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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打扮好了去寞门 “画像为泥 ...

  •   “有女独立风前,姿窈窕,恰若春日梨花雨,碧莲抹清颜。”语罢,凌岫神情认真地看向晏亭。

      “……”晏亭意会一瞬,诚意十足地点评道,“你既不是梨花雨,更不是清颜,真若形容起来,你更应是破雪红梅、沾露芍药……”

      凌岫微笑打断了试图继续比喻的晏亭,“多谢你的称赞,但我不是在夸自己。”

      真心错付,自作多情,晏亭觉得非常没面子,绷着脸侧过身,“我收回我的赞赏,你只是区区一介魔教妖女。”

      “行了老魔头,我在跟你讲正事。”一时愤怒,凌岫双手叉腰,“我背得那一句,出自寞门门主的一本手札,你提起美人名册我想到的。”

      闻言,晏亭正色回身,问道:“那他写的此女是何人?”

      “他没写,通篇皆是描述此女好姿容,好品行,还有好爱慕。”凌岫道。

      “据所知,项淋竹只有一位妻子,且早年见其妻便身故,从此未再娶。”晏亭道。

      “哦,那很深情咯。”凌岫随意转着手中茶盏。

      “也没有,名声上是这样,可私下却会眠花宿柳,江湖皆知,否则也不会写什么淫词,收集什么名录。”晏亭十分不屑。

      凌岫听得好笑,正要附和调侃,倏然晏亭眸色一凛,“江湖皆知的谈资,你怎会不知?”

      凌岫双唇即刻抿成一条线,实在是笑不出来了,只道这人性子阴晴不定,很是欠揍。

      “我不关心。”她底气虚浮,轻描淡写道。

      “是了,你一心只想着虔宗。”晏亭眸含风雨,意欲降下天雷劈死凌岫。

      “大哥,你不提我都以为虔宗覆灭了。”凌岫悻悻地从桌上拿起一块糕点,放在晏亭掌心,“再说你死了我也活不成,你暂且信我一时又何妨?”

      “你为何会认为我活着,你就无恙?”这女人总是给他传达这个信念,晏亭疑惑,他捏起点心咬了一口,大白天的没吃上一口饭还是挺饿的。

      “我的心都是你的了,你会杀自己人吗?”凌岫绘声绘色地伸手比划。

      “那人是你的话,说不定呢。”晏亭两口吞下糕点,冷漠地饮茶。

      “亭亭,眼下是我在帮你解蛊。”差点被晏亭这厮给拿捏住,凌岫方才找回主场。

      晏亭泄气,琢磨着此女若敢诓骗他,他死之前定先斩了她。

      二人眼神交锋,擦出石火电光,忽而中间呈现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雾气浇灭星火,听取腹中咕声一片。

      “……”

      谢知问端着笼屉躬身挡在他们之间,后知后觉发现氛围不对,他左右观望了下二位的神色,都如狼似虎。

      且衣衫好似更凌乱,意识到自己打破了些什么,他顿感芒刺在背,热腾腾的雾气仿若霜寒。

      遂他立马撤手,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匆忙逃离房间,带门的声音震天动地。

      凌岫十指交叉,下颌轻轻压在手背,忍俊不禁地看着晏亭,“亭儿,再不解释误会大了,看把我们小兄弟吓的。”

      晏亭哼了一声,“你欢喜得很。”

      “我欢喜什么?”凌岫一脸看疯子的表情。

      晏亭只当他恼羞成怒,经谢知问的打断,先前的疑虑杀念已然溃散,况凌岫曾舍身救他,即便仍存疑云,但忠心亦赤诚。

      他决意不向属下剖白误会,任这女子错认他默许她的爱慕,末了他只轻描淡写一句“不过上下属罢”,凌岫得知后定然锥心刺痛,念及此晏亭便通体舒泰。

      他拿起包子,有些狼吞虎咽,不欲再多计较此事。

      随之两人一同干噎包子,就着见底的茶水,只怪他们作孽,吓得谢知问守着两大碗豆浆不敢踏足,最后他自己全干了。

      .

      早市人声鼎沸,房间之中寂寂无声。

      凌岫饮尽最后一滴凉茶,忍着干渴打破安静,“知问,快来。”

      隔壁谢知问听闻呼喊,不情不愿地挪至他们的房间,这次他聪明地先扣了扣门。

      进门后,他也变得低眉顺眼起来,根本不敢抬头看。

      “亭儿,美人册上的画像像我吗?”凌岫问得有些严肃。

      谢知问低下的头差点落地,他只是撞破了一个小秘密,被传唤来当面炫耀情谊是怎么回事?

      谁知,晏亭冷不丁回了一句“不像”。

      谢知问恍惚间抬起头来。

      “有多不像?”凌岫执着追问。

      晏亭这才冷眼看过去,仔细描摹着她的面容,“画像为泥,你为云。”

      谢知问再次低下头,果然还是爱的,方才的冷淡只是错觉。

      凌岫叹息着闭上双眼,无奈一笑,“承蒙厚爱,可我更想知其具体,五官上的相仿程度。”

      晏亭不假思索,滔滔不绝,浮想着名册上的凌岫,便对其五官一一指摘,字字珠玑,虽然全不相像,但批的仿佛就是凌岫本人。

      “那就好。”凌岫声音冷硬,目露凶光。

      似乎也不是很爱,谢知问再次怀疑。

      原身残存的记忆,随着时间逐渐消散,像醒后记不清的梦,但凌岫将其化为笔墨,时常阅览这些破损的碎片,理解并猜测这个姑娘。

      为数不多确切的记忆,便是近十年无人见过晏亭的真容。

      “见过的全被杀了”,这是原身的陈述,简洁粗暴。

      凌岫自小不离浔城,除却向虔宗投诚过的那位,江湖中也未有人见过真容。

      由此凌岫胸有成竹地安排起了她的大计。

      “此行为了更好的调查寞门,我决定让知问来假扮我们枫临教教主。”凌岫又对晏亭微微一笑,“而亭亭你,就负责假扮美貌如花的我啦。”

      “你放肆!”晏亭听得目瞪口呆。

      谢知问吓得差点跪倒。

      “我不放肆,带着圣女拜访是你吹出去的,而项淋竹名册里有我,且我又没有武功,我极可能会出现意外,但又必须在场,所以你来扮我是最明智的。”凌岫说得头头是道。

      想来是如此,但晏亭还是存着幽怨,“那为何不是知问扮你?”

      谢知问也想知道,但他不敢吱声,因为扮哪个都不好。

      “知问可以完全掌控局面,你我当事人自行搜索不是更好?。”凌岫道。

      枫临教教众知晓的是调查刺杀,凌晏二人调查的却是蛊毒。

      道理没错,二位少侠无法反驳,埋头陷入了沉默。

      晏少侠率先出门,回到自己的上房,蒙着头憋屈补眠。

      谢少侠则领命去市集上买女子衣裳,心情复杂,但仍怀揣兴奋。

      凌军师美美地喝完一盏新茶,反复不能入眠,也算是报应了。

      .

      午后,谢知问买来的东西占满了整张桌子,就连衣裳五颜六色的买了好几套。

      看着各式显眼的衣裳,晏亭嘴角不禁抽搐。

      他想暴揍眼神猎奇的谢知问,灭口捧腹大笑的凌岫。

      谢知问悄悄溜走,晏亭顶着一张黑得塞锅底的脸站在一旁,凌岫独自直面压力。

      她拼命忍着笑意,在凛然杀心的威逼下,选出一套浅青色的素净衣裙。

      她将衣裳工整地捧在掌心,虔诚颔首,奉给晏亭。

      晏亭没好气地一把抓起衣裳,不着痕迹地躲回屋里换装。

      等他再次站在凌岫身前,飘逸素净的衣衫,衬得他像夜雨后的青天,淡雅明媚。

      本以为凌岫会大笑,却没料到她会出神,但他仍是气不过,负手冷声道,“之后呢?”

      “我帮你梳妆。”凌岫温和出声,拉着他坐在妆台前,透过明镜望他眉眼,“我们教主大人真的很好看呐。”

      她操着不甚熟练的手法,轻柔地挽起晏亭一缕缕发丝,梳了个简单飒爽的编发。

      晏亭皮肤白皙,唇色红艳,不再多施粉黛,只需浅浅描眉。

      手掌半遮下,那双修眉的美才全然显露,它不张扬,它不放纵,与充斥着肆意的俊颜不同,它柔和温婉,黑得并不浓郁,朦朦胧胧,似是故人。

      .

      万事妥当,凌岫一行人前往寞门。

      随行的属下头一回见教主扮女相这种奇观,各个嘴巴都抿成了一条,憋笑别憋出内伤都不能是砍脖子这种外伤,要命的。

      谢知问虽惴惴不安,但在凌晏的鼎力支持下,非常道貌岸然地完成了和寞门的初步交涉。

      寞门门主项淋竹得知消息后,急匆匆带着属下赶来,对枫临教的人笑脸相迎。

      是人就能看出他的不屑,可枫临教恶名在前,他不敢不恭敬。

      项淋竹笑起来挤得眼睛成了一条缝,拉着谢知问恭维不断,两手不停地比划,以显诚意。

      守着教主本尊,谢知问承也不是,拒也不是,只好端着,让晏亭在传闻中变得更深不可测。

      “其实你也没有那么难搞我知道。”凌岫在一旁和他说悄悄话,“知问做得好。”

      “你什么意思?”晏亭质问。

      凌岫立时移开目光,装聋作哑。

      彼时,项淋竹终于结束了他的奉承,开始热情地邀他们进正厅交谈。

      本欲问候一声枫临教圣女,神色触及晏亭眉眼时,他却怔愣在原地。

      “……这位,如何称呼?”项淋竹眼神死死锁在晏亭脸上。

      “凌岫。”晏亭垂眸反望回去。

      “凌啊,好,好名字。”定睛良久,项淋竹才将目光从他身上撕下,恢复成起初谦恭的模样,请大家进正厅。

      好茶好水奉上,一切谈笑自如,只字未提前不久的刺杀。

      谢知问与晏亭不动声色的引导话题,项淋竹亦避开得自然,言辞自是天衣无缝。

      好似刺杀一事他并不知情。

      项淋竹待客礼数尽善尽美,只是从善如流地交谈下,他会有意无意地觑一眼晏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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