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真面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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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后堵死的密闭通道，电光刀影一触即发，轰然碰撞，在毫无回音的空间里叮当乱响。
仅存的顶灯在惊险交锋中被彻底撞碎拍灭，周遭顷刻之间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但骇人的紫色电光仍是不停，夹杂着神出鬼没的细碎刀影。
那两团鬼手来的凶猛，步步狠咬，渡舟毫无还手之力，甚至除了横档防御，连扭身撤退的机会都没有，也好在是手中的刀刃足够锋利，能让他在短暂的躲避中可以胡乱横劈的中伤对方一二。
时间的流逝似乎开始变得缓慢，偶然闪亮起的电光照亮着两端看不见尽头的地下隧道，接而再被狠狠拍上墙壁，厚重的钢注承重墙在无数次的千钧一发之间，被贯上了一个接一个的龟裂深坑。
空气中逐渐开始弥漫起了血腥的味道，那是双方都将力竭的征兆。
渡舟的异能若是纯靠自己的控制，是不能给他带来任何战斗力上的提升的，那股柠黄色的光雾只能在一些仅仅只有零点几秒的时间缝隙中，告诉他这场战斗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后，也许会是个怎样的境况。
渡舟盼望着能从这场耗人的厮磨中尽快逃脱，但每一次“窥探”出的碎片答案都不尽人意。
他能“看”到的那短短几秒无一例外的，都是还在这该死的通道里，和这个冒牌怪物艰难对抗的场景。
无休无止，没有出口，精疲力竭，确实容易让人有些绝望。
漆黑一片中，镜片下的黑色眸子不断的“视界切换”，渡舟从未如此结实又惊险的实战过，经验不足导致的过度用眼让他逐渐变得疲惫，眼睛在隐隐约约之间竟开始有了自己也没能察觉到的缓慢转变。
一缕湛蓝亮线犹如灯泡的钨丝，在瞳孔中忽的一个黯闪，接而一阵毫无征兆的剧痛便猝然从眼底深处，猛烈的席卷而来——
“唔……”
渡舟被这剧痛吓了一跳，不由一声闷哼，紧接着便感到有一股暖流自眼角慢慢流下。
“……”
那痛来的突然，好似一根钢针插入眼眶直贯后脑，令他头晕目眩，脚下不稳。
可就在心惊之余，渡舟正下意识的想要扶住身后的墙壁站住身子的时间，对面冒牌货那没完没了的进攻就再一次的接踵而至。
虽然那紫色光团也显露出了暗淡疲软的迹象，但依然是有足够的杀伤力。
眼睛的刺痛直抽着太阳穴，渡舟一声叹息，见状顾不得缓冲，只能强撑着俯身继续抬手格挡，想先躲过这眼巴前的一击。
然而他的动作到底还是慢了一步，电团竟直冲着面门而来了——
……这下躲不过去了。
猩红的眼皮骤然一动，渡舟下意识的就要闭眼……却是在倏而间，眼前的画面居然再一次的发生了切换！转眼，就成了另外一番血红的世界！
“…！”
渡舟额侧青筋突的一跳连忙去看，却是一经“看”清，后背便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回的视界终于是不同以往了，自己的视角也不再是处于混乱的交锋之中，但处境却倒霉的……好像又还不如当下……
被染红的视线里，一个大掌正死死的卡着自己人咽喉，渡舟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就紧贴在石壁之上难以动弹，也不得呼吸。
眼前距离自己极近的……是“宋霖”那道与他的气质不相匹配的邪魅的目光，渡舟盯着那张脸，面部皮肤的毛孔恍如能感受到这人沉重的鼻息。
此时此刻，那“宋霖”的眼底，正是充满着某种野心的盯着自己。
看来是打输了。
第一时间，渡舟下意识的暗暗想道。
……
预知失败确实是一件很能令人丧气的事情，心中的这般答案刚一升起，那自我保护的本能便即刻有了减弱的迹象。
长久的厮搏所带来的肌肉酸痛立时遍布全身，让人瞬间就没了力气。
渡舟不自觉的被沉浸在了这片绝望的血色之中，然而就在他几乎认命，打算无望放弃之际，那红色视界中的“宋霖”又忽然有了接下来的动作！
——那冒牌货竟是不假思索的侧过了脑袋，冲着自己的脖子就张开了嘴！
他要干什么？！
渡舟指尖一顿，瞳孔瞬间紧压成了一条线！
“宋霖”口中的獠牙虽短却极是尖锐，给那苍白到不自然的面容更是增添了一抹难以言喻的邪气。
“你的能力真让我好奇......”
混沌之中，渡舟仿佛听到了“宋霖”的声音正冲着自己的耳边渐渐逼近，直至那轻柔的呼气打上了他的皮肤，让他在瘙痒之中被那骇人的未知全数吞没。
“别怕宝贝儿，稍微忍忍就好......”
“让我尝尝你的异能......忍忍，一点都不疼。”
……他到底是要干什么？
恍惚之中，不知又是让那光雾缠到了什么东西，视界再次随之一切，变的混乱，竟仿佛像是“未来”与“过去”的重合——
……一张模糊不清的脸，缓缓上前逼近了一座巨大的培养皿……
那巨大玻璃罩中吊着的是一具高大略有眼熟的身体，里面的躯壳像是死了一般的垂着脑袋，看不见他的呼吸，只有偶然自指尖隐隐冒出的几缕幽蓝色闪电，算是那巨大水缸中的唯一的生机。
健壮的手臂被高高吊起，线条美好的小臂上插着一根输液管，红到发黑的血液被丝毫不心疼的从培养皿中的身体里，缓慢而贪婪的抽进了缸外的一个上下摇晃的血包中……
站在缸外的高瘦男人伸出了他苍白似是白骨一般的细瘦手指，轻柔的抚摸在了那温热的血包纸上，模糊的下巴微微一动，咧出了一个凛人的笑……
“忍一忍，小怪物，别担心。”
“你的电流我只借用一点点……”
咔嚓。
混乱重叠的视野，不知究竟是出自哪一个时空中，一声牙齿轻轻的咬合——
利齿刺入皮肤的痛感顿时具象明显，渡舟瞪大了双眼，猛然倒抽了一口冷气！
“！！！”
不...不行！
一个坚决的回音在脑中震荡，危在旦夕之际，渡舟使出浑身解数一个发力，紧闭双眼之后再猝然睁开！终于，再次回到了现实世界——
那团已经略有黯淡的紫色电球此时就在自己的面门之上。
可意外的是，它竟是没了刚刚的横冲直撞，而是稳稳的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渡舟慌乱之中轻轻的咽了咽口水，怔怔的望着电光那头的“宋霖”的脸。
二人的视线在停滞的时间中砰然对上，万物沉寂了两秒之后，眼前的“宋霖”忽是阴森的一笑：“哇哦...”
他由衷的一声感叹。
“你的眼睛可真好看。”
话音一落，就见一只大掌不由分说的，自上而下灭顶而来——
那大手的黑影沉沉映在渡舟已经完全化为汪洋的瞳孔中，霎时间，胸腔内似乎是有一个什么东西轻轻的一松，哒的一声像是断了······
看来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挣扎在当下变得无力又可笑，赶在那股可以将人烧成焦炭的电流落在身上之前，渡舟咬死了嘴唇，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
轰······
一声遥远的巨响不知是从头顶的哪个方向隐隐传来。
动静一经入耳，很快便紧接着又是一声！
轰！！
……
“什么东西？！”
紫色电流在渡舟的发丝末梢处猝然停驻，冒牌宋霖指尖一顿，猛的抬起了头。
渡舟依旧被卡着喉咙，虽无电团降身，但已经被捏的难以喘息，动弹不得，他半眯着双眼，看着那冒牌货警惕的仰首寻找那变数的出处。
然而远处那不知来由的声响并未有停下来的意思，反倒开始步步逼近，愈演愈烈——
轰！！
轰！！！
轰隆隆——！！！
轰隆隆隆隆隆——哐！！！！
一股巨力裹挟着一柱亮眼粗壮的曜蓝色闪电，竟是自上而下的轰然劈下！
厚重顶板瞬时从上方重重砸下，巨响伴随着巨震，扬起了一阵浓烈的尘沙！
“！！”
那道自上空劈下的光电，亮度是刚刚那紫色电团的上百倍，一经出现就照亮了整个通道，刺得叫人睁不开眼。
周遭因坍塌而扬起的灰尘，让渡舟下意识迷住了眼睛，就在窒息感正难以挣脱之时，脖子上的手忽然便是一松，并不干净的空气顷刻间被本能的全数吸进了肺中，渡舟整个人立时就是浑身一软，不受控的顺墙滑了下去。
“咳咳…咳咳咳！”
瘫软的栽倒在一旁，渡舟清楚的听到了混在烟尘中的那冒牌宋霖似是吃痛的一声谩骂：“靠！什么人？！”
紧接着远处烟尘的背后，就传来了砰砰两声，像是有人从高处落地的声响。
然而渡舟却并无精力在那乌烟瘴气中再去探寻其他，眼眶的剧痛和被灰尘惹得火辣憋闷的肺腔让他痛苦难耐，就好像是被谁捂住了口鼻，将他囫囵个儿一把扔进了口滚烫的热锅中一样。
水深火热之中，渡舟抱着双臂蜷缩在地上，艰难的和那身体上的不适做着激烈的对抗，也顾不得跟前那要命的冒牌货一会儿会不会要再操起他的异能，在自己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柴身上招呼一团电球。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咳的昏天黑地简直不能自已之际，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痛不痒的自头顶上空飘飘传来——
“你平常就是在这地方上班的？”
“……”渡舟剧烈的倒着气，还未能来得及确认清楚这声音到底是不是自己所猜想的那人的时候，后方便倏然来了只大手，不由分说的环过了他的腋下，一个用力，将他整个人架了起来。
这行为倒是厚道体贴，可嘴上的嘲讽却没有一点儿停下的意思：“那我看你这单位是不怎么靠谱，什么班得拿命上啊？”
渡舟：“……”
满脸的灰土夹杂着刚呛出来的呕吐物，渡舟此时的形象可谓是脏脏兮兮狼狈不堪，甚至在被拎起来的时候几乎站都不能站稳，着实是没什么心情给这句阴阳怪气的揶揄作出什么巧妙的回应。
他浑身的重量都顺其自然的倚在身边的人身上，最后就只是沉着头的抬了抬手腕，在那人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什么班都得拿命上……”
说着，脑袋冲着不远处的方向偏了偏，渡舟轻叹一声道：“你快去，我打不动了。”
……
靠在通道另一侧墙壁上的“宋霖”还在为自己刚刚被电成一团黑焦的手而惊愕难过，对庞然烟雾另一侧的对话情景是一无所知。
那只刚刚掐过渡舟脖子的手此时还在冒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灰土和焦熟肉香的双重味道。
“宋霖”目露凶色的不知从哪扯下了一块黑布，迅速草草的给自己那已经烂的快要露出森森白骨的手上裹上了一层当是包扎。
他身上已是布满了刚刚渡舟留下的匕首划伤，疲惫，失血，让他也几乎是到了极限，结果现在好死不死的，在这个时候竟是来了两个这姓渡这小子的救兵……
抬眼朝看不清四周的尘土中扫视一圈，“宋霖”的另一只好手悄然无声的摸索去了身侧的裤兜。
滋滋两声，是某种微型通讯装置的声音在手掌中暗暗作响。
“喂？……滋滋…喂？……是煊少吗？…滋滋……煊少？是煊少吗？”
信号的效果似乎并不怎么尽人意，那冒牌货的脸上早已出了一层薄汗，但那汗水的性状却是有些古怪，像是混杂着某种荧紫色的细闪。
“宋霖”的面容在不自觉的抽动，嘴唇开始因过度透支而越发苍白，颤抖的指尖探到了那通讯装置的对讲按钮上：“是我……我在第一入口，通道被炸了，你们快派人——”
“！”
啪。
一道幽蓝电光微微一闪，末梢在那通讯装置的外壳边角处戛然消失。
耳中的听筒瞬时截断，变成一阵吵杂的沙沙声——
“急什么？”
一道富有侵略性的低沉男声幽幽自身侧传来。
流满汗水的苍白下颌倏尔一顿，隐没在已经湿透了的黑色发梢下的眼睛颤巍巍一转，径直对上了一张凌厉而阴戾的——真正的宋霖的脸。
那双沉黑的眸底宛如深潭，一道曜蓝的细丝在其中一闪而过。
“咱俩不应该先叙叙旧吗？”
宋霖的嘴角翘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说完他大手干脆一伸，轻松一把抓起了那沾满灰尘的黑色兜帽——
“你说是不是啊？艾、煊、博、士。”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