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考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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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去。”半晌，楚虞开口道，“我当时就在萨罕城。”
虽然蒲真猜到楚虞或愿出面与西凉和谈，但未费口舌，便听见楚虞这样快下定决心，仍是诧异片刻。西凉之事箭在弦上，毕竟萨罕城的突袭需要汗庭拿出解释；若是西凉只为讨个公道来安抚百姓，倒也不难平息，蒲真只怕这只是个万中无一的起兵借口。可是此时比起西凉，克烈可汗更应当关注突厥王庭内部的党羽之争。在巫部看来，这些盘根错杂的党派，最好一劳永逸全部除去。
女子未正面回答他的话，只瞧了一眼楚虞藏在被衾下的腹部，淡淡道：“如今形势不明朗，一切由可汗定夺吧。”
“我与萧猛是旧识，这其中不涉势力斡旋，我可以释结此事。”
“楚先生，西凉和突厥之间血海滔天。”蒲真以为楚虞并不知道那首流传在阿勒坦城中的歌谣，但殊不知吴质在见到楚虞时便说过此事。
“我知.....”
“你不知道。”蒲真冷硬地打断他，她本意是想让楚虞去和萧猛谈平此事，但她脑中忽然跳出乌麦曾经的预示，楚虞的孩子在长生天眼中是重要的，她解释道：“这是三代人、乃至四代人的仇恨，可汗现在所做的只是让它暂时停下来。你没见过两族之间的杀戮，可以达到多么疯狂的境地，这种疯狂甚至波及到孩童身上。”
言罢，楚虞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小腹，“正因如此，我才要竭尽全力解决这桩难题，不是吗？”
蒲真收起药碗，回答道：“可汗不会答应的。这一碗是可汗的药，如果他醒来药凉，必要唤人热热再喝。”
蒲真说完便离开，他望着那扇关上的门若有所思。萨罕城的事，即便因幽州的密谋而起，其中一环也牵涉到了西凉的利益。楚虞不清楚西凉会对此有什么考量，是否会顺势大做文章，打压突厥？如果当权者真是萧猛，那他是否会念及旧谊，各退一步？
他沉思着，未发现克烈已睡醒，可汗睁开惺忪的眼眸，欣喜道：“阿虞！你醒了！”他坐到榻边，握住楚虞的手，有些急切地问：“怎么样？哪里还疼？我现在叫阮大夫，让他再来看看。”
“不。”楚虞回握着他，向男人笑了笑。他没有松开克烈的手掌，贪恋着这份温度，柔声道：“我不疼。”
“蒲真来过？”克烈嗅到熟悉的药气，问道。
“嗯，我已经喝完药了。”楚虞指了指矮桌上的另一碗药，“大巫说，这是你的。”
“哦。”
克烈应了一声，面色如常，楚虞追问：“这是什么药 ？你一直在喝吗？”
事尽至此，可汗并不打算隐瞒，坦白道：“我失去记忆后，有时会头痛，这药是止痛的。”
“让韶真看看吧，喝药止痛，不是长久之计。”
可汗俯身贴他近了些，对上那双透着担忧的眼眸；他微微笑了，问道：“你在关心我吗？”
“我.....”楚虞哽住，他们对视着彼此，可楚虞却没有说出什么确切的回答，黑漆漆的眼眸舒展着波澜，隐隐闪着光彩。
克烈有些失神地收起目光，“别在意，头痛是痼疾，没什么。”男人的声音在晨光中化为薄雾，飘摇几下散了，语气之中的毫不在意让楚虞的心刺痛了一下。
“痛了五年吗？”
克烈抬起头，有些安慰似地摸了摸他的后脑，没有作答，他仰头喝完那碗药，转身将榻上的人抱了起来。
楚虞轻轻惊呼一声，紧紧贴在他的胸前，问道：“这是做什么吗？”
“你身子还没好全，这里太简陋，不利于你养身体，我已经命人驾了马车来，我带你回王庭。”
“等等！”楚虞听见即将要去的地方，心头煞然，蒲真的话言犹在耳，多年前的声音幽幽传入他耳中。
......
“萧慎，太多人传一个谣言，就会变成真的。”
“在谣言成真前，我会杀光突厥人。”
......
“你不愿意？”克烈压低了声音，迈开步子往外走去，震动的胸腔正贴着楚虞的身体，那双手臂抱得更紧了，他竟然在克烈身上体会到一丝..... 紧张？
“我毕竟是汉人..... 况且，你带楚淇回去已经很惹眼。”楚虞解释道，“你是可汗，如今.....”他很想警示克烈，萧慎因何而失踪，可话到唇边，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道：“不要做傻事。”
“阿虞，什么是傻事？”可汗笑了笑，眼底含着一丝讽刺，“连自己是谁都不清不明，才是天底下最傻的事。”
“这不是你的错。”
克烈忽地驻足，他想起阮韶真告诉他的事情，尽管什么都未想起，可身体里始终涌动着一股强烈的愧疚，他说：“这是我的错，忘记你和楚淇，就像割掉我一半的身体，很痛很恐惧。”
“你不想让萧慎回来，对吗？”可汗继续问道，楚虞仍然沉默。
“没关系，我不会让那个伤害你的蠢货回来。”
楚虞听着，明白他该是从阮韶真那里得知了什么，加上自己在吴质面前半真半假的言语，这些都在驱使克烈去推测一个最坏的可能。
他把楚虞抱进马车内，里面很宽敞，铺着厚厚的兽毯，就连四面围壁都固定着几层毡毯保暖，矮桌上煨着暖炉，里面燃着安神的苏合香，克烈足够精心地想到楚虞需要的一切，来确保他的身体不经颠簸。
“你去哪？”他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急问道。
“我去骑马。”
“陪着我，可以吗？”楚虞忍不住道。他必须抓紧时间向克烈争取一个可能，他必须去见萧猛。
楚虞的手拉住他衣角，目光有些倦地垂向地面，急急咳了几下，再抬头时，克烈一只手抚住他的背顺气，紧接着半抱住他偎在自己的身旁。
“阿虞。”
他侧过身，盯着楚虞因咳嗽而微微发红的眼角，蓦地吻在他鬓边，唇瓣抵着皮肉反复衔咬，像一只终于失而复得的狼，吻得亲密而霸道。克烈倾身将楚虞欺在角落里，渐渐吻到他唇间。楚虞眉眼半阖陷入这个长长的吻中，津液浸润，唇齿交依。男人托着他的腰背，将他拥得更紧了几分，他哑着声，言语却令楚虞涌起滞涩的苦意。
“我陪着你。我们，淇儿，还有你肚子里的小家伙，我决不会允许任何人分开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考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