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影帝钓成狗了》二十就退休

20、第二十章

　　杨曼舒望着棚外的雨幕，雨势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转身对旁边的宋卓说：“先让这儿的工作人员撤离吧，安全第一。”总不能把所有人的命都悬在这里。

　　宋卓有些犹豫：“南哥还没发话。”

　　杨曼舒眉峰一蹙，语气斩钉截铁，“山上的信号本来就不稳定，更别提眼下下了雨，程南估计还没接到通知。不过今天就算他在这儿，肯定也是第一时间让人撤离。放心，有事儿我担着。”

　　宋卓便不再多说，点开手机往微信大群里面发着撤离的消息。

　　棚里瞬间炸开了锅。机器、道具、线缆…… 一件件都要拆下来收好，原本就紧张的气氛被暴雨催得更急，每个人的动作都带着慌乱，

　　杨曼舒裹紧风衣，抱胸站在棚口，目光死死锁着通往山上的那条路。

　　终于，在一个小时之后，一道昏黄的车灯光柱刺破雨幕，朝着棚子驶来，杨曼舒一直紧绷着的心这才松弛下来。

　　商务车 “吱呀” 一声停在棚前，剧组的人立刻围了上去。杨曼舒站在人群后，眼看着车门打开，工作人员一个个跳下来。他们满身泥泞，脸色惨白。赵与下来后，“砰” 地甩上车门，浑身都在滴水。

　　没有程南。

　　杨曼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拨开人群挤上前，一把攥住赵与的胳膊，问道：“程南呢？”

　　赵与的脸比纸还白，往日里嬉皮笑脸的劲儿全没了，嘴唇哆嗦着：“山上…… 我们搭的简易棚塌了。当时南哥说去附近找根木头支一下，可…… 可他没回来。”

　　“电话也打不通，”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哽咽，“我们在附近找了好久，雨太大了，棚子彻底塌了，再不撤…… 我们都得困在那儿。”

　　旁边一个年轻工作人员红着眼圈，哽咽道：“我们已经给消防队打电话了……”

　　后面的话，杨曼舒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子里只剩下 “程南在山上失踪了” 这几个字。一股火气 “噌” 地窜上头顶，她猛地提高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操！所以你们就把他一个人扔在山上了？”

　　现场瞬间死寂。

　　其实如果放在平时，杨曼舒绝对理解工作人员的做法，总不能为了一个人让其他人陷于危险之中。但此刻这个处在危险之中的人是程南，她实在没有办法再去理智地思考，保持平静。

　　宋卓刚帮着拆完最后一台机器，手里还攥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听见这话，瓶子 “啪” 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他脸色煞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什…… 什么？你们说…… 南哥怎么了？”

　　杨曼舒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对他说：“宋卓，帮我找两件雨衣，一件厚外套，再拿些吃的和矿泉水。对了，最好再帮我找找有没有绳子，刀之类的，都给我找来。”说完，她拉开自己的车门上了车。

　　这种时刻，她要这种应急物要去做什么不言而喻。赵与大步上前，把住她的车门，表情严肃，满是阻止之意：“曼舒姐，我知道你着急。但山上的情况……我们下来时路已经塌了好几处，随时可能滑坡、泥石流！”

　　杨曼舒坐在驾驶位上，侧头将他把着车门的手拿开。她现在已经恢复了理智，所以语气温和了不少。她看着他认真道：“赵与，剧组这边交给你了，务必把工作人员们安全带走。”

　　赵与闻言一怔。

　　杨曼舒 “咔哒” 一声关上车门。

　　宋卓很快找齐了东西，隔着车窗递进来，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

　　杨曼舒朝他和赵与淡然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犹豫。下一秒，她踩下油门，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子猛地调转方向，逆着撤离的路，一头扎进了茫茫雨幕里，朝着山上驶去。

　　　山上的小路本就狭窄，被暴雨冲刷后更成了险途。黄色的泥水裹挟着碎石，在坑洼的土路上横冲直撞，车轮碾过，溅起半米高的浊浪，又重重砸回车身，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杨曼舒紧攥着方向盘，第一次如此庆幸自己开的是越野车。换了别的车，恐怕直接交代在这儿了。

　　车身在泥泞里剧烈颠簸，她指尖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点着，一遍遍地给程南拨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

　　“对不起……”

　　“操！”机械的女声第三次响起时，杨曼舒猛地一拍方向盘。担忧像藤蔓疯长，缠得她心口发紧，脚下的油门不自觉踩得更狠，越野车嘶吼着冲破又一道泥水障碍。

　　十五分钟后，远处的雨幕里终于浮出一抹残破的轮廓，正是剧组临时搭的棚子。

　　棚子三边已经塌成了烂铁，只剩最后一根支架歪歪扭扭地撑着。

　　杨曼舒的心跳骤然加速。这样的路况，程南肯定走不远，一定就在附近！

　　她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泥地里滑出半米才停下。披上雨衣、背上物资包，刚推开车门，脚踝就被狠狠绊了一下。

　　杨曼舒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高跟鞋。为了今天见他，她特意穿了双上周刚从代购手里抢来的限量款，此刻鞋跟却深深扎进泥里，成了累赘。

　　“真他妈碍事！”她低骂一声，弯腰扯掉鞋子，捡起块尖锐的石头，抬手就往鞋跟砸去。

　　“砰砰”两下，精致的鞋跟断成两截，她把没了跟的鞋重新穿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棚子方向冲。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只见屏幕上跳动的“程南”两个字。杨曼舒指尖打滑好几次才按到接听键，声音抖得不行：“喂……程南？你还好吗？”

　　“我没事……”程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上去有些虚弱，“就是腿被树枝砸了一下，动不了。”

　　“别怕，告诉我你在哪儿？”杨曼舒的声音发颤，却努力稳住语气，“附近有什么显眼的东西？”

　　“在棚子东边……一块大石头后面。”

　　“好！我马上到！等我！”杨曼舒心中一阵狂喜，眼眶发烫，挂了电话就往东边冲。

　　暴雨像鞭子似的抽在脸上，疼得发麻狂。脚下的泥地又滑又软，稍不留神就会摔个跟头。她不管不顾，深一脚浅一脚地蹚着水，遇到陡坡就手脚并用地爬，掌心被碎石磨出了血后，混着泥水往下淌。

　　半小时后，她终于到了棚子东侧。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雨幕，扫过密匝匝的树枝时，突然顿住。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孤零零地立在那里，石头后靠着一道蜷缩的身影。

　　“程南！”她嘶声喊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连膝盖在碎石上磕出闷响也顾不上。

　　程南浑身都湿透了，浅色的卫衣贴在身上，脸色白得像纸。听见声音，他缓缓抬起头，睫毛上挂着的雨水簌簌往下掉，眼神涣散得厉害。

　　“你怎么样？”杨曼舒抖着手解开背包，先把厚外套裹在他身上，又给他套上雨衣，双手捧起他的脸。

　　“腿……被树干砸了。”程南的声音虚弱又沙哑。

　　杨曼舒立刻低头去看他的腿。浅色牛仔裤早已被泥水浸透，裤腿处晕开一大片深色的湿痕，是血。她的心猛地一揪，疼得喘不过气。

　　程南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头软软地靠过来，抵在她的颈窝处。呼吸温热地洒在她的皮肤上，带着雨水的凉意。

　　“乖乖，张嘴。”她摸出块巧克力，撕开包装递到他嘴边。

　　程南费了些劲才张开嘴，含住巧克力。

　　喂了水，他的眼神更沉了，几乎要陷入昏迷。杨曼舒抬头看天，雨幕里已经掺了暮色，再不走，天黑后更危险。

　　她没犹豫，拿出绳子，一端牢牢缠在程南腰间，另一端死死系在自己腰上，打了个死结。

　　“一二三……”她咬着牙，使劲搀起他。程南的重量骤然压过来，她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在泥里。

　　不行！她在心里暗道：既然来了，就必须带人走。

　　她死死攥着他的胳膊，把他的重量往自己肩上扛，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挪。

　　泥地陷住了脚，她就拖着程南拔出来。遇到陡坡，她就先撑着他站稳，再一点点往下挪。

　　不知摔了多少次，膝盖陷进泥里，手肘被石头划破，血混着泥水往下淌，她却像感觉不到疼，只反复说着：“快了，再走几步就到了。”

　　程南还有一丝意识，感觉到她每走一步都在颤抖，气若游丝地呢喃：“放下我……你自己走……”

　　杨曼舒喘着气，声音软得像哄孩子，“乖乖，我一定带你出去。”

　　等终于摸到车子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杨曼舒几乎是用尽全力，才把程南塞进副驾驶，自己则手脚并用地爬进驾驶座。

　　刚坐稳，她就瘫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头发黏在汗湿的额前，雨衣下的衣服早已湿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她只歇了片刻，就直起身，毕竟还有下山的路要开。

　　握着方向盘的手不住地发抖，指尖泛白。她时不时侧头看程南，他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嘴唇泛着青紫色。受了伤，淋了雨，情况怕是不好。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险。车灯劈开雨幕，能看到路边不时有碎石滚落。

　　她全神贯注，车子像惊涛骇浪里的小船，左躲右闪地避开障碍。车身被石头撞得“哐哐”响，她连眨眼都不敢多眨。

　　当车子终于冲过最后一道泥障，稳稳停在山脚棚子前时，杨曼舒的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虚脱。

　　外面的雨小了些，淅淅沥沥的。宋卓和赵与正举着伞在棚口张望。但看到满身是泥、车身上坑坑洼洼的越野车时，两人瞬间瞪圆了眼睛，抖着嗓子给120打电话。

　　杨曼舒松开方向盘，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侧头看向副驾驶，程南还在昏睡。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乖乖，你看，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