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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第 20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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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盛怒
"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让他伤的这样严重的回来!"书房外的长廊中传来一道浑厚的斥责声,随之而来簇拥着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娜娜顿时明白,是伯爵回来了。
就在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声音的来处时,费德里科先一步收好了书架处悬挂的橡树图谱。
随后,他嘴角含着笑,坦然招呼娜娜与他一同坐在了长沙发上。
"登登"比老乔瓦尼的身影更早踏入书房的是他手中的权杖,然后才是他与老管家多曼尼克,还有桑德罗和保罗的身影。
"你怎么还没回去?"老乔瓦尼走进书房瞥了眼费德里科和拘谨的坐在一旁的娜娜,眉头皱了皱面上多了几分不悦。
娜娜以为老乔瓦尼说的是自己,她的脸颊憋的通红,连带着内心的歉疚与惴惴不安,正要试图出声解释,却见费德里科快她一步先开口道。
"不回去~你也知道北方入冬早,现在的曼托瓦太冷了不如罗马舒适,还是说……"费德里科挑了挑眉,高调的驳道。
中年绅士的目光一一扫过老乔瓦尼身后的众人,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桑德罗暗暗对他点了点头。
"还是说……你想让我帮你把小姑娘带走,那带走以后我可就不还了,到时候你家的小子问起来我也不管。"费德里科完全无视了此刻老乔瓦尼不太好看的面色,他明亮的眸子一转,耍赖皮般咯咯的笑道。
就在费德里科谈笑时,他一手拍了拍娜娜的肩膀,似乎是在安定她的情绪。
"Vabbè(算了),come vuoi(随便你)……你俩个给我过来!"老乔瓦尼没好气的应道,说着他头一回,目光凌厉的扫过站在老管家身后站着的桑德罗和保罗。
老管家多曼尼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他还没开口已经被老乔瓦尼拦下。
"Domanico,你先出去吧,嗯……把她也带走。"老乔瓦尼给头发花白的老管家多曼尼克回了个眼神,他压了压眉,沉声交代道。
"好的,Conte(伯爵)。Signorina(小姐),请跟我来……"多曼尼克当即踱步来到娜娜身前,伸出一只戴了白手套的手谦和的说道。
娜娜望着老乔瓦尼不善的脸色,纵使她心底有十足的疑问忧思,可是她知道就算硬留下来也是自讨没趣,于是她顺从的站起身,就要跟着老管家离开。
"既然你有家事,那我不打扰你,先走了……"费德里科见势也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灰蓝色便装,他眸色微微收敛,脸上维持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不,你留下,我也有事要问你。"老乔瓦尼用手中的权杖敲了敲地面,不容拒绝的说道。
费德里科并不意外,他识趣的重新坐下,并熟稔的翘起腿,仿佛是在自己的公爵宫一般闲适和自然。
老乔瓦尼浅蓝色的眸中闪烁着一丝寒光,他走了几步站到书案前,单手撑在长桌上陷入了深思。
娜娜跟在老管家多曼尼克的身后,几乎是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了明亮的书房,只是当他们穿行在长廊内时,原本沉默的书房内立时炸起分贝极高的呵斥声。
"全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要你们有什么用?"
伯爵盛怒之下的咆哮令娜娜吓得脚步一顿,她小心翼翼的朝老管家探询,"您或许可以告诉我,马可的情况究竟怎样?为什么伯爵如此震怒……"
"唉……"多曼尼克只是无奈的撇了撇嘴,他哀声叹了一息,随后并没有对娜娜多作解释,只是继续保持着无声缄默。
长廊两旁的烛台灯忽明忽灭晃动不止,正如同娜娜此时忐忑不定的心。
虽然老管家和伯爵已经回来了,可是被他带走的马可却不见身影,难道是伤势太过于严重,还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娜娜一边暗暗思忖,一边忧虑不已。
多曼尼克不紧不慢的走在前面,娜娜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不多时便来到长廊的尽头。
眼见老管家就要将娜娜领到楼下去,娜娜不由得再次开口,"不用再往下走了,伊莎贝拉早晨的时候将我安置在这个房间。"
"这里?"多曼尼克苍老的,满布着皱褶的脸哗地变色,他望着长廊尽头的几间紧锁的木门神色一肃,"不行,您还是应该住到楼下的客房更合适。"
娜娜在旁观察到老管家忽变得神色,心中便猜度到三五分,这间沙龙大概跟马可的母亲,又或者其他的一些陈年往事相关。
"这哪里是在对他,这分明是冲着我来的!"
"又或许他们并不是这个意思,这事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你别劝了,我已经决定,既然勉强不来,不如还是考虑其他。"
"老伙计,其中或还有隐情也说不定呢。"
"还有什么是能让他们不吝于下重手,罗马城内必然有其他的家族在给他们这个底气,不然按照那个老狐狸的行事作风可没有这个胆子!"
"Conte(伯爵),晚宴时我们实在是……"
"你们两个也实在是太没用,临行前我就说过,无论使用什么手段都可以,只要能够护住他的安全!"
娜娜和老管家站在高耸的房门前,不远处还依稀能够听到老乔瓦尼的咆哮,在伯爵心情明显不好的现在,她还是不要主动去触怒此地的主人为佳。
"好的,那您觉得哪里合适,我便去哪里。"娜娜说着,乖巧的点了点头。
老管家当即伸手到外套中拿出一个摇铃,就要他要摇响时,他踌躇了一会,眼神中又起了些微妙的变化,他沉下双眸定定望向娜娜。
"小主人此时……并不算太好,夜间手术结束后,会有人将他送回,这间房靠近他的卧室,或许,留你在这里并不算是坏事。"头发花白的老人略带犹豫的说道,他眼中渐渐攀上一抹朦胧的水雾。
"什么?"娜娜对于老管家态度突然的改变有些意外。
多曼尼克目光深沉,他沉默的注视着娜娜,老管家状似无奈的摇了摇头,显然他的内心也在纠结摇摆。
但是于他而言,亦是十分心疼此时痛苦躺在医院病床上的,那个自小受尽孤独,悲伤,不被理解,由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
"算了,你留在这里吧。"老管家缓慢的说道。
"那他……"听到马可现在或许不好的消息,娜娜心弦猛地一颤,心情也有些凝滞低落,"那我……"
"我稍后替你向伯爵解释,那个可怜的孩子,他术后必然会想要看见你……"老管家略带不忍的回眸,说完他沉默的转过身,徐徐的往楼下走去。
只留下娜娜孤身一人,心境愈发沉重。
老管家离开后不久,娜娜无声的再次踏进丁香色的漂亮沙龙套间。
她沉默的坐在床凳上,夜里的风很凉,透过落地窗扫进室内,落到她的身上令她紧紧的拥着自己的双臂,双目也有些无神的失焦。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书房那边的声息渐渐平复。
从走廊经过了些沉稳的脚步声,但是娜娜呆坐在凳上,望着长落地窗外朦胧的月色,她一动不动的,就像个丢失了灵魂的牵线木偶一般。
她一面担心着马可的状况,一面同样忧心还留在西西里的卡洛的处境。
虽然身在罗马,可是她只觉得自己好像在这个晦暗无明的漩涡中越陷越深,近乎什么都看不清楚,如同在盲人摸象。
"咚咚……"娜娜的房间门突然被敲响。
过了会,见屋内没有动静,屋外的人等了半晌后,拿出了钥匙。
随后便是一阵开锁的声音,大门打开,原来是伊莎贝拉拿了条毛毯过来。
"Signorina(小姐),现在早晚的温差太大,管家先生让我给您多拿一条厚毛毯。"伊莎贝拉双目弯弯,淡淡的笑道。
她见到娜娜一个人临窗痴痴的坐着,便径直走到她身旁,将毯子温柔的盖在了她单薄的衣衫上。
"谢谢你……"娜娜神思翩飞,一时反应略有些迟钝的应道。
"您在担心小主人吗?"伊莎贝拉眨了眨秀气的大眼睛,她站在娜娜身旁替她将敞开的落地窗掩了掩,恬静的问道。
"嗯……"娜娜低头不语,她此刻的心情就如同这临冬的夜一样冰冷,寒凉,如坠冰窟。
"我的姑姑劳拉曾经跟我说过,小主人他……"伊莎贝拉见娜娜心情如此低落,忍不住开口道。
"小主人他其实是个比他温柔的外表,更加坚韧,有毅力,并且勇敢的孩子,相信他一定不会轻易被困难打倒的。"伊莎贝拉说时,冲娜娜轻轻一笑,那抹笑中明显夹杂许多鼓舞神色。
"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娜娜秀眉微蹙,不确定的说道,她挂着水光的双眸怔怔的望着窗外半个身子隐藏在云雾中的新月。
朦胧的雾气缓缓盖在月上,直到将月光遮蔽。
"当然,您说……"伊莎贝拉应道。
"什么是'赤果果的来自旧日的灾难,就如同燕子与夜莺唱起哀歌'?"娜娜努了努嘴,将方才听到的深藏在她心中半懂不懂的疑问摊开。
"这……您从哪里听到的这句话?"伊莎贝拉面色讶然,她很是意外的盯着娜娜,目光一时闪烁不定。
"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娜娜稍稍抬眸,她幽深的双眸如同化不开的浓墨,一笔点在了今晚这极清冷的明月清辉下。
"Sicuramente(当然),这是一则残酷的,关于复仇的古希腊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