是那么不稳定,已经四十多岁了,还是在换工作,时不时卖保险又有时帮人推销一些水果。
她受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母亲那头发过来一个询问的但是平淡的问句。
“大学后要我转生活费吗?多少。”
林溪雪回复了一句不用了。
那头也看到回复了一句好的。
大学第一年,林溪雪当时赚到了一笔几万块的稿费,她当时准备在附近租个房子,感觉钱还有富足的时候她还挺满意的。
只是她多出来这些钱,但她没什么存钱的想法,她对车子房子都不感兴趣,现在出租屋学校两头跑,也没有时间出去旅游。
转瞬间突然想到了那个只有几条聊天记录,高中时期每月给她转钱的账号。
她母亲的账号。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种冲动的想法,她想给那边转一笔钱。
后来她放开手机不想干这种冲动无脑的事。
直到半夜,她整理完出租屋快睡觉的时候,疲惫了一天要阖眼休息的时候,在最困倦的时候,她按下了那个转账按钮,没有加上任何文字。
就像之前母亲每次给她转账一样。
完成之后她就闭眼睡觉了,睡得很沉,第二天上午没课,她一直睡到十点多,才慢慢转醒,空洞地注视着白墙十几秒后才睁开眼睛。
她清明地意识到了什么。
伸手去够压在被子下的手机。
屏幕上弹出几条消息。
钱转回来了,那边发过来:不用。
林溪雪没想起来,她感觉很无力地躺在床上,半响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
算了。
她那时想。
现在她留下一笔赡养父母的钱,给几个她几年都没见过的老人留出一点。
然后就没有了。
她做完这一切就尽早睡了。
第二天她来到医院,开始住院观察了。
住院的时间还是挺惬意的,她每天有很长的时间思考做什么事,偶尔写写东西、吃吃清汤寡水,甚至还能自学一点课程,要是病好了还能继续学业不是?
只是没那么好运,生命也在和她倒计时了。
身体的疼痛与异常一遍又一遍折磨着她。
她不用提醒就知道,自己离死亡不太远了。
隔壁病床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每天总是有子女带着孙女小辈来看望,她的病床靠近房门,林溪雪的病床在窗户边上。
每当有人来,林溪雪就把病床一边的帘子拉上,她实在不太喜欢和陌生人相处。
大人看到这边帘子被拉上也不会多问,但小朋友就不同,不喜欢家长间的谈话,就在病房里乱窜,时不时就打碰一下帘子,惹得帘子一直晃悠,掀起一阵阵涟漪。
有一次,听起来是老太太二儿子的女儿,小姑娘五六岁,想去看病房的窗户的时候一下子摔在地上了,不过穿得很厚,很发出什么声音。
这一摔就摔进林溪雪那圈围上的帘子里面了。
小姑娘一抬头,还挺坚强,没哭也没喊,抬头一眼,就和病床上抱着手机的林溪雪对上视线,小姑娘很可爱地笑了一下,对上勉强微笑的林溪雪,她本来想和林溪雪打个招呼。
但那边她的家长刚好要离开了,小姑娘没来得及开口就离开了。
等病房又安静了之后,林溪雪就把帘子拉开一点,继续开始用下午的时光继续看起她的书来。
隔壁床的老太太应该家里人挺多的,就林溪雪听到的,有个两个儿子,一个大女儿。
儿子都结婚了,反而最大的女儿还没。
年纪都三十左右,都在忙着工作和家庭,所以给老人请了个护工照顾她。
护工也是个很热心话多的阿姨,人很好,喜欢和老人讲话,有时候看到林溪雪帘子拉开也会和她自说自话几句。
林溪雪这人对他人散发的热情,有一点实在是不太擅长。
要不是年纪很轻的小朋友,要不就是历尽风霜的老人,也有自来熟和喜欢提建议的中年人,她都不知道怎么相处。
同龄人还能用几个熟悉的话题带过去聊上几句,其他任何年龄段她都害怕。
林溪雪也知道自己还是适合孤身一人。
……
之前写过的一篇小说反响还不错,在她进手术台前刚刚给出版社发去的刚完结的《孤舟》,就有联系过来的影视化消息。
林溪雪进手术病房前几天,她那个编辑来看她。
还带来了几个人。
林溪雪那天状态不太好,她半夜隐隐作痛睡不着,情绪也有点空虚。
几个人进来的时候,林溪雪只是很勉强着笑了一下。
编辑给她发消息说有人想来看望她。
林溪雪其实倒无所谓,过几天生死未知,网上说不定就传出她英年早逝的新闻,到时候她想隐藏自己的名字身份,也没办法了。
所以这边电影导演想过来采访一下她,她也就答应了。
林溪雪过年喜欢看电影,人多,而且质量比平常好一些。
郭昇的电影国民度很高,也拍一些很有表达的东西。
当天提着东西来看望她的时候,除了编辑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郭昇,一个是在他身后的于孜。
于孜还提着个果篮。
林溪雪还是有些吃惊,但再想想也就平静了,毕竟是演艺圈嘛,他本来就在那里。
于孜好像挺平静的。
于是林溪雪本来那个想发声的打招呼还是没出声。
采访持续了半个下午,郭昇在问问题,于孜在后面很平静地坐着,偶尔记录些什么。
林溪雪回答的时候还是有些许不太自在,她没有什么面对他人的经验。
郭昇当然是出名的,有才华又稳重,对作品有自己的理念,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于孜看起来和他关系还挺好的,合作过不少次的感觉,交流起来还挺熟络。
最后当晚饭的推车从走廊推过,郭昇道别了,很客气,说了句希望没打扰到她休息。
林溪雪自然也很客气。
二人走了,林溪雪开始吃她的清汤寡水的晚饭了。
编辑和林溪雪在这场病之前,连面都没有见过。
但她也是唯一知道她的情况的,走之前还是跟她留下一句:做手术那天我来陪你吧。
林溪雪摇摇头,笑着回绝了。
她知道编辑是坐飞机过来的,住处离得挺远的,过来再住几天酒店也没那个必要。
所以林溪雪最后还是一个人进的手术台,把于孜的事都给忘了。
只是在那天,那天手术的前五个小时,一个许久不闻的账号发过来一个祝福的消息,发得很早,可能是怕他发晚了自己就看不见了。
林溪雪笑了笑,回复了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打了麻醉之后昏过去后,怎么还能感受到晃动和破碎的片段。
身体沉重无力地不像自己的,带着忽明忽暗的灯光在沉重的眼皮下打转。
平躺着唯有熟悉病床的前方,她怎么回去的已经完全忘记,只是有人让她平躺好。
她感受着肢体慢慢恢复知觉,左肩后方又麻又疼,但旁边没有人,有人观察着她的生命体征,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溪雪撑过来了。
在隔壁阿姨偶尔的关心下,林溪雪开始慢慢扶着外面的扶手复建,使不上力她就一步一步挪动着走,没有很困难。
她第一次感觉重获新生的感觉,和她难过的那一天也不无两样。
住院的时候其实也挺幸福的……明天可能段更或者晚点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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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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