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阙》有锦来仪

159、壹佰伍拾玖

　　云瓷气急：“二皇兄，你居然要臣妹给她道歉？她算什么身份，也配？！”

　　突然，“啪”得一声响，云琼看着自己刚刚扇云瓷巴掌的手，有些不可置信，他刚想解释，云瓷却先一步开口：“皇兄，你打我？”

　　司徒馥看着二人，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没有再继续煽风点火，准备看戏。然而，云瓷发现了她的意图，没有如她意，反而大喊大叫着让二人滚。

　　云琼二话不说就拉着司徒馥离开，等出宫后，他一把将司徒馥甩开，心情格外烦躁：“日后，你也是她嫂嫂，这次我给你出头，是因为她对你不敬，可你们毕竟是姑嫂，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不可能让你一直不见她，也不可能让她一直不见你。”

　　司徒馥别过头：“公主一直对我有敌意，你与其两头为难，不如查清，公主对我的敌意是为何？”

　　云琼未多想：“她的驸马与你不清不楚，阿瓷从小骄纵，还从未吃过这种委屈，我也是，所以阿馥，别惹她，不然再有下次，我不会帮你。”

　　司徒馥看着云琼说完，最后狠狠甩了下袖子。她抿了抿唇，然后偷偷对着他的背影骂了一句“狗男人”。

　　那边云琼边走边打了个喷嚏，后面跟着的青影忍不住停下脚关切道：“主子，您没事吧？”

　　云琼诧异回头看了司徒馥一眼，脸色瞬间变了，但仍旧挥挥手，表示自己没事，最后上了马车离开。

　　司徒馥站在原地，有些尴尬，此处不是久留之地，她也很快离开。

　　云瓷很介意司徒馥说的话，她在司徒馥离开后，大闹了一场，最后派人去元府打探，这不打探不要紧，一打探她又被气了一场，距离成婚只剩下三天的时间，可元府的人，像是不知道一般，虽说皇上赐了公主府，去哪边住是她说得算没错，但元烨此番举动便是对她不满，也是对这场婚事的抗拒。

　　她是公主，元烨是臣，居然敢这般待她！

　　司徒馥听说云瓷在寝殿内，把能砸的东西全部砸了一遍，还大哭了一场。她与红蛮笑得前仰后翻，“公主又怎么样？在婚事上还不是与普通贵女一样？”

　　说不介意马场上的事，是不可能的，虽说背后是她的手笔，可她失去爱马也是真的。想起此，司徒馥又惆怅起来，她又问红蛮：“还是没有他们的消息吗？”

　　红蛮摇头。

　　司徒馥瞬间没了兴致，但元烨那里，她已经多日未见他，听说他临走时突然反悔，后面又突然回了元府，这些日子他越来越正常，正常上下朝，正常继续之前的行程。

　　她倒是很好奇，元烨同皇上说了什么，他失踪这么多天，他什么都没问吗？思及此，她令人去冰库里拿了些瓜果，准备去元府探望。

　　元烨因着三后成婚的事情，被皇上提前休沐在家。司徒馥倒是觉得皇上疯了，但他们云家人本来就是又疯又狠的。

　　秦目开门看见司徒馥，他有些诧异，但立即转身让了路，他低头忙道：“司徒小姐来找我家公子吗？他今日修沐在家，司徒小姐直接去书房便可。”

　　司徒馥与红蛮对视了一眼，二人都在对方眼里读到了震惊。司徒馥不好说什么，想来元烨也是盼着她来找他？

　　于是，她便在秦目的带路下，进了元府，路上，她问秦目：“元大人，近日可有什么异常？”

　　秦目瘸着腿，他回头冲司徒馥笑了笑：“公子比往日沉默。”

　　随后二人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过话。

　　很快便来到了书房，元烨得知司徒馥来找他，一下便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他让人开门，整个人浑身都有些不自在，他不知道如今该如何面对她，可是又想见她，很想，很想。

　　司徒馥慢慢走了进去，便看到了坐在椅子上，隐忍而又克制着的男人。多日不见，他越发挺拔了，就是人也消瘦了很多。

　　元烨偷偷看了司徒馥很多眼，但视线依旧不敢落在她身上，因为心不在焉，中途翻书，因为手抖没有拿稳，不小心让书掉在了地上，等捡起来时，书又拿倒了。

　　司徒馥见自己进来了，他又不理自己，也不好出声打断他，于是便自顾自逛起了他的书房，因为不是第一次来他的书房，很多书她都瞧过，很快便没了兴致，一把坐到了元烨对面。

　　元烨肉眼可见紧张起来，司徒馥发觉他的异常后，笑着说了句：“这页是有什么值得深思的内容，元大人才舍不得翻？”

　　对面的人听见后，赶忙翻了一页，视线也回了过来，却发现书反了，随后，司徒馥的笑声，成了压倒他强撑起来不看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元烨：“阿馥，别笑了。”

　　司徒馥一听，倒是立马止住了笑：“还有三日，你便要娶公主了，听说，元府现在连办喜事的东西都没有买？”

　　元烨立马冷了脸：“你不如继续笑我。”

　　司徒馥：“放心吧，这婚成不了，倒是你，为什么不走？”

　　元烨知道，司徒馥来问他为什么突然反悔，他觉得有些无力：“你明知道我与云瓷的关系，还有，阿馥，那日你是故意留云琼在你府中过夜的对吗？因为你知道，第二日我会来找你辞行，而你其实不愿我离开，是以，用这种方式刺激我留下。”

　　他突然起身，双手搭在司徒馥的身上：“阿馥，你做到了，可为什么，后来你却被赐婚了呢？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后面，你与云琼，都是在做戏对不对？”

　　他妄图自欺欺人。

　　司徒馥挣开他的手，身子往后一些，在元烨看来，这是在与他保持距离，他心口一疼。

　　司徒馥：“没错。我改变主意了。”

　　元烨背过身去：“我知道，你亲人的死，你还恨着他，我也恨他，可他毕竟是我的亲生父亲。阿馥，我母亲的遗体现在还在宫中，我不能弑父，更不能弑君！”

　　元烨还不知道司徒凛的事，而皇上，必然骗了他。以前司徒凛是元奚被皇上赐死抄家时，元烨都未有要他死的念头，更何况现在人死而复生。就算司徒凛真的死了，恐怕元烨也不会有杀他的念头。

　　司徒馥：“凛叔生死不明，阿书为寻凛叔，与他一齐失踪，我那日去寻他们，在一堆饿狼的尸体里，找到了阿书身上的外套，你知道，我看到地上的血迹时，什么心情吗？我想他们好好活着，好好活着，你懂不懂？”

　　“但我后面一想，觉得不太可能，阿书身手那么好，不可能连一些畜牲都对付不了，而且，凛叔就算受伤，也不会任人宰割，我还记得小时候，我贪玩跑出去，凛叔受了伤，还带着我与阿书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一掌打死了一头成年老虎。”

　　司徒馥回忆起以前的事情来，既有心有余悸，又万分幸福。她看向元烨，继续道：“元烨，你恨他，为什么不与我联手？你究竟还在犹豫什么？你知道，他根本不是爱你，他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当年若不是他，你母亲可能根本不会死！”

　　元烨摇了摇头：“阿馥，我知道你的意思，可你根本不会是他们的对手，何况，云琼也不是善茬，他们现在的实力，不是你一女商便可撼动的，他们不是苏尚，不是江淹，他们是整个东篱的根基，你一个人，如何能撼动整个东篱的根基？”

　　“再说，你若杀他，谁来坐那个位置？云琼还是云诘？你之前说，这个位置是他留给我的，若真的那般简单，他早就收拾他的两个儿子，然后恢复我皇子的身份，接我进宫了。”

　　司徒馥：“那太子呢？皇后呢？难道，皇上此举，不正好将皇后与荥王推到了一个阵营吗？宪王即将与我成婚，这东篱的兵力一半在贺杨家，一半在皇上与其他大臣手中，元大人，江淹死后，他的同党还有许多没死，一些人虎视眈眈，这些人是机会可也未必不是同党，皇上现在看着是还没有对暗处的这些人下手，那只能算是江淹心细，做事一丝不漏。”

　　可他们都忘记了，做事一丝不漏的人，又为什么会留下何瑾这么大一个纰漏？

　　元烨看了司徒馥几眼：“真的决定了吗？”

　　司徒馥点头：“元烨，当年在福华寺，你真的不是故意引我入勾的吗？我近几日，想得很多，而且，越来越喜欢胡思乱想。你真的需要我的鸡汤和药吗？还有你那缸，是用来做什么的呢？你为何要在府中种那么多花还有药材？”

　　元烨走近司徒馥，他侧头看着身旁的人，勾唇一笑：“阿馥，我是真的不知，我是他的儿子，但有一件事，我确实瞒了你，当年我确实是故意留在福华寺的，只是，我不是因为囊中羞涩，但具体缘由，我不好与你细说。至于当年我搬家时，那些大缸……实不相瞒，当年元府被抄家时，我便是藏在水缸中，才逃过一劫。”

　　后来，他遇到云子衿，二人也是躲在水缸里才逃过了那些来追杀他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