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一场谋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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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先别着急，景乐，你冷静一点告诉我，你现在是不是觉醒出什么异能了？”
僵持之中，渡舟最后压着嗓子侧脸在景乐耳边轻轻一问。
他不明白，景乐这样的成功案例，按道理应该是一经起效，就应该被他所在的研究机构当做是个珍惜大熊猫一样的保护起来。
好吃好喝的供着，养的漂漂亮亮体体面面的在温室里，随便拿出去都是一个相当有力的宣传，有了这么一个成功的案例，那他所在的研究机构在这行业里，不妥妥的就是一家独大，可以横着走了吗？
景乐这边也是一样，自己的身份发生了巨大改变，这要是想要重新制作居民证，在检测机构随随便便一次检验，那就是一个轰动全球的巨大新闻，不论是明里暗里他都会是一个极端保护动物，甚至可能在这“暗里”还能有一点好下场，那些黑市商家要是只想着赚钱，拿他当个代言人使使，或者再加以训练，以后给自己做个武装保安也算是个不怎么受罪的好安排。
这完全可以做到双赢的局面，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要把人逼到这个份上？
“他们……”
景乐的声音有些犹豫，不知是周围形势复杂让他无法专心与渡舟解释，还是真的有什么让他难以启齿。
渡舟的精神几乎已经拉紧到了极限，恨不得贴在景乐的嘴边去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愿错过分毫。
“他们说我……”
“他们说你……？”
渡舟微微颔首，极力鼓励引导着，结果一声低喝猝不及防骤然划破了稀薄的空气——
“景乐！”
几步之外的渡妤似乎看出了景乐的反常，连忙上前半步想要打断。
然而渡舟却一点不容影响的也加快了语速抢先一句：“他们说你怎么了？”
景乐的手心是汨汨的汗迹，他似乎是紧盯着对面什么人的眼睛，犹豫了两秒，接而便一鼓作气的颤着声开了口：“……他们说我现在这样…要是想活着，就必须…必须牺牲掉……”
“——住口！”
渡妤破釜沉舟一声惊呼。
“你要是在这里说出来，那一切都完了！”
那要比从前听起来成熟许多的女声，仿佛就如一块掉入冰冷水中的滚烫铁丝，刺痛着渡舟的神经，一经入耳便实在难以自控那没来由的怒火。
“牺牲掉什么？你不说我怎么帮你？！”
忍无可忍，渡舟终于扭头冲景乐愤然一喝。
而渡妤的慌乱也跟着接踵而至：“不行景乐！”
堪称是对景乐手中的那把匕首视而不见，渡妤趁停顿的短暂空档连忙一个深呼吸，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衣物摩擦的声音自远处悠悠一响，渡舟判断对方应该是冲自己伸出了胳膊，并试图想继续接近他们堵住景乐的嘴。
“你……你先别冲动……答应我…先别冲动，你先过来，先过来好不好？”
渡妤温和的语气伴随着高跟鞋的脚步越来越近，女孩子放低声音后天生的平易近人犹如一股温泉缓缓灌入了这僵持不下的死局中。
“……如果刚刚我们谈的你不满意，我们到时候还可以再聊，真的，相信我，你先过来，景乐，你相信我，我亲自去跟他们谈……我真的……”
“放你妈的屁！！”
咣当！
像是什么重物砸到坚硬边角的一声巨响，声音一停渡舟的侧颈便是一痛，很快一股暖流就自下颌流去了锁骨。
“我最不该的就是相信你这个死女人！”
景乐紧攥着匕首的手胡乱的扬起一挥，不知是用了什么样的力道竟在空中掀起了一阵飓风。
他对渡舟的误伤毫不知情，只是情绪激动的冲着远方大喊大叫：“就你把我骗的最惨！是你说的，那些承诺都是你说的！你说如果我接受你们的临床试验就可以抵掉我的债务，你说如果我能按时配合我就能把他带回家！可现在呢？可是现在呢？！我弟弟他……”
“可他本来就已经没得救了啊！”
尖亮的女声在远处忍无可忍的骤然暴起，尾音颤的几乎就要跑调。
空气中隐隐一个清脆的咔嚓，渡舟耳朵微微一动，不由生出了一个不大好的预感。
但还未来得及再去仔细捕捉，渡妤便又是朝前逼近了一步而来：“景乐，你就再最后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景乐的呼吸是越发难以自抑的紧促，在寂静无声的空气中被无限放至了最大：“……我凭什么，我他妈现在还能拿什么相信你？”
他绝望的一声呢喃，顿了一顿之后，又像是缓缓察觉出了什么之后，倏然自嘲的一笑：“哈……我看出来了，现在最害怕的其实是你们，你们……你们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儿，看来也会害怕啊？”
此时此刻的男孩儿无论神形声态，都与初见时的朴实单纯相差甚远，渡舟一直紧绷着那刚刚浅浅发出的一声咔嚓，不由的为景乐捏上了一把汗。
但景乐几近疯魔的状态却是愈演愈烈，看样子已经像是完全不打算给自己再留任何退路的模样了。
“哈哈哈……怕什么啊？这么大的生意，怎么，还敢做不敢当啊？”抓着渡舟的手疯狂的颤抖，牵带着渡舟也随着难以稳住的摇摇晃晃，“那些玩弄人的勾当你们不是早都已经熟门熟路了吗？我以为你们本来就没有人性呢……哈哈，看来也是会害怕半夜鬼敲门啊……”
景乐嘶哑的声音在耳后无休无止的肆无忌惮，终于，也到了渡舟也认为这人该适可而止的时候了。
“景乐。”
不等身后的人将那些怒火怼天怼地的发泄完，渡舟不由分说的侧身定定的一声打断：“先别说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活命要紧。”
“……”
话音一落，黑暗的世界忽而陷入了一片寂静。
就在渡舟正意外于自己这短短一句话竟还能有点效用的时候，少顷，身后几不可闻的悠悠传来了一声轻哼。
“哼……你不懂……”
景乐紧攥着自己双手的骨节分外冰冷，恍惚之间让人甚至会觉得那只手就像是一个用寒冰炼就出的某种死扣枷锁。
“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本该年轻的声音此刻却像是在转瞬之间飞速苍老了数十年，景乐大抵是悲戚到了尽头，就连哽咽都变成了某种不能从容的僵硬。
“我活不下去了，自从……自从他们把我弟弟的血……”
无路可走更无路可退，孤注一掷破釜沉舟的字眼刚一经脱口，霎时间……
砰！！！
“！”
“景乐！！”
……
子弹余烬的硝烟还在空气中弥漫，一颗狂跳不止的心脏几乎要冲破喉咙，渡舟无心担忧自己身上的误伤是否有大恙，只是惊慌的感受着刚刚还犹如金刚铁骨一般的倔强手掌，此时力道竟是在顷刻间便烟消云散，化为了虚无。
“啊啊啊啊！”“杀人啦杀人啦！”
也许是枪响又也许因血溅，周围的人群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炸开了锅。
“快跑啊！这回是真的死人啦！”“妈呀妈呀，真杀人啦！又要开始杀人啦！”“快走快走！警卫马上就来了，先赶紧溜啊啊啊！”
……
“……！”
眼罩不假思索被一把撕下——渡舟猛然回身一把托住已经软成一滩的身体。
因长时间处于黑暗，突然又见强光，眼前的视线一时间还是泛黑的模糊。
那身体的重量在手中开始缓慢下沉，毫无重心，让渡舟不受控的跟着倒下的景乐一起被带到了地上，最后渡舟竭尽全力的终是将那一团死沉死沉跪抱在了怀中，才算是没有让那年轻的生命，狼狈躺倒在那冰冷的地面上。
也就是直到那时，渡舟才算是看清了景乐此时此刻最后的模样。
——这男孩堪称是面目全非，已经完全看不出曾经自己与他初识相见时候的青涩面容了。
他的五官是胀大的丑陋，鼻头诡异的长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小石块，犹如一粒粒坚硬的石斛，脸上的皮肤斑驳发青，惟有浑身鲜红的血液和那依然如旧的身长四肢，还隐隐告知着众人他大概还算是人类的生物类别。
这模样确实是猎奇可怖，怪不得一开始在刚出现在大众视野之下的时候就惹得人们那样的惊慌失措。
然而这幅似人非人的惊悚面孔此时已经是双眼紧闭，毫无声息了，也不知是从何升起的念头，渡舟竟是有些想要将这张脸上的狼藉血迹先一一擦拭干净。
就在他正欲缓缓伸手在那粗糙的鬓角上轻柔一抹的时候，忽然，一个纤细的黑影缓缓笼罩在了自己的头顶。
“哥……”
哄乱之中，一声娇娇弱弱的呼唤低低而起。
渡舟手下一顿，猛的抬起了眼睛，直对上了那双，和父亲生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
……
乌黑的秀发微卷齐肩，被半扎在脑后松松盘成了一个小团，发丝间别着一枚做工精细的珍珠发卡。
那发卡只看上面的珠光，懂行的人便应知道其价值大抵是不菲，然而简单的设计却将那几颗珍稀的深海珠褪去了大半的华丽，显尽了它独特的典雅。
渡舟目光在那旧物上难以自控的怔了一瞬，接而便被渡妤的第二次呼唤夺回了心神。
这次渡妤的声音夹带了明显的担忧与疑惑：“哥，你……”
“……”
怀里的尸骨很快就没了温度，但渡舟却依然是倔强的不愿放开，再次对上了渡妤的眼睛，这回眸底却是冷的看不见一点笑意。
“……你不应该是在雪塔大洲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哥，你的眼睛……”
“我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