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阴森面孔 ...
-
仅仅依靠一盏白炽灯照明的硕大地下通道入口，顾峰的眼底闪过一抹很难不让人察觉到的恨意与杀气。
“脱吧——”他轻飘飘的歪了歪脑袋，“你如今的星级标志，我要好好的观摩观摩。”
“......”
柠黄色的光晕隐藏在指尖隐隐作祟，不敢妄动。
四目相接，僵持半晌，倏而渡舟嘴唇微微一动：“我记得你，你是顾海的弟弟。”
“...！”对面扣着扳机的手指猝然一抖：“你有什么资格提他的名字？你他妈......”
可不等顾峰说完，渡舟便是一句抢先：“可你为什么变样了？”
“......”
话音一落，四周霎时间陷入一片寂静，就连一旁的张齐也似乎意识到了某种微妙的不对劲，端着枪在身前，不敢多吭一声。
被前后夹击的渡舟毫无畏惧，镜片下黑白分明的眼睛变得锐利不再柔和，少顷他平稳着呼吸，缓缓言道：“你不是那张脸，那张脸我记得，和你现在判若两人，就算是当下最先进的整容技术也不能将那一张脸完全如此自然的改变到这种程度，这是为什......”
“你问的太多了，来访者。”枪口在下颌微微一顶，冰凉感直入脑髓。
然而渡舟却是不依不饶：“为什么？你怎么变成这样的——这个黑市的背后是当年的‘狼烟’集团吗？”
“哪儿那么多废话！”
顾峰不知为何突然暴怒，再一个半步上前，竟直接肘着枪口将渡舟的下巴顶至了最高极限：“脱下你的衣服，我要检查你的星级标！”
“星级标只有城市检测中心有权查看，你们没有资格！”
渡舟高仰着头，丝毫不怵的一声大喝。
呼啦！猝不及防之间衣领被人一把拽起——
“哈...你在这儿跟我说‘资格’？”
顾峰细长的眼底凶狠，此时正以一个极近的距离面对着渡舟，他一字一句的从齿间挤出：“我刚还以为这么多年你已经长大了......小子，你信不信，我要是想——我能在这儿一枪崩了你都不会有人过问？”
一秒的停顿，渡舟低垂着眼皮一声冷笑。
“哼...”喉咙因高仰的姿态而被压迫，发出的声音嘶哑且决绝：“那你就等我死了，再来观摩我的星级标吧。”
“......”
紧绷到极限的局势一触即发，顾峰死咬着牙关用力将人一把推至墙上：“张齐！”
身后的年轻士兵慌张回身：“峰哥！”
“给我把他扒了！出事儿算我的！”
张齐原地一愣，眼珠飞速左右看了看，一个激灵：“是...是！”
“——我看谁敢！！！”
赶在张齐的双手探上衣领之前，渡舟猝然一声暴喝。
破釜沉舟般的双眼一闭，胸腔内的光雾眼看就要喷散出体外——
倏而，滋滋......啪！
一道紫色闪电劈空而下！将顾峰和张齐的手都双双击退在渡舟的身前。
“......！”渡舟喉咙一松，顺势倒抽了一口凉气，接而便俯身一阵剧烈的呛咳，“咳咳...咳咳咳！”
视线有限的形势之下，顾峰和张齐还都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见一束黑色的高大身影从黑暗深处不知是什么方向猝尔现身——眼前渡舟的肩上立时被搭上了一只苍白的大手。
一个高瘦的男人如鬼魅一般的出现在了渡舟身侧，高帮战地靴、修身黑仔裤、纯黑宽松兜帽衫——大兜帽沿遮住了男人的上半张面容，只露出了一片削薄的下巴。
渡舟在混沌的呛咳之中下意识的转头去看，模糊潮湿的视线中并没发觉出什么异常，只觉得身边这不速之客的下颌曲线好似稍稍有些眼熟......
骨节分明，细瘦的有些咯人的五指在肩上轻轻一捏，兜帽男扬着笑意的开了口：“哟，干什么整呢这么大动静啊？”
“......”
这声音对于渡舟是陌生，但看对面两个看守的表情似是对于他们是耳熟的，可他们依然没有卸下防备。
顾峰捏了捏被电的酸麻的手掌，端枪朝前走了一步，冷声道：“通行卡有吗？”
身侧男人大掌一挥，从兜里摸出一张灰色芯片卡，两只一捏将正面亮在了两名看守的面前。
渡舟随着视线一眯，看到了灰色卡片背后印着的一个鹰头徽标，底下写着“湮烬之都-岸城”。
——看来是一派“乱党”。
自“彼岸”泄露至今，尤其是在动乱年代时期，类似这种称谓暴戾没水平的地下武装大大小小存在很多，时至今日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从前的新人类联盟也是从这种非法组织一步一步发展上来的，现在在安全区内，继新人类联盟自有军防之后的派德武装，当年也是如此，甚至还曾经是一派行经极其恶劣的暴力分子——如今成王败寇，也是一样居于了高位。
这个名字甚是没品且非主流的“湮烬之都”，怕也是一支潜伏在新人类联盟眼皮子底下的非法武装了，手底下掌管着一个颇具规模的地下黑市，想来势力大抵是不会小。
如此细细琢磨起来也是令人唏嘘——一直被人们追捧赞颂的新人类联盟摸爬滚打的努力了这么些年，依然没有将这些容易扰乱社会治安的“乱党邪派”铲除干净，甚至还让其潜伏在了安全区内成为隐患。
卡片另一侧的具体渡舟无法看清，只能先按兵不动的站在原地等待下一步情势将会如何发展。
而对面的顾峰对着那灰色卡片只是草草一扫，接而便肃然起敬的一个立正，郑重的道了声：“煊少。”
后面的张齐也跟着笑嘻嘻的叫了一声，顺道还不忘自己嘴贱的毛病多补了一句：“今天这造型帅啊。”
渡舟闻言耳尖一动，不明所以的眼眸向一侧轻瞥，想要再找机会看看这人究竟是什么面目。
“——哈，帅就对了。”
然而身旁的煊少倒也是大方，在被人认出自己后，哈哈一笑接着便利爽的抬手，像是要打算撸下脑袋上的兜帽。
可他似乎还挺注意自己的形象，手指一边插进帽子里整理头发，一边开始嘱咐起了什么，磨磨唧唧了半天，也不见把帽檐彻底拉下来：“......你俩等会儿上负1一趟，我后面还带了个小孩儿过来，这会儿正在楼上电梯口让我罩着脑袋绑着呢，去给我好生接待一下，一会儿送我办公室来，记着啊——要好生接待！那小哥儿姓范，是个有两下子的药剂师，到时候去了别看人家年纪小，你俩见了一样是要给我叫范老师的啊......”
啰里啰嗦之间，渡舟不由有些心焦，终于等到这人把话说完，只见稍远的张齐还未应声，就先幽幽的朝自己的脸上瞅了瞅，接着又扭头看了看一旁冷着个脸一言不发的顾峰。
“那个......”咽了咽口水，张齐略显犹豫的跟对面的煊少露出了个为难的表情：“煊少，那这位......”
“这位？”
煊少闻声脑袋一歪，不等渡舟反应就先啪的一下，伸出手臂在渡舟的肩膀上重重一搭，“——这位小帅哥我来看着，你俩就不用管啦。”
话还未说完，那黑色的兜帽终于呼噜的一下彻底被掀开，一张俊朗的脸径直朝渡舟的方向转了过来——
“你说行不行呀，帅小哥儿？”
“...！”
电光石火，四目交错，渡舟的呼吸骤然一停。
那毫无遮挡的面容映射在镜片下的瞳孔之内，就犹如一块坠入冷水中的烧红铁块，激的渡舟浑身血液瞬间疯狂爆涌，滚烫的刺痛难以招架，直冲去了大脑皮层之下的每一根神经末梢。
——这···这是宋霖？！
......
硬朗的眉宇，沉黑的深眸，瞳底如渊闪着丝丝电光，高挺如削的鼻梁下是一段线条凌厉的下颌，这张面孔上的每一分每一寸，都错不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
可是——这都是真的吗？
“怎么啦，你也觉得我帅啊？”
愣了两秒之后，身旁与宋霖长着同样一张面孔的“煊少”对着渡舟笑眯眯的眨了眨眼。
睫毛一闪，渡舟连忙回过了神：“还，还可以。”
轻咳一声，渡舟重新整理回复了表情，彬彬有礼的对着身旁的“宋霖”弯了弯嘴角：“——那现在怎么说？换你来审核我吗？”
“什么？”杵在一旁的“宋霖”皱了个问号脸，“审核你什么？”
“唔...”渡舟眼神清澈的呆了呆，接着冲已经往后方电梯口走去的两位士兵背影努了努嘴，呈无奈状道：“这你得问他俩，我登记了我的信息之后，那个长得老一点的就非说我身份敏感，要‘高审’我。”
“啊？”冒牌宋霖忙不迭脸上奉上一抹心疼的怜悯，“——他俩怎么这么坏啊。”
渡舟配合的耸了耸肩：“就是说啊...”
万分自然的，渡舟抬眸对上了冒牌宋霖的眼睛：“那你也要高审我吗，煊少？”
“······”
镜片背后的眸子是溜溜黑的清澈，冒牌宋霖刚与之碰上，后背莫名就是一层冷汗。
几不可见的吞了口口水，冒牌宋霖忽的大手一挥，扯起桌上的登记名单看都不看一眼的就是愤恨一甩：“我怎么会？！咱们这儿做的就是服务，对客户要是整天这么多条条框框的要求，生意以后做不做了还？······那两个完蛋玩意儿，一天就知道给我乱来，我看也是不想干了！帅小哥你把心放肚子里，这事儿没跑儿，煊哥给你撑腰！”
“真的吗？”渡舟嘴巴一收，作惊讶状。
冒牌宋霖拍拍胸脯：“一言九鼎，妥妥的！”
“他们可是说我是在检测中心上班，怀疑我是警卫的‘钉子’哦。”
“就算是‘钉子’，今儿我也认了！”
“哇～”
渡舟不由眯起了眼睛，而后双手抱拳露出了感动的微笑：“那您可是真性情。”
“害。”
只见对方摆手只是一声笑叹，接着便毕恭毕敬的朝一旁短短一个后撤步，冲着远处的通道入口对自己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小帅哥第一次来吧？不如让我也尽点地主之谊，带你四处逛逛？”
冒牌宋霖的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恍然竟是叫人觉得有些温柔。
“······”渡舟僵着翘起的嘴角，浅浅的点了点头：“感激不尽。”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