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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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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烊舟有些紧张,他小声地问薛忱,“我们一定要过去吗?”
薛忱感受到了贺烊舟手上的汗,迟疑了一下,“不然你在这儿等本将?”
贺烊舟连忙摇头,“不了,一起吧。”
要他一个人待这儿还不如让他直接死了算了。
血腥味越来越浓重,前面的牢房都是木质的,只有这一间不同,这间牢房是铁制的,最重要的是,这是一间封闭的牢房,如同一个黑色的铁箱子。
铁门很沉重,锁链松松垮垮地搭在上面。
薛忱将锁拨开,哐当一声,锁链掉在了地上。
薛忱推开门,里面很黑,一股恶臭味传出来,贺烊舟差点没被熏晕过去。
那是一种腐烂的肉味,贺烊舟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人肉。
薛忱再次拿出火折子,点燃。
贺烊舟被薛忱拉着进去了。
里面阴森森的,明明是封闭的,却有凉风嗖嗖往里吹。
牢房内的墙壁上,被泼满了血,上面还划着乱七八糟的刀痕,好像这里曾经有过激烈的战斗。
贺烊舟跟着薛忱的步伐,在一面墙前停了下来,火折子靠近一处,在火舌跳跃的瞬间,贺烊舟看到了墙上刻着的一个字——“姬”。
这个字,立马就让贺烊舟想到了《将军》的作者,姬繁。
他的脑子有些乱。
姬繁在薛忱失踪的那一刻就断更了,并且跟着薛忱一起‘失踪’了,那么他们现在经历的这些,是姬繁回来了继续写的,还是剧情自己自动发展了?
他比较倾向于后者,因为书中出现了一个变量,也就是他。
姬繁再万能,也不能预判到贺烊舟穿进漫画吧。
那姬繁失踪,有没有可能也穿进了漫画?
甚至他曾来过这间牢房?那个字是他刻的?
贺烊舟不禁联想到他之前扫脸进姬繁家的事情,他和姬繁难道有什么关系吗?
当时在姬繁家给他们发信息让他们别去画室的那个人,会是姬繁吗?
这一切都太玄幻了。
牢房内的地上散落着刑具,每一个刑具上都沾点血,看来是有人将这些都体验了一遍。
“咯咯咯——”
一道极其刺耳的笑声传来。
贺烊舟吓飞了,啥也顾不上,张开手臂就扑进了薛忱的怀里。
不行不行,万一有什么东西抓他的脚怎么办?
想到这儿,贺烊舟形象也不要了,像只八爪鱼一般,跳上了薛忱的身,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脖子,两条腿也紧紧缠在他的腰上。
老天爷,救我啊!
有鬼啊!
这怎么是一本灵异小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薛忱被他这一系列动作整懵了一下,但也顾不上管他,只能先用右手揽着他一些,而后看向声音的来处。
“咯咯咯…有人来咯……”
牢房的角落,蹲着一个身穿囚服的男子,他浑身脏乱不堪,头发像杂草一般,乌糟糟的一团,阴恻恻地笑着,笑时脸上的泥还会掉下来几块,甚至还能看到他满是黄垢的牙齿。
贺烊舟此刻的姿势是看不到那人的,但听着这声音,他环着薛忱的手和腿就更紧了,头埋在薛忱的脖颈里也更深了。
他真是草了呀,为什么要让一个极其怕鬼的人遭受这些?
薛忱被他这样勒着,呼吸加重了些,热气打在他的脖子上,痒痒的,他无奈,抬手拍了拍贺烊舟的背,“要喘不过气来了,松开些。”
贺烊舟压根听不进去,他现在要疯了。
如果非要让他死,请让他直接死,不要用尽一切手段吓一吓他再让他死。
“噫嘻嘻……你们两个坏家伙,小心被抓到。”
薛忱拿起火折子照向那个人。
那人一见到光,就用干枯地像枝杈的手慌忙抱住头,开始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是我不是我,不要抓我啊,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他的手软趴趴的,像是没有骨头一般,指头垂着。
他的手被抽骨了。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薛忱向前走了两步。
贺烊舟偷偷往那边瞧了瞧。
“我是……我是谁?我是谁啊?!我到底是谁???!!”薛忱那一问,似乎是按了什么开关一般,那人如同疯狗似的开始把自己的头往墙上猛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是谁?我是谁?!”
贺烊舟被这场面惊住了,他从薛忱身上滑下来,手却依旧抓着他的衣襟。
“汪将军……我错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都是我的错,汪将军,饶了我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都怪他,都怪那个姓姬的咯咯咯,我错了,不要杀我嘿嘿嘿,汪将军,汪将军!汪将军——”
那人已经疯了,根本不能和他正常交流,薛忱拉着贺烊舟就出了牢房,关上房门,将锁链重新挂了上去。
贺烊舟怔怔的,额上的细汗滴下来,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
妈的,腿还在抖。
不是,薛忱是正常人吗?看到这场面居然毫无反应。
贺烊舟是真的佩服不怕鬼的人。
胆子比天大。
强,这强者就该薛忱当。
他只适合在和谐的现代社会打工,当初会救薛忱也是脑子抽了罢了。
“姓姬的,是姬繁吗?”贺烊舟颤着声问薛忱。
“极有可能。”薛忱点头,“墙上也有刻‘姬’字。”
“汪将军……”薛忱眯了眯眼,戾气一闪而过,“汪祺青。”
贺烊舟没听说过这号人,“那是谁?”
“北杭如今的将军。”薛忱舌尖抵了抵上颚,没再说什么,拉过贺烊舟的手,带着他出了地下牢房,回到了地面上。
贺烊舟从薛忱的反应看出了他不喜欢汪祺青,心想这大概是书里的反派,便没去追问。
外面和刚才没什么两样,他们刚走出商铺,一阵大风刮来,商铺的门便被吹倒了,堵住了出口。
他们差点就出不来了。
贺烊舟松了口气,心想跟着主角就是好,如果刚才是他一个人在里面,这门早该塌了。
马还站在原地,贺烊舟走过去,马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
“我们还要往里走吗?”贺烊舟问道。
“嗯。”薛忱将栓在柱子那头的马绳解开,牵在手中,“汪祺青没道理会退出慎城,除非他活腻了。大军一定还在慎城,我们深入看看。”
贺烊舟没意见,两人一马走在大路上,往里走,城中和城门的景象像是完全割裂了一般,完全不同。
城门那儿是战场,城中却美丽富饶,炊烟袅袅。
唯一奇怪的就是,放眼望去整条街道只有寥寥无几的人,并且都是老人和小孩。
“婆婆,爹爹都好久没回来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奶声奶气地说。
贺烊舟和薛忱往那边看去,那是一个两层小屋,一位垂垂老矣的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摇着把扇子,听到小娃娃问的话,她情绪不高地敷衍道,“明天就回来了。”
“可是婆婆,音音昨天问您,您也说‘明天就回来了’,音音前天问您,您也是说‘明天就回来了’,音音每天问您,您都说‘明天就回来了’。婆婆,爹爹真的会回来吗?”小娃娃名叫音音,她扎着一个麻花辫,脸上蹭满了灰,眼睛扑闪扑闪的,长得很水灵。
老太太没回答音音,转头就看见了薛忱和贺烊舟,她的脸色变了变,“你……你们是……?”
薛忱走过去,向老太太行了个礼,“我们是从城外来的,路过此地,见城中情形惨烈,敢问婆婆,这里到底发了什么?”
薛忱失踪前,这里还是很繁华的,虽然慎城离战场近,但是薛忱本事大,把慎城的百姓保护得很好,没让南垣大军靠近过这里半步。
老太太笑了笑,伸手拍了拍音音的屁股,“音音,去屋里找点吃食接待客人。”
音音脆生生地应道,“好。”
音音一走,老太太便止不住了泪,“原先我们北杭有个好将军,可惜失踪了。”
贺烊舟看了看薛忱,他神色未变。
“京里派来了个新将军,我们老百姓刚开始也以为是个好将军。”老太太说着摇了摇头,“奈何京里派的是个畜生啊,那新将军名叫汪祺青,是皇帝老爷的亲外甥。刚来前线就连输了好几场,被南垣打到了城里,我们慎城的许多好女子都被汪祺青那个畜生送给了南垣大军充当妓女。”
“音音的娘亲,就是被抓走送去了南垣军里,没个两天就被送回了我们家门口,送来时一丝|不挂、浑身是血,已经咽气了。”
老太太身体微微发抖,但还是坚持说了下去,“刚开始,汪祺青的这个做法让南垣大军消停了一段时间,南垣不打我们了。我们老百姓啊,以为苦日子到头了,就是可怜了那些被糟蹋的女子。”
“哪知道,平静了十几天,南垣又开始攻打我们慎城了,我们城内啊,年轻的女子已经没有了,都被汪祺青送给了南垣,只剩下了男子和我们这些老弱病残。”
“汪祺青连夜召集了城里的所有青年男子,扔下我们,走了。”