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黑市 1 ...
-
宋霖手臂上的血管被一股柠黄色的强光覆盖，纹路枝条一直攀升至脖颈，直到能清楚的看到他跳动的大动脉。
这一直都不是宋霖的异能所能呈现出来的颜色，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罗池神色一变，上前一步扶住宋霖的手臂：“你怎么了？”
宋霖忍着痛，额头冷汗瞬间如雨下：“我…我不知道。”
他双眼紧闭，眼珠在眼皮下来回转动，像是在大脑中急速搜索着什么，罗池能感觉到宋霖的体温热得发烫，血管中的强光忽明忽暗四散蔓延，直至遍布全身，最后犹如金丝环绕一般的彻底将宋霖包裹——
“不行，我们得过去。”
黑色的瞳孔骤然睁开，一股幽蓝色的电光破空而出。
……
半小时前。
景乐先行独自进了那部电梯，五分钟后，渡舟原路跟上。
电梯里只有一个b2的选项，他们现在所处的废弃停车场应该是b1，将四周草草环视一圈，见电梯厢内除了挂在顶部的一个摄像头以外，其他并无什么异常之后，渡舟才平静的摁下了b2键。
然而只有一层的距离，最后电梯竟是运行了快整整五分钟才有了停下的缓慢趋势。
到达的叮声响起，在电梯门即将打开之前，渡舟飞速的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时间09:50——彻底没有信号了。
镜片下的眼底倏而一沉，接着轰隆隆——边角翘皮的破旧厢门被慢吞吞拉开。
远处是一口纵深悠长的狭窄通道，通道口两侧，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彪形大汉，面前摆着一个安检扫描仪。
那个扫描仪渡舟知道，是能测出人体内辐射值的专用扫描仪，同“彼岸”辐射检测试剂一样，只能归政府所调遣，然而刚刚检测试剂他已经见识过了，现在再看到这同样违禁的扫描仪，也就见怪不怪了。
“那个新面孔下来了。”
远处士兵见电梯打开，伸手撞了撞同伴的手臂一声嘟哝，之后向前一步对渡舟抬了抬手：“你，过来到这边登记。”
渡舟闻言走近，两个黑洞洞的枪口顺势指向了自己的脑袋。
“怎么找到这儿的？”其中一个士兵端着ak顶着渡舟的脑袋问。
另一个则肘着扫描仪在渡舟身前开始熟练而仔细的上下检查。
“看到了‘米娅’上的消息，说这儿能办假身份。”
渡舟举着双手，回答的不紧不慢。
这些都是刚刚景乐教给他的一套说辞，那个“米娅”是一个隐藏地址网站，算是这个黑市的常用对外端口，网址隐匿难以搜寻，主要是以“老带新”的方式将市面上有相关需求的新用户引流进来，也是黑市的一个主要引流途径，所以一般只要说是从这个网上跟过来的，基本就可以通过这第一关的询问不被怀疑。
接下来“新面孔”就将自己后面的来意天衣无缝的交代清楚就行了，如若这“新面孔”前面几次的来往交易都比较顺畅无阻，那也就慢慢变成了这黑市的“老人”了，看守人员眼睛普遍毒辣，后期新人不惹事生非，往后再来，也就核查的不那么严格了。
渡舟将自己的来意早已在心里编排缜密，自觉只要过了安检仪这一大关，应该就不会再有什么大的变数。
于是端枪的看守的每一个问题他都可谓是对答如流，唯有目光总有意无意的落在那时不时发出滴滴响的扫描仪上。
“为什么要办假身份？”
“想贷款，我个人的贷款额度已经满了。”
“贷款在黑市贷吗？”
“不一定，看利率情况。”
辐射扫描仪在岸城检测中心配了许多个，虽在社会面上不能流通，但在检测中心的员工手里几乎私下都人人把玩过。
这东西与平常的安检扫描仪在外观上并无差别，就是关于辐射监测功能有一些延迟，一般需要一分钟左右的空挡才能看得出受测人的具体辐射含量，然后再通过三两秒的时间来换算推断出受测人的具体星级的可能性——它的准确率其实只能到60%，远不如直接注射检测试剂来的准确，但对于这种敏感场所的安检类似于大型商场、高端会场、火车站飞机场之类，其实是够了的。
此时那个手持安检仪的士兵还停留在渡舟的正面阶段，安检仪除了一些关于金属的无关紧要的报警，其他并无什么不对劲，那个代表着体内辐射含量的闪光屏幕也一直黑暗。
可耳边似乎总有个干燥沙哑的弦音在隐隐的低响，将周遭的空气拉扯到了一个极稀薄的程度，渡舟强忍着一直想要抿起的下唇，盯着那仪器最后从自己的腰部转到了身后。
滴滴——
仪器突然不轻不重的两声尖鸣，接而屏幕亮起了三道蓝色的光条。
呼...弦音耳鸣倏而消失，所有水汽哗啦落地，渡舟鼻间几不可闻的一塌，松了一口气。
“这么紧张啊？”
士兵看到扫描仪上的数据后，揶揄一笑，抬眼在渡舟脸上瞅了一眼。
渡舟顺势奉上了一个难为情的窝囊笑容：“不好意思，每次测这个东西...都会容易紧张。”
“害。”拿到关键数据的士兵也不必继续再在渡舟身上检测什么可笑的金属源了，而是大剌剌的站起了身来用那硬邦邦的仪器手柄没什么礼貌的戳了戳渡舟的肩膀，“你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可紧张的？怎么，怕掉星级啊？三级蓝星跟那大白星其实也没什么差.....”
“人新来的，你说这么多干嘛？”
还不等渡舟再赔笑，身后端ak的那位便“啧”一声打断。
那人看样子像是更沉稳些，负责检测的看守闻言也就嬉皮笑脸的闭了嘴不再说话了。
他引着渡舟到了一旁的小桌前，捏起了个皱皱巴巴的小册子，打眼一看大概是来访的名单，毫不遮掩，能看出来客不少，字体各异，密密麻麻的写了大半本。
“按照前面的格式把姓名联系方式写一下吧，第一次来，都写的清楚点。”
脑袋后面的枪口一直都在，眼前轻佻些的士兵用安检仪的手柄在册子上咚咚点了两下：“名字不想写真名也可以，咱们这儿服务没的说，只要你联系方式对的上就行，别到时候有个什么事情我们找不到你人那就不太好了，名字什么的你可以给你自己取个好听点的，什么三蓝小眼镜儿啊，差点儿白马杆儿啊什么的都可以啊哈哈哈......”
渡舟：“......”
“差点儿白马杆儿”无语，只是闷着头待了两秒，最后福至心灵的一笔一划在最后一栏的空白格上郑重写下了三个字——
罗、忪、硁。
“……？”对面的士兵脑袋一歪：“罗公——嘶…你这破名儿怎么念来着？”
渡舟起身，友好的一笑：“嘶翁——送，科eng——坑，朋友。”
“三蓝小眼镜儿”人畜无害的歪了歪脑袋：“是咱的汉语，小学语文的内容。”
轻佻士兵：“………………”
“你他妈皮痒了是吧？！”
三秒停顿不到，轻佻士兵立马拽起了手上的扫描仪就想往渡舟脸上抽。
渡舟手负身前，依旧一脸坦然的一动不动。
“妈的破菜鸡都在这儿跟谁俩呢？还小学语文小你妈b的学语文！老子不学语文老子也是个……”
安检扫描仪此刻就像是大妈骂街时手里揣着的饭铲子，就在那“安检饭铲仪”下一秒就要拍在渡舟脸上的瞬间，那负责端抢的士兵终于扬声一喝，伸手把那“安检饭铲仪”拍了下去。
“好了，闹什么闹。”
枪口自然放下些许，但依然是一个危险的距离，没有离开他身体太远。
端枪的士兵站在渡舟身侧对渡舟上下一圈打量，脸上露出了一抹阴冷的笑：“本事没几分，胆子倒是挺大的哈？”
“……”
渡舟半垂着脑袋，只浅浅的翘了翘嘴角不吭声。
“宋——坑？”那人玩味的将那个临时起意的名字在齿间一咬，“这名字像是在骂人，来这里借钱做什么？”
渡舟下颌微微一个紧绷：“买药。”
“买什么药？”那人低了低脑袋，将脸凑近了些。
陌生人近距离的鼻息让渡舟感到了明显的不适，潜意识的稍稍后顷了些，他转眸看向了身侧的那个士兵：“……你说呢？”
“哈。”士兵呼出了口气，似是立马会意，接而放大了音量揶揄道，“怎么，堂堂岸城‘彼岸’辐射检测中心的正式员工——就、连、你，也想靠吃药‘长本事’啊？”
“......”
地下室不知从哪儿传来的水滴声叮咚均匀响个不停，潮湿的空气越发寂静僵持。
“真新奇。”渡舟眉毛一挑忽然皮肉不动的笑了一笑，“你们这边的检测仪已经先进到了可以检测出人的职业了吗？”
“哈哈哈哈！”枪口在外衣表面摩擦乱颤，一前一后两个看守同时发出了恶趣味的笑声。
“别误会小美人儿，跟那检测仪没什么关系。”还是那个端枪的士兵率先开了口。
这个人看着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要比他那个蠢货同伴城府深许多，渡舟趁此紧紧注视着这人的眉眼，想要在大脑中试图搜寻看曾经有没有碰见过这张脸。
就在大脑焦灼但依然毫无头绪之间，倏然，腰后的枪杆一动，竟毫无征兆的直顶上了他的下巴——
“别想了，三倍记忆，就算你有极限记忆也不可能认出我的——不过这些也都不重要，我能记得你就行了，是不是，渡、舟？”
“！”
渡舟微扬着下巴，瞳孔瞬时一缩，“......你是谁？”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