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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第 169 章 ...

  •   167.失踪

      周四下午,本来应该在陶瓷店的奶奶今天罕见的留在公寓里。

      虽然已经步入十月,但是室外还不算太冷,两个人围拢在临近阳台的沙发边上,趁着微黄的灯光一老一少慢条斯理的理着棉线。

      落地窗洞开的阳台上不时拂过几道冷风,挑起白色遮光帘飘动轻轻略地。

      "奶奶,您这是?"娜娜捡起桌面上漂亮的手工蕾丝,又看了看奶奶正在拿挑针编织的白色花边。

      细密雅致的图案与恰到好处的镂空,勾勒出卷草纹花朵与玫瑰一般的装饰意境,这种欧洲传统的针织女红对于现代人来说多少是有点难得一见了。

      娜娜盯着手上的精巧美丽的织物,不禁问道,"您这是准备做什么呢?"

      "给你做一条裙子。"瓦伦蒂娜老太太朗声笑道,她眼角眉梢无不洋溢着明显的喜色。

      "您……知道了?"娜娜的双瞳猛收,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明的红晕。

      "嗯,马可跟我说了,是在周末对吗?"老太太慈爱的看了眼娜娜,说话时手中依旧动作不歇。

      "亲爱的,帮我把那筒线递给我好吗?"

      "好的,您……"娜娜连忙给老太太拿了棉线递过去,又有些含羞带怯的欲言又止,"我们……"

      "是好事,但是你的家人不在身边,时间仓促也来不及准备太多,于是我想……亲手做一条长裙给你。"奶奶缓慢的说道,说着,又认真的透过老花镜,看向了手中精巧的蕾丝花边。

      娜娜坐在老太太身边,伸手触摸着纹样精巧,款式典雅的手工蕾丝,心中涌动着一股淡淡的暖意。

      她望着老太太和蔼可亲的笑靥,脸上也不知不觉的露出微笑,仿佛被老人家的温馨祝福所感染。

      "Auguri(祝福你),虽然……这句话本该由你的家人来说。"奶奶温柔的拍了拍娜娜的手,并将她细嫩的小手放在半成品的蕾丝上。

      "不,能够收到您的祝福,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娜娜眸光敛动,略带哽咽的说道,"因为……似乎只有在您这里,才支持和看好我们在一起……"

      说罢,娜娜的一双黑眸水色浮动,仿若有面幽深的镜面在里面扎根。

      "傻孩子……我怎么会不明白你的感受呢,许多年前,在春暖花开的巴黎,我曾经也这样以为……以为命运对我的垂怜。"老太太略带风霜的眼中挂上了些许忧郁,她神色复杂的答道。

      "抱歉,让您想起往事了……"娜娜知道对于老太太来说,与圭多爷爷的往事无论幸与不幸,都将永远沉疴在她记忆的深处,因为那不止是往事,更是她的半生。

      "Niente(没什么),只不过我现在学会了转移……"奶奶微微侧过身,面容柔和的看了眼娜娜,老太太轻声细语的说道。

      "我已经学会,将Signore(主)和Giustizia(公理/正义)放在离我的心更近的地方。"

      "上帝和公理?"娜娜跟声低喃,微微瞪大了双眼。

      "是的……"瓦伦蒂娜话音未落,便拿起织的差不多的蕾丝,放到娜娜的头顶比较了一下。

      "这块用作头纱吗?"娜娜伸手扶了扶头顶上的轻薄蕾丝,轻声问道。

      "配什么花好呢?白色的玫瑰,还是满天星,雀尾,又或是百子莲?"老太太一边比对,一边呢喃,模样甚是专注认真,仿若一位裁缝店的老师傅一般。

      "都行,您决定。"娜娜默默嗤笑,柔顺的应道。

      "不行,花冠很重要,你必须自己决定。"老太太宠溺的拍了拍娜娜的脑袋,又拢了拢薄纱蕾丝的形态。

      纤白镂空的花形蕾丝如仙鹤展翅般铺展在女孩柔顺的黑发上,衬的娜娜唇红齿白,似有若无的镂空,如烟似雾,矫饰灵动。

      瓦伦蒂娜大概是很满意蕾丝头纱的效果,不一会便将头纱取下,她拿起挑针仔细收尾,娜娜从旁默契的给老太太递着各色工具,以及棉线。

      "乖孩子,我知道你或许会不理解戴花冠的缘故……"老太太突然调皮的挑了挑眉。

      "我理解的,我曾经在修道院见过修女的祝圣仪式,她们戴了美丽的白玫瑰花冠。"娜娜笑答。

      "是的,与修女们的祝圣仪式一样,宣誓仪式从古罗马时起,就一直有戴花冠的习惯。"奶奶一边解释,一边缓缓抬眸,目光戚戚的注视着娜娜。

      "只不过古时候戴的更多是月桂叶做的花冠,因为Corona di alloro(月桂花环)在古罗马时期象征着荣耀与胜利。"奶奶眼中带笑,边说,边捋了捋手中洁白神圣的薄纱。

      "嗯……"娜娜乖巧的点头,虽然她不清楚具体戴冠的含义,但是确实每年六月都会有许多毕业的学生头戴桂冠与学院进行合影。

      所以她也一度以为是因为月桂树在拉丁语中被称为“LAURUS”的原因,所以戴着桂冠的人被称为“laureatus”,戴月桂花冠同时也象征着学生胜利完成了学业。

      "每一种花冠的含义不同,希望……你可以找到合适你自己的花冠。"奶奶仿若意有所指的说道,话音未落,手中的蕾丝头纱也彻底完工,她仔细的拿剪刀修剪了边角的线条,然后将美丽的手工蕾丝递到娜娜面前。

      "谢谢奶奶……我一定,会找到合适自己的花冠,才不愧对您为我做的这么美的蕾丝头纱。"娜娜双手捧着轻薄的纱,乌黑的双眸星芒浮动。

      原本轻巧的蕾丝,此时捧在手中却仿若有千斤重,里面沉甸甸的满是老人的心意与祝福。

      *

      周五临近傍晚,波河岸边的灯光尚未点亮,蓝紫色的天空下,一众西装革履的行人匆匆拾级而上,他们聚集在圣母圆顶大教堂的三角门楣前。

      今天是罗琳与恩佐他们与神甫约好的举行宣誓仪式的日子。

      往日空旷的大殿在这天聚集了不少衣冠楚楚的宾客,罗琳与恩佐的家人分列在主持仪式的神甫两侧,恩佐一身黑色长尾西服,内搭一件米白色马甲,正气宇轩昂的站在圣座旁。

      一列列祷告椅旁站满了三三两两的见证人,纷繁的白色花材点缀在主圣座之上,西蒙神甫身穿金色花纹的法袍,携一名幼小的红衣司仪在布道台上等候。

      随着儿童唱诗班的一声赞颂,身穿白纱裙戴长蕾丝拖尾头纱的准新娘在她父亲的携手下,经过一排排深褐色的雕花祷告台缓缓向前。

      在烨烨烛光之下,璀璨的灯火朦胧间,围拢着新人站立的人们面容恬淡,笼罩在一幅岁月静好,安然祝愿的氛围当中。

      罗琳手持白色花材拼成的浪漫纯洁的花束,一步步的朝庄重的神甫,古老的圣座走去。

      她今天戴了白玫瑰与满天星以及小雏菊编织的花冠,一身曲线优美的抹胸鱼尾长裙半笼在雪色如烟尘的头纱下。

      一头浅褐色发丝拢了半松的法式低盘发,精致的闪着耀眼光芒的叶脉耳饰,与她脖颈上简约的月环状项链相得益彰。

      恩佐在看到罗琳盛装走近的一瞬间眼神锃亮,他刚毅帅气的脸颊微微侧向她,似乎在不遗余力的对他未来的新娘表达欣赏。

      在第二排的祷告椅旁,并列站着几位音乐学院的学生,以及摸着八字胡,不知为何显得有些愁眉苦脸的乔治大叔。

      "娜娜为什么还没来,仪式就要开始了。"乔治大叔一身老式西装,他眉头微微低垂,不时的左顾右盼,似乎在搜寻娜娜的身影。

      "不清楚……本来我要去接她一起过来,可是娜娜说她已经与奶奶相约……"马可也皱了皱眉头,娜娜从来不迟到,尤其是罗琳的宣誓仪式,他知道她绝不可能会故意错过。

      马可今天穿了件深灰色正装,系着钴蓝色领巾,领口别了一根八角星领针,高挑俊逸的年轻人不时的朝教堂入口望去,可惜频频回顾之下依旧没捕捉到娜娜的身影。

      仪式就要正式开始了,马可忽然有一点坐立不安起来。

      他的心跳的很快,心里莫名感觉惴惴的,一双水色的眸子因为娜娜的迟迟不到而显得有些飘忽。

      "不会有什么事情阻住了吧?"乔治大叔担忧的问道。

      "……"马可听着大叔的话语,愈发沉吟不语。

      就在此时,新娘的父亲已经将戴着白纱手套的新娘的手递给了新郎,只见恩佐郑重的接过罗琳的手,眼中升起掩不住的柔情与笑意。

      两位新人站在神甫面前,西蒙神甫略点了点头,脸上显示出亲和的神色。

      "Lorenzza(罗琳),Enzo(恩佐),我很高兴看到你们结为夫妇。"西蒙神甫微微昂起头,肃穆的开口道。

      "从此你们的生命,即将连接在一起,我在你父母,朋友和亲人的眼中看到了喜悦。"西蒙神甫抿着浅笑,他不大的音量恰到好处的传到了众人耳中。

      恩佐与罗琳互相对视了一眼,又环顾了周边满目祝福与希冀的人群,幸福的喜悦正慢慢爬上这对年轻人的脸颊。

      "他们相聚于此,是为和你共同见证,见证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西蒙神甫张开双手,正要将圣带放置到两位新人手中。

      "Marco!"一道划破穹顶的呼喊声突然叫停了仪式,群众哗然。

      所有宾客都齐刷刷的回头看向了教堂入口处,急切的找寻着那个不礼貌的,打断了仪式的声音源头。

      马可率先意识到这是老太太的声音,他不由得从前排急忙退下,快步穿过众宾客走到高大的门楣处。

      "奶奶,什么事?"马可急切地赶到老太太身旁。

      "娜娜,她……"瓦伦蒂娜老太太脸色煞白,她手扶着墙壁喘着粗气,肉眼可见的焦急不已。

      "娜娜本来要跟我一同过来的,可是到了约好的时间等不到她,我就去了她家楼下,可是,有人带走了她!"老太太越说越激动,她双手紧紧抓住马可的小臂,神色十分慌张。

      马可面颊紧绷,脸颊边的肌肉微微颤动,只一瞬间就浸满了汹涌的暗色在双眸中。

      "是……父亲吗?"

      "不是,但是他们留下了这个。"老太太手中拿了一张不大的纸条,只见上面写了一行晦涩难懂的小字。

      "似乎是方言?"乔治大叔连忙从旁观者中走出,他好奇的接过纸条,将上面的语句念了出来。

      "Quale esso fu lo malo cristiano."
      是哪个混蛋恶徒

      "Che mi furò la grasta,ecc."
      偷走了我的花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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